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建中:能源转型驱动油气产业生态演进

当今世界，能源转型叠加数字化转型的大潮正席卷全球，给传统油气行业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挑战。就像人类历史上的每次重大变革，在深刻改变社会经济发展方式的同时，直接推动了产业生态和商业模式的重塑。面对一个低碳和数字化的新世界，油气产业生态系统呈现出哪些新特点呢？

大自然中，各种生物、群落与其所处的环境之间，在一定的时间与空间范围内，通过能量转换和物质循环相互作用，构成完整的生态系统。产业生态系统体现了产业内部及其与环境之间的协同发展。通俗地说，就是对某一产业的发展产生重要影响的各种要素的集合及其相互作用的关系。其中，产业生物群落（成员）是产业生态系统的核心，主要包括消费者、生产商、供应商、分销商、竞争者、技术研发、银行、中介以及公共政策部门等，大家各司其职、相互依存、栖息共生。在不同时期和不同情景下，产业群落之间的主次或主辅关系会调整变化，进而影响到产业生态系统和商业模式的重塑。

油气产业生态系统具有以下主要特点。

整体协同性

从油气上游勘探开发到下游炼油化工、终端销售，各环节或成员之间构成了一种动态联盟的统一整体，而且大型公司普遍采取上下游一体化经营模式。各个组成部分分工协同、紧密联系，形成完整的有机体。其中，对整个产业生态系统的价值创造与实现起至关重要作用的成员占据主导地位，有的成员本身创造价值增值的能力有限，但对整个生态系统的支持作用独特。

开放竞合性

油气产业（特别是上游业务）具有自然垄断性，且需要高投入、高技术，承担高风险等，行业进入门槛比较高。尽管如此，在产业链及生态系统内部，依然存在着激烈的竞争，特别是在国际油气市场上，竞争十分激烈。每一次经济危机、每一轮低油价，几乎都会导致大批中小公司破产、倒闭，甚至引发石油巨头之间的大规模兼并重组。

转型替代性

在世界油气工业的百年发展进程中，历经了从“油”向“气”、从“常规”向“非常规”、从“陆上”向“海上”、从“浅层浅水”向“深层深水”等一次又一次转变，现阶段又开始向非化石能源转型。国际石油公司与国家石油公司、石油输出国与进口国之间的角色不断转换，新理论、新技术、新工艺层出不穷，不断突破对资源的“悲观”与“末日”论断，重塑能源版图和繁荣。 

层级网络性

油气资源经过开采、集输、处理、加工等阶段，不断改变物质形态、化学结构，增加技术含量，提高功能效用，成为可供最终消费的产品，形成了初级产品、中间产品、最终产品等不同层级的产业环节，连接成产业主链条，而且每个产业环节又会衍生出大量的子链条，相互交织，呈现出多层次的网络结构，构成复杂的产业生态系统。 

要素差异性

在油气产业链和生态系统内部，存在着投资风险、垄断程度、技术门槛的较大差异，对要素条件的需求也不尽相同，形成不同的价值创造能力和盈利水平。比如，勘探开发业务只能在资源地发展，投资规模大、风险高，而炼化业务的区域选择性相对较强，更注重资本、技术、知识密集等。不过，这种差异会随着市场环境、技术进步而变化。比如数字化、智能化技术能够改变区域限制，优化地理空间布局，而产业转型升级也可能引发生态主体角色频繁转换。

油气产业的转型升级和可持续发展是整个产业生态系统共同作用的结果，不仅依赖于技术突破，而且与发展环境、配套投入及互补性产品等在内的整个产业配套与支撑体系密切相关。如同生物群落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一样，只有健康的产业生态系统才能促进产业发展与繁荣。重塑油气产业生态系统，不可避免地要吐故纳新，淘汰落后的生产能力，推出新能源、新业态、新技术、新企业。

在能源转型过程中，需要在传统产业与新产业之间保持一定时期的相互融合、协同共生。当新能源、新业态、新技术发展进入“快车道”之后，将在一定程度上形成倒逼机制，直接替代或间接带动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传统产业经过改造升级，可以融入新产业，实现优势互补、栖息共生。正如天然气可以作为新能源的“友好伙伴”，形成与新能源发电耦合发展的灵活能源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