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会荣：乌克兰对华合作展现韧性

2021年是乌克兰独立30周年，也是中乌建立战略伙伴关系10周年。7月13日，两国领导人首次正式通话，就共建“一带一路”并加强在基础设施、中欧班列、农业、人文等领域合作达成一致。稍早前的6月，中乌签署了关于深化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合作的协定；乌克兰撤销联署加拿大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发起的反华共同发言。这一连串动作表明乌克兰对华合作趋于主动和积极，这种变化既源于乌克兰政府的利益诉求，也折射出中乌关系的韧性。

对乌克兰来说，国家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是首要利益，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政治支持是非常重要的，这也被乌克兰当局视为双边关系的首要诉求。自1992年建交以来，中国始终坚持尊重乌克兰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坚持不干涉别国内政的原则，主张各国都有权根据本国国情选择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这受到乌方的重视和欢迎。中国是最早承认乌克兰独立、在乌设立使馆并向乌提供核安全保障的国家之一。乌克兰也非常重视中国的核心关切，自建交后就表示坚决奉行一个中国原则。

尽管乌克兰在政治、经济和安全的某些方面一定程度上受制于外部力量，而且亲西方外交政策一度使其疏于了解和加强与中国的合作，但在亲西方外交并未带来预期利益后，乌克兰更加重视外交的独立性，不愿意为他国火中取栗，而是希望实施对冲平衡外交，尽可能多方获利和降低过度依赖某一方导致的风险。2021年3月乌克兰国防部长塔兰访问日本，乌国防部官网的报道显示其立场非常谨慎，并未如日本防卫省所述就东海和南海等涉华问题发表看法。乌克兰还希望中国能够影响俄罗斯对乌政策，帮助乌克兰实现顿巴斯和平和领土完整。

发展利益是乌克兰当局对华外交追求的迫切方面。乌克兰处于俄罗斯与西方地缘政治博弈的前沿，拿破仑说“如果我抓住基辅，我就抓住俄国的脚”，布热津斯基称“没有了乌克兰，俄罗斯虽仍然是一个帝国，但只能是一个‘以亚洲型为主’的帝国，并将进一步卷入与高加索和中亚国家的冲突”。乌克兰独立以来深受大国地缘政治竞争之害。俄罗斯把乌克兰看作自身安全的红线，通过并入克里米亚和支持顿巴斯民间武装阻止乌克兰加入欧盟和北约，而西方在推动乌克兰搞“休克疗法”导致其经济去工业化和寡头化后，怂恿乌克兰与俄罗斯对抗，这让乌克兰付出了沉痛代价。

独立30年，在欧亚地区12个国家中仅乌克兰GDP在全球GDP中的占比下降。乌克兰GDP规模落到了哈萨克斯坦后面，人均GDP从欧亚地区第三位滑到第八位，人口减少约1000万，人均月平均工资仅400多美元，普通劳动者月工资仅100-300美元。

泽连斯基总统的执政目标之一是五年GDP增长40%并提升民众福祉，因而亟需吸引外资、促进出口。除了贸易和基础设施领域的合作潜力，中乌在农业、新能源等领域也有着显著互补性。中国已连续两年成为乌克兰第一大贸易伙伴国，而且双方贸易增长趋势明显。当前，除了新冠疫情下的医疗合作，乌方还希望在中欧班列、金融、科技、旅游、教育、人文等领域与中国加强合作，借鉴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和改革开放的经验，促进本国稳定和发展。另外，乌克兰还希望加强共建“一带一路”以及加入中国—中东欧合作机制，从而推动其融入欧洲目标的实现。

当下中乌务实合作正处于提升质量和水平的重要节点。尽管从历史和现实来看，乌克兰内政外交都存在不确定性，但基辅的对华政策有其内生动力。只要予以积极筹划和妥善应对，可以确保双边合作朝着双赢方向继续发展。（作者是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乌克兰室主任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