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维鸿：拥抱环太平洋贸易新格局

中国商务部日前表示，中方正在就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相关事项开展积极研究。总体上看，中方将按照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要求，积极考虑加入CPTPP，推动经济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此前，英国政府正式申请加入CPTPP，而美国媒体也有传言称拜登政府正在内部讨论加入CPTPP的谈判事宜。展望后疫情时代全球经济博弈，我们该如何看待CPTPP的角色与定位？

从全球贸易的大格局上看，无论是CPTPP还是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之所以近年来环太平洋、围绕亚太的自由贸易协议逐渐成为世界贸易博弈的“主战场”，其背后最大的因素是中国及亚洲地区经济的崛起。旧时代欧美贸易博弈主导全球的旧格局已经彻底改变。英国之前作为欧美贸易航道中心、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大大被削弱了。英国因为“脱欧”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的收益，反倒是带来了被欧元区“边缘化”的风险。因此，像英国这样的传统西方国家积极寻求参与亚洲自由贸易，就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了。推而广之，美国如果在未来重启CPTPP谈判，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笔者认为，2020年在新冠疫情肆虐全球的大背景下，中国能成为世界上唯一经济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对外贸易的贡献巨大。如果算上人民币兑美元走强的背景，全年中国对外贸易“创纪录”的顺差水平，更无愧是中国经济的“定海神针”。展望2021年，新冠疫情还没彻底得到控制，影响全球贸易的潜在风险依然存在，中国和美国在推动贸易自由化、共启全球经济复苏方面的利益是一致的。

中国经济在2021年需要一个“总体有利”的国际贸易环境，是国内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内生性需求：化解房地产泡沫的“灰犀牛”风险、降低地方政府债务杠杆比例、释放影子银行体系不良资产泡沫，都需要外贸增量发挥“稳定器”作用。

因此，虽然中国对加入CPTPP只是在“积极研究”的阶段并未正式提出，但这表明我们的相关部门已经开始高度重视外贸领域的结构性优化，巩固2020年来之不易的进出口增长趋势。毕竟，无论是CPTPP还是RCEP，以越南为代表的东南亚国家都面临发展的机遇，中国以往劳动密集型、劳动力低成本出口“比较优势”已经呈现下降趋势，更多靠产业链优化、技术进步来弥补。

笔者过去几年在对东南沿海外向型企业调研时发现，“机器人”取代人工的趋势已经蔚然成风，中国出口的比较优势早就开始切换。现在出口企业需要的，一方面是更大的市场空间，另一方面则是更好的跨境投资环境，也就是能更便捷地连通欧洲、日本、美国等发达经济体，通过并购先进技术、整合发明成果转化，让全球化的产业链效率更高。

还有一点需引起重视的是，中国已经成为全球“举足轻重”的贸易大国，所参与的各类世界级自由贸易协议、投资协议越来越多：短短几个月，RCEP、中欧投资协定、CPTPP等新事物，让普通中国人看得眼花缭乱；这与当年中国刚刚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相对简单的国际贸易环境和规矩比较，可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我们传统上的对外贸易基地，例如青岛、宁波、佛山等地域性外贸中心城市，包括其背后代表的胶东半岛、长三角、珠三角经济带，经过20年发展也已经各具特色。它们对贸易法律纠纷、新技术跨境并购、金融结算便利等“高层次”贸易服务需求，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既然差异化已经成为主流，这就需要发挥地方政府的主动性，积极研究各类投资和贸易协议所带来的发展机遇，通过发挥不同城市的比较优势，共同拥抱环太平洋贸易的新格局。（作者是甬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