让金银花变成真金白银：数字经济驱动乡村产业振兴的“巨鹿样本”
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河北巨鹿，如今正在打造“新经济项目城市经济综合体集群”。一度长期受困于薄弱基础的金银花种植业，也正在真正的产业升级的大路上迈开步子。
金银花变成了真金白银，当地农业经济获得了一个新的支柱产业，当地老乡扎扎实实增加了收入，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用电商直播等互联网新营销方式和现代物流打通“市场链”，带动金银花水、金银花茶等农产品深加工的“生产链”，再通过电商培训、电商客服中心等项目吸引年轻人返乡就业，打通“人才链”，在河北省社会科学院农村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段小平看来，这就是数字经济驱动乡村产业振兴的“巨鹿样本”。
金银花如何变金银
9月24日，时近仲秋，在巨鹿县堤村乡纪家寨村连片种植的金银花种植基地，最后一批金银花正被采摘装车。
巨鹿县是传统的北方农业大县，土壤条件非常适合金银花种植。2003年，在国家公布的预防非典中药处方中，金银花是必选一味。这之后，巨鹿几乎家家都种起了金银花，巨鹿也在2004年被河北省命名为 “金银花之乡”。然而由于长期缺乏产业支持配套，加上采摘成本高，巨鹿当地的大部分金银花都只被作为药材原材料简易销售，每年受市场影响，价格波动也很大，辛勤劳作的乡亲们收益并不高，巨鹿县也一度位列国家级贫困县序列。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卖个好价钱，所以大家都是存一点，卖一点，卖高卖低都得看运气，”巨鹿县纪家寨村的金银花种植户解群芳，曾是巨鹿县金银花采摘大赛冠军。她告诉记者，到了采摘季，乡亲们在地里把花摘了就在路边直接卖给前来收购的当地烘干厂，再由他们转卖给山东等地的药材商。所以，她也盼着金银花能有更多的用途，更稳定的销路，这样“收的人多了，收入也才更有保障”。
如何能让金银花由更多的销路，不惧“多收了三五斗”，巨鹿这个农业大县的难题同样给到当时初来乍到的高泉。
为助力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2019年6月起，阿里巴巴集团陆续派遣了20余位资深员工奔赴乡村一线，成为“乡村特派员”。高泉就是其中一，他们的任务是“持续探索阿里的数字化运营经验和平台资源与乡村发展实际相结合的路径”，巨鹿的难题他必须有解法。
从“市场链”到“生产链”
解法的第一步是电商直播。
从去年5月开始的一年时间里，当地老乡和商户参加了30多场的助农直播带货活动，让巨鹿的金银花水、金银花茶慢慢有了自己的名气。同时，在阿里公益团队的牵线下，明星主播薇娅、叶璇等大主播纷纷为巨鹿直播带货，让金银花深加工产品打破地域限制。
电商销售规模的大幅增加，使物流运费降低了三成。而当金银花水销售额终于突破了1000万时，高泉和当地商户建议，把原本每瓶500多毫升的金银花水改成每瓶350毫升。
“电商销售直接面对消费者，就应该直接按照消费者的需求实时调优。”高泉向记者介绍说，“农产品产业发展得抓住每一个这样的机会。”
为了用好电商平台渠道优势，把巨鹿金银花打造成能上网卖、能卖好的农商品，当地政府和电商协会共同组成了“巨鹿优品研究所”，从视觉设计、包装规格、产品标准等方面对现有产品进行改进升级，还研发出金银花茶单品、花草组合茶等金银花深加工产品。
在当地企业润浪金银花水厂的生产车间里，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工人正忙碌着操作着瓶装金银花水的流水线。当地村民种植的金银花原料，以前更多通过批发商卖到全国的中药材市场，而现在更多被运送到这家工厂的仓库，并经过这条流水线，变身为金银花水饮料。
