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颐武：春节不返乡，为了所有人受益而付出

这个冬天国内新冠疫情局部有零星反弹，这是全球疫情大幅上升后，对我国造成疫情防控巨大压力的一种反映，也说明疫情防控工作的复杂程度。由于这段时期与春节假期时间点重合，人员流动性增大，集聚活动增多，必然给疫情防控工作带来困难。往往远距离的流动会引发传播风险，一个个体的流动又可能给一个区域带来风险。目前各地都出台了一些限制性措施，也引发了一些议论，有人认为春节回乡对个人而言有很重要的意义，在这方面我们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探讨。

参与讨论的人都有各自出行或者回家过年的理由，也往往认为自己是“没有问题”的。春节是在外漂泊的人们一年奋斗之后难得的团聚机会，也是亲情与生活意义的显现，是具有高度精神价值的选择，既有伦理也有文化上的意义。但同时，客观地说，这种全国性的大规模流动及流动之后的集聚也确实存在着现实风险。这种风险可能是小概率的，但疫情防控正是需要从防控小概率事件抓起，一个偶然的疏忽或漏洞可能就导致难以预测的巨大后果，严防严控措施是防止出现漏洞的必要举措。精准防控当然是必要的，政府和社会也要更努力地做到精准防控。但现实是这种精准也会涉及和影响到不少人，因为一定要有相当大规模的筛查和隔离才可能精准地找到感染者。现在大家都不得不忍受一些不便，因为一旦有任何问题出现，自己、家人以及社会都可能为之付出巨大的代价。新冠病毒非常狡猾，任何存在疏漏或者平常想不到的地方，都有可能被它钻空子，只能依靠大家都付出一点小一些但确实不便的代价，才能避免更大层面的代价。

新冠病毒攻击的往往是流动和集聚中的人，而春节文化又以流动和集聚为中心，因此现实中难以找到上上之策，让流动集聚和防控两全其美。过年不能回家团聚是亲情的损失，流动性限制、隔离或检测增加了个人成本或麻烦。但相对于大流动所造成的难以预计的风险来说，上述这些损失虽然造成了不便，但付出所换来的是社会整体与个人利益的保持。当然没有人愿意染上病毒，但松懈或者随意就是现实存在的风险。在疫情又开始局部散点反弹的情况下，我们忍受一些不便，是为了在可见的未来有安全的流动和集聚。

当然，社会和政府也需要给不能返乡和团聚的人们提供更多的支持和保障。现在许多地方给不能返乡的农民工或其他群体提供经济上的支持，就是很具体可行的举措。在此基础上，也需要有更多的文化活动安排及生活上的具体可行支持，让不能返乡的人能够感受到家的温暖。同时，可以在网上开展各种活动，让距离不再成为亲情的阻隔。我们也许不得不承受这个春节的不便和损失，不得不为了防疫留下一些遗憾和损失。但这是为了全民福祉所做的奉献，是为了整个社会的安全所付出的必要代价，这对于我们的未来是至关重要的。（作者是北京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