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柏林检察官新书爆料：德国司法系统已“部分失灵”

【文/观察者网 陈思佳】“在柏林，由于缺少人手和现代化设备，对犯罪痕迹的调查取证往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时间，这给犯罪者带来了巨大的时间优势。从统计学来讲，柏林几乎有55%的犯罪分子可以逃脱诉讼。”

综合《焦点周刊》、《柏林日报》等德媒3月1日报道，德国柏林高级检察官拉尔夫·科尼斯佩尔（Ralph Knispel）当天出版了新书《法治国家濒临崩溃》（Rechtsstaat am Ende），该书以他的亲身经历和同事的叙述，揭露了柏林司法系统的种种乱象。

科尼斯佩尔称，由于人手和先进设备严重不足、资金短缺，柏林司法部门的办案效率极为低下，这时常导致犯罪分子因错过诉讼时效而逃脱起诉，而此类现象在德国各地普遍存在。他认为，如今的德国司法系统已无力维护公共安全，德国法治可能已“部分失灵”。

“柏林检察官：罪犯正在嘲笑我们”，《柏林日报》报道截图

书中援引统计数据指出，柏林如今已成为德国治安最糟糕的地区之一。2019年，柏林每十万人中发生的刑事案件数高达1.4万起，高居全德国榜首；但与此同时，柏林地区的破案率却居于全德垫底水平，仅为44.4%。

科尼斯佩尔强调，这种情况与柏林司法部门的乱象有着密切关系。书中举例称，柏林司法部门往往面临着人手和设备的不足，这时常导致DNA样本等证据被长期搁置，最终导致强奸案、贩毒案、谋杀案等刑事案件嫌疑人因错过诉讼时效而被释放。

“由于缺少人手和现代化设备，对DNA等犯罪痕迹的调查取证往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时间，这给犯罪者带来了巨大的‘时间优势’。从统计学角度来讲，柏林几乎有55%的犯罪分子可以逃脱诉讼。”科尼斯佩尔写道。

他举例称，2019年柏林的高级法院就不得不因诉讼时效问题解除了69名刑事犯罪嫌疑人的拘留令。此外，检察官和法官有时迫于诉讼时效压力，还会“流于表面”地审理案件，这也严重影响了办案质量。

而这类现象，几乎在德国全国各地普遍存在。科尼斯佩尔援引一项全国统计数据称，在2019年，德国各级检察院总共审理近500万起案件，但其中57%最终都不予公诉、终止审理，而其中28%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被调查人员确定。

去年10月，柏林警察巡查疫情间宵禁执行情况（图自：澎湃影像）

书中的例子还提到了当地警察的“工作日常”：一些柏林警察会遇上警车数量不足的问题，他们不得不搭乘公共交通执行紧急任务；由于缺少现代化设备，警察往往只能用“近乎原始”的技侦手段去对付跨国高科技犯罪集团。

此外，司法漏洞也给了很多犯罪团伙可趁之机。该书指出，一些掌握大量财富的人可以聘请最优秀的律师，这些律师能够充分利用司法漏洞，以各式各样的申请和要求拖延诉讼时间，迫使法院草草结案。这使得一些大型犯罪集团的勒索、贩毒、卖淫等罪行难以得到有效惩治。

“总的来说，这就像是一份法治失败实录，我们无力履行职责以维护国内稳定。假装司法系统‘正常运作’无助于解决问题……我甚至可以说，我们的司法系统已经部分失灵。”他写道，“法官、检察官、警察，所有人在全国各地都面临着类似的境遇，遭受着同样的痛苦。有同事多次告诉我，不久后一切都可能会崩溃。”

科尼斯佩尔新书《法治国家濒临崩溃》封面（图自：乌尔施泰因出版社官网）

这种局面让科尼斯佩尔深感担忧。他认为，若当前的情况持续下去，德国司法机关的权威将遭到严重损害，他们会失去民众的信任，甚至让民众产生一种“部分罪行已事实上准合法化”的印象。因此他呼吁德国政府尽快提高司法部门预算、更新设备、提高研究人员工作条件等，避免德国法治遭“进一步侵蚀”。

不过对于科尼斯佩尔的警告，德国一些司法和政界人士不以为然，他们认为科尼斯佩尔是在“夸大威胁”、“危言耸听”。

据德媒报道，德国法官协会（DRB）柏林地区联合主席卡特琳·申伯格（Katrin Schönberg）对此书回应称，柏林执法部门装备落后确实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科尼斯佩尔“不能只凭经验就判断这个问题造成了多深的影响”。

柏林警察工会发言人本杰明·詹德罗（Benjamin Jendro）则表示，他赞同科尼斯佩尔有关当地警方设备和人员缺口的批评，这确实严重影响了调查取证。但他认为，这个问题只是导致法治“空心化”，远没有达到“崩溃”的地步。

德国参议院司法部新闻办公室则指责科尼斯佩尔的批评“令人费解”，是在为这本新书的发售“搞营销”。办公室发言人称，参议院已经增加了226个法官和检察官职位，参议院司法部的预算也超过10亿欧元，科尼斯佩尔的批评言论“已经过时”。

但科尼斯佩尔拒绝接受这些反驳的意见和质疑。他坚称，参议院确实为司法部门提供了更多资金、设立更多职位，但司法部门的资金、人员缺口问题依然极为严重：“如果问题真的解决了，我也就不会写这本书了。我将继续坚持我对于司法部门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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