马杰是巨鹿当地一名回乡创业青年和农产品电商带头人，如今线上农产品销售额超过400多万元，比去年几乎翻倍增长。而作为巨鹿特色农产品中率先突破的深加工产品金银花水，水厂的年销售额现在已经从不到300万提升至1600万，实现超过5倍的增长，扭亏为盈，新增带动60户金银花农户增收。
“让老产业焕发出新活力，打通的是生产链和市场链之间的关系，不仅包括生产，还有流通，一环带动一环。”河北省社科院段小平副研究员分析，“这个理念创新以后，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包括人的思维模式也发生变化了。”
从产业升级到品牌升级
据统计，现今巨鹿金银花种植面积超过13万亩，年产优质干花1万余吨，总产值超过20亿元，占全国金银花总产量的60%以上，已成为我国最大的金银花种植区和集散地。
这一过程中，金银花产业链的完善不仅要有销售规模和数量上的增长，也要寻求高质量和可持续性，所以品牌建设刻不容缓。
“品牌能力提升才能为我们巨鹿县孵化出真正有市场竞争力的标杆企业，未来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到金银花的深加工行业中来。”金银花水厂长姜孟杰说。
2020年，公益综艺节目“益起追光吧”到了巨鹿拍摄，在优酷、重庆轻轨站、杭州银泰百货、2000家线下天猫体验店同步播放宣传巨鹿金银花；同年8月，巨鹿金银花水又成为了阿里巴巴集团的接待用水，在各大活动中频繁亮相。
今年，阿里巴巴“寻找远方的美好”公益设计项目组开始基于巨鹿的文化、历史、产业等元素对当地的县域公用品牌进行全面深度设计，品牌产业带开始逐步成形。
“我们会从整个县域品牌角度来规划和设计所有的农产品品牌，而不仅只是产品外观。10月间我们就会拿出第一版方案。”阿里公益设计师黄河向记者表示。
另据了解，去年开始，巨鹿县政府电商办和阿里巴巴合作，通过系列电商人才培训巨鹿乡村致富班，邀请淘宝大学金牌讲师对本土学员授课，全年累计培训覆盖800人次，并开展本地直播大赛，部分主播实现日交易额破万元。
年轻人返乡就业 打通“人才链”
家住河北巨鹿补寨村的王晖今年30多出头，下个月就要搬到专门的办公大楼上班了。他是“阿里巴巴（巨鹿）客服县”项目的一位员工，现在已经成为“带新员工的师兄”，而他们要搬去的新办公区，可以同时容纳600多人办公。
“阿里客服县”是高泉引入巨鹿的第一个“大项目”，在巨鹿注册当地企业，在当地缴税，为员工缴纳社保、引入互联网公司的管理模式，更重要的是，项目招聘当地人才，为当地创造数字就业岗位，吸引了不少青年返回家乡就业。
王晖去年前一直在石家庄做电商，今年被阿里客服县的名气吸引回家，凭借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刚开始月入3000元左右，现在已经有近1万元的月薪，最近又刚刚升为带队师兄。在当地县委组织部、县商务局、人社局、宣传部、教育局、县妇联以及经济开发区的共同努力下，仅不到半年时间，原本人人观望的冷门岗位就变成了门庭若市、满员状态的网红岗位。
据巨鹿“客服县”人事主管杨迎肖介绍，目前客服中心有当地员工196人，其中返乡人员占比65.7%，平均工资在5000元左右，超过当地平均收入，有部分员工收入已经超万元，在巨鹿已经形成了良好的就业口碑。
据悉，“客服县”项目未来还将借力邢台市人口优势以及巨鹿地理优势，通过巨鹿县委县政府制定数字客服产业的招商及人才吸引政策，打造千人数字客服产业群，为大量吸引巨鹿甚至周边地区的年轻人到巨鹿安居乐业打下基础。
“短期为当地年轻人提供高质量的就业平台，吸引青年返乡、中期为当地沉淀数字客服产业、长期为当地培养数字客服人才电商服务及运营人才。”高泉说，“这在我们看来，是一个连贯的思路。”
“乡村振兴，深层次的动能是城乡要素之间相互联通，商品联通，资金联通，人才要素联通。”段小平副研究员认为，“城乡要素的均衡合理配置，用市场化的手段来逐步实现，巨鹿在乡村振兴主题上的样本作用，核心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