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默：承诺“保台”？“瞌睡乔”梦游仙境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雁默】
近日，美国总统拜登现身CNN主办的的公民大会直播，面对大学生的提问“中国日前才测试了高超音速导弹，你是否能确保咬住中国军事发展的进度……你是否能在此保证‘美国必会保卫台湾’？”，拜登回答:
Yes, and Yes。
接着，在对华台态度上，拜登开始绕圈子，“外传‘拜登欲开启与中国的新冷战对决’，可我没想和中国冷战啊——我只是要他们很清楚的理解美国的立场：我们可不会轻言让步与退缩”。CNN主持人打断拜登绕圈，再次索讨直白的答案：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中国攻击台湾，美国就会出面‘保卫台湾’？
Yes，拜登再说一次。
拜登回答现场观众提问 视频截图
不出意料，白宫随即再次、再次发表声明，强调对台政策不变。拜登此番言论再次、再次引起（主张战略模糊的）美国智库的不安，然而，这种不安显得有点多余，因为白宫两度证实“拜登说的不算”（或不精准）——上一次是8月——而两岸官方显露的都是淡定，只有台媒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态度。换言之，专业的都知道，和战两手是拜登政府的固定模式，“瞌睡乔”则会时而梦游仙境。
判断真伪很简单，只需看美国是否会拿出“台美协防条约”，或是否会在“台湾关系法”里面白纸黑字加上协防条款。除此之外，任何“口说保台”，都是假的。
打了个“保卫台湾”的盹？
美国国家评论(National Review)网站最近一篇时评文章题为“拜登梦游仙境”（Biden in wonderland），揶揄拜登政府在内政外交上的表现，犹如爱丽丝的世界，一切都不着边际，民主党的种种说法，也都得反着听。
如果我有一个自己的世界，里面一切都会显得没啥道理，没什么东西是它的原貌，因为不是原貌的才是东西。相反地，它若应该是什么，就一定不是那“什么”，它若不像那什么，即是那什么 —— 爱丽丝。1
该文有序地盘点了拜登政府在诸多内政外交事件上梦游般的说辞：就业报告乏善可陈；边界一团糟；汽油天价；供应链断裂；“暂时的”通货膨胀却显得持久；美国人仍然滞留在阿富汗；中国正在试验太空核弹；新冠病毒不仅与美国人同在，它还蔓延至“好州”（the Good States）。
对于上述这些内外交迫的事件，拜登政府不是轻描淡写，就是胡乱甩锅，再不然就是反过来责怪人民。“一个卸责、顽固而无能的总统”逐渐成为拜登额头上日益明显的印记。不过该文并未提及拜登的“台湾承诺”。
那么，“保卫台湾”又是哪一种梦游说辞，让白宫必须两度开释困惑的大众？这是言不由衷呢？抑或是说溜了嘴？让我们先弄清楚在台海问题上拜登的处境。
爱丽丝的世界
“外交政策”网站一篇深度报道《现在你处于困境：民主党在台湾问题上向拜登施压》（‘Now You’re in a Situation’: Democrats Pressure Biden on Taiwan）谈及此事。
该报道揭露民主党核心小组在台湾问题上（如何回应北京）陷入分歧，稳健派主张赋予总统更多发动战争的权力，以因应中国大陆“入侵”台湾；进步派则认为，对台海问题过于积极的态度，将使局势更接近战争。
看起来，拜登执政团队真是活在爱丽丝的世界，温和派比较激进，激进派比较温和。
小组成员、众议员伊莱恩·卢里亚(Elaine Luria)近日投书《华盛顿邮报》，呼吁授予拜登政府发动战争的权力，一旦中国“入侵”台湾，程序得以快速授权总统使用武力，而根据《台湾关系法》，目前拜登并无（武力）保卫台湾的合法权力，仅能“武装台湾”。
简单来说，卢里亚希望实现《台美协防条约》或同等效力的法理规范，将消极防卫转变成积极义务，从而与美日、美菲的军事协防模式一致。
卢里亚对拜登提出了一个尖锐的质疑：现在你处于一种困境，若（两岸统一）快速化为既成事实，你打算怎么做？去拿回来？
卢里亚是爱丽丝世界里的“稳健派”。
另一方面，标榜人权与民主的进步派虽也担忧台湾成为“下一个香港，新疆与西藏”，但仍主张美国应坚守“战略模糊”这个长达四十几年的战略弹性原则。他们不想鼓励拜登摆脱在阿富汗问题上的克制形象，更不希望一个广泛的战争权力落在一个鲁莽的总统手上（显然是担心特朗普可能重返执政）。
这则报道的记者还探询了台湾地区“民代”的意见，属“立法院外交与国防委员会”成员的王定宇。有意思的是，王定宇并不认为北京袭击台湾的问题迫在眉睫，因为顾虑到经济，但认为拜登政府需要发出更明确的信息，让台湾人相信美国承诺。
