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商业信心断崖式下跌：从+22%跌至-1%

【文/观察者网 周弋博】

“从汽油、天然气和食品供应（短缺）到面临压力的医院，英国可能将面临一系列重叠危机（overlapping crises）。”

据《金融时报》当地时间10月1日消息，英国因重型货车司机不足所引发的物资短缺仍在持续，而英国政府采取的应对措施则被业内认为是“杯水车薪”，没有实际效用。行业人士指出，英国的供应链如今“千疮百孔”，除非政府能吸引到更多欧盟司机，否则“圣诞节物资短缺已成定局”。

英国公路运输协会指出，目前的货车司机尚且无法维持正常需求，“而在圣诞节前的高峰期，可以预测需求量将达到正常水平的三倍”。英国家禽协会表示，目前看来，就连圣诞节火鸡的供应是否能得到保护都尚且搞不清楚。

供应链危机也对英国商业信心造成沉重打击。据英国天空新闻网（Sky News）消息，英国董事协会（IoD）调查显示，由于不确定性和成本的上升，英国企业老板对英国经济的信心在最近几周“跌落悬崖”，从今年7月的高点（+22%）回落至今年2月第三次封锁时的水平（-1%）。在接受调查的635名企业老板中，75%的人表示，预计未来12个月的企业成本将高于去年。

当地时间10月1日，英国伦敦一加油站贴出“没有汽油”告示牌 图源：视觉中国

当地时间9月26日，英国各大城市出现了这样一幕：数量众多的汽车在加油站前排起了长队，大量汽油被抢购一空，许多加油站被迫关闭。第二天，全英各大城市的加油站要么关闭，要么打出了”没有汽油“的告示牌。

据英国《卫报》此前报道，受此前英国严格的“封城”措施影响，一些民众开始忽视英国政府不要“恐慌性购买”的号召，纷纷开始“囤货”。而汽油之所以不够，主要是因为英国目前严重缺少能运输汽油的重型货车司机，从而导致成品汽油运输困难。

该问题同样影响到了生活物资领域。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报道援引英国食品与饮料联合会行业协会首席执行官伊恩·赖特话称，英国的食品供应链中劳动力短缺严重影响该国的食品和饮料制造商。

当地时间10月1日，《金融时报》在报道中称，“英国加油站爆发争吵，超市货架空空如也的图片占据了报纸头条”，“从汽油、天然气和食品供应（短缺）到面临压力的医院，英国可能将面临一系列重叠危机（overlapping crises）”，就连圣诞节的物资供给都要受到影响。

英国快递公司ParcelHero的消费者研究主管戴维·金克斯表示，英国的供应链如今“千疮百孔”，除非政府能吸引到更多欧盟司机，否则“圣诞节物资短缺已成定局”。

同时，亚马逊、耐斯特（Next）等零售商以及乐购（Tesco）、冰岛食品（Iceland Foods）等大型超市也先后提醒消费者，今年的黑色星期五（Black Friday，11月26日）、网络星期一（Cyber Monday，11月29日）和圣诞前前夕等大型促销活动可能会推迟。

报道指出，新冠疫情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推高了运输成本并使交货时间翻倍，这对英国经济产生了持续的连锁反应。

据行业分析机构普氏能源资讯（S&P Global Platt）分析称，从亚洲到英国的运费现在为每个集装箱18000美元（约合人民币11.6万元），是疫情前水平的14倍。运输时间也从35天增加到70天，增加了一倍。这一变化导致企业提前发货，给运输系统带来了进一步的压力。

英国最大的独立货运代理公司之一戴维斯特纳（Davies Turner）的主管艾伦·威廉姆斯表示，英国许多内陆仓库和配送中心已经满仓，导致港口的积压货物也已“满到溢出”。

“航运公司要求提前三周通知收货，主要港口已经接近满负荷运转。如果哪天港口陷入停摆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当地时间9月21日，英国伦敦，超市的部分货架是空的 图源：视觉中国