换言之，如果王定宇能作为代表，台湾执政党并不乐见美国采取激进的保台手段，但期盼美国给予更鲜明的“保台讯号”。
王定宇是爱丽丝世界里的“激进派”。
王定宇/资料图
至于美国国防部，在报道中也呈现了分歧。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米利将军认为，中国目前没有侵略的意图和能力，六年后才有。印太司令部的两个指挥官菲利浦·戴维森与约翰·阿奎利诺则认为，中国目前既有意图也有能力，并且可能会在2027年发动攻击。
至于中国官方否认的“高超音速导弹”，美国军工复合体恐怕是宁可信其为武器，从而加大“中国威胁台湾”的氛围，以便套利。
综观以上，关于台海问题，拜登的处境也很“爱丽丝”：稳健派不间断地激进施压，进步派则坚守稳健路线，两相拉锯却始终未有定论。那么，拜登本人踩踏中国大陆的红线，白宫却随即拉回他的脚，表里不一，也就很符合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逻辑。
“瞌睡乔”不稳，台湾转向欧洲
美国内部的许多棘手问题，不得不寻求中国的协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中美脱钩是死巷，“再挂钩”才是真相，此概念不仅显示美国对华贸易层面的态度，恐怕也将展现在其他各个层面。
这并非意味着中美不再打架，而是讲好谁都别往死里打。这就是“持久共存”(durable coexistence)，也是再挂钩(re-coupling)的深层意涵。
中美两方都有意愿在许多方面研商持久共存的新模式，即便不能让两国完全满意，至少也会有个打折的版本。从“台独”的角度来看，中美再挂钩，单押美国，未来恐怕不太稳当，因此趁欧盟反华势力跳得正欢的时机，赶紧蹭过去。
果不其然，10月21日，欧洲议会大会高票通过“欧盟—台湾政治关系与合作”法案，此法案包含将台湾的欧洲经贸办事处更名为“欧盟驻台湾办事处”，以及启动投资协定程序等政治敏感条款。相较于拜登的口惠保台，台当局将高潮留给了欧洲议会，称此为“历史性一刻”。
此前说过，欧洲议会中的此类法案并无强制性，欧盟委员会可执行，可不执行，也可以拖延，当然，亦可作为中欧谈判的筹码。然而，原本预计10月底将实现为台湾“正名”的立陶宛，传闻又将成立“台湾代表处”的日期延到年底，显示欧盟委员会尚未明确表态。
不过，无论欧盟委员会采取什么做法，此法案对中欧关系投下了巨大的变数是事实，未来还有得吵。
欧洲议会消息一出，台当局已迫不及待“入欧”发粮找粮，“国发会”当即率领65人的经贸投资考察团前往立陶宛、捷克、斯洛伐克等中东欧三国。此外，“外交部长”吴钊燮近期也将出访捷克，再续孽缘。
虽然欧盟想走自己的路，但中欧关系与中美关系还是联动的。笔者不信欧盟乐见其反华态度超越美国，美国尚且诉求与中国再挂钩，欧盟自无条件往更极端反华的方向发展；除非北京对欧盟打台湾牌的态度不够决绝，而这是不太可能的。
简言之，台当局与欧盟的政治关系将深度干扰台海现状，中国大陆不能让欧盟认为此处有利可图。
欧洲议会通过涉台报告，中方已向欧方提出严正交涉
结语
我始终同情“瞌睡乔”的处境：对外，美国已不再是冷战时期的那个美国；对内，美国社会积重难返，已难以治理，加上特朗普仍虎视眈眈。这种情况下，别说大施拳脚，没寸步难行就算不错的了。既然举步维艰，还不如打嗑睡。
试图讨好各方，却得罪所有人，皆因拜登试图团结一个再难团结的国度。现实如此残酷，“瞌睡乔”时而打盹梦游，言行出轨，整个团队却假装在下一盘让对手难以捉模的大棋，真相却是内部乔不拢。难怪外界对拜登政府的各种矛盾，从困惑到见怪不怪；“保卫台湾”，一言无鼎，说了，也等于没说。
国势日下，社会日乱，对内对外又偏偏要摆出超越自身能力的姿态，霸权怀旧，然而“我已非我”。换了一个所谓体面的总统，但美国方方面面仍陷入迷惘。
爱丽丝梦游仙境里有许多名言，以下这句很适合当下的美国与拜登：
假如我不再是原来的我，那接下来的问题便是，我到底是谁？唉~那真是一大困惑！
注释1：If I had a world of my own, everything would be nonsense. Nothing would be what it is, because everything would be what it isn’t. And contrariwise, what it is, it wouldn’t be. And what it wouldn’t be it would. You 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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