事实上，这场供应链危机并非无法预见。

《金融时报》指出，早在三个多月前的6月16日，英国各行业领袖就在一场会议上就供应链问题向英国政府官员发出警告，但没能得到重视。

报道称，当时的行业领袖们提出了一系列解决方案，包括为招募海外重型货车司机提供临时签证、清理因新冠疫情导致的驾驶考试积压、延长司机驾驶时间、政府出面倡导已退休的重型货车牌照持有者重新上路运输。

不过，报道引述当时出席会议的两名人士的说法称，英国交通部长夏洛特·维尔不愿采取行动。相反，她告诉高管们，这种做法有一种“行业在喊狼来了”的感觉，而政府不想“制造恐慌”。

时至今日，英国政府终于采取行动，已经向火车司机和家禽饲养员发放了大约10500张临时签证，维尔本人也在一封致全英100万位重型货车司机的公开信上签名，请求司机们重新“复工”。

与此同时，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也明确承认，政府将在在圣诞节前将临时放宽移民规定，再增加5000张货车司机临时签证。

然而，英国行业内部并不看好这一举措。

据报道，英国公路运输协会会长理查德·伯内特就对增发5000张临时签证的短期影响持悲观态度，他指出，目前的货车司机尚且无法维持正常需求，“而在圣诞节前的高峰期，可以预测需求量将达到正常水平的三倍”。

英国家禽协会首席执行官理查德·格里菲思则称，目前看来，就连圣诞节火鸡的供应是否能得到保护都尚且搞不清楚。

“你要到10月15日才能申请签证。在最好的情况下，这需要三到四周的时间来处理，但圣诞节的准备工作需要在11月初开始。”格里菲思说，这一措施“太少了、太迟了”，应该在6个月前就开始做了。

英国商会（BCC）非执行主席鲁比·麦格雷戈-史密斯表示，英国政府的“一揽子签证计划”对解决问题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throwing a thimble of water on a bonfire）。

《金融时报》分析称，首相约翰逊目前面临着这样一种危险：当消费者看到货架上出现商品短缺时，将引发一波圣诞节前的恐慌性抢购，就和之前加油站汽油被抢购一空的情况一样，“在英国执政的保守党准备本周末在曼彻斯特召开年会之际，越来越多的物资短缺意味着，首相鲍里斯·约翰逊抵达曼彻斯特时，身边将弥漫着危机的气氛。”

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 图源：视觉中国

英国供应链危机所影响的不仅仅是民生，也包括企业家们的商业信心。

英国天空新闻网（Sky News）报道称，英国董事协会（Institute of Directors，IoD）调查显示，由于不确定性和成本的上升，英国企业老板对英国经济的信心在最近几周“跌落悬崖”，从今年7月的高点（+22%）回落至今年2月第三次封锁时的水平（-1%）。

IoD首席经济学家凯蒂·厄舍称，最近几周商业环境“急剧”恶化，“在初夏的一段乐观时期之后，英国各地的中小企业经营者现在对整体经济形势不太确定，IoD董事们的商业信心指数在9月份急剧下降。”

IoD网站数据显示，在接受调查的635名企业老板中，75%的人表示，预计未来12个月的企业成本将高于去年。

公开信息显示，IoD成立于1903年，是英国历史最悠久的职业领导者组织，成员来自各种规模的公司和所有行业，大约 70% 是个体经营者或为中小企业工作。根据IoD的使命宣言，该组织旨在代表“自由企业、企业家精神、财富创造和良好的公司治理”，并代表“企业和IoD成员在媒体和政府中的观点”。

此外，报道还引述英国信息提供商IHS Markit主管罗布·多布森的说法称，随着产出和新订单增长大幅放缓，成本和销售价格飙升，这些数据突显出“英国面临滑向一轮滞胀的风险”。

IoD统计的英国商业信心数据变化趋势 图源：io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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