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学者》：中国FC-31隐形战斗机研发史
【文/Rick Joe 译/观察者网 由冠群】
中国的FC-31是一款双引擎隐形战机验证机，该型机目前有两种不同的迭代机体，它们分别在2012年底和2016年底接受了主动飞行测试。这款飞机经常被错误地称为“歼31”，并在过去几年中被给予了诸如“歼21”之类的其它名称。而所有这些“歼”系列名称都没有准确描述出该款飞机目前的真实处境。该款飞机是由沈阳飞机工业集团（SAC）和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AVIC）自筹资金研制的技术验证机，而不是中国人民解放军（PLA）主动研发的项目。因此，使用“歼31”或“歼21”这样的名称并不准确。
然而，在过去几年里，人们普遍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已经选择以一款FC-31衍生机为基础，将其研发成海军的舰载第五代战斗机，从而使这种飞机最终获得歼系列称号。观察解放军发展的人经常将这款飞机称为“歼-35”；然而，这一名称与“歼-20”之间相隔着很多数字，因此偏离了先前的战斗机命名规范，而此前各种飞机的命名更加有序（比如歼-10、歼-11、歼-15、歼-16，这些都是第四代战斗机）。而且这一名称似乎碰巧与美国的F-35重名了。不言而喻，仅是这款飞机的名称就能使人迷惑不解。
在2014年第十届中国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上现身的鹘鹰战斗机 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这篇文章将回顾FC-31验证机的研发历史和背景，并探讨其衍生型舰载机的未来，这款衍生机预期将在2021年的某个时候到来。在本文中，这款从FC-31衍生而来的第五代舰载机将被称为“歼-XY/歼-35”，这是沿用了过去命名歼-20的“歼XX”系列命名方式，也是为了承认目前已经普遍流传但尚未被确认的“歼-35”名称。
FC-31及其研发背景
如果说歼-20隐形战斗机永远改变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观察家的视野，那FC-31的出现可以说是一个提醒，即观察家们仍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与歼-20不同，FC-31在露面之前，社会上并没有多少关于它的小道消息。虽然一些蛛丝马迹显示可能有一款中型第五代战斗机将在2010年左右出现，但大家普遍认为更可能出现的是歼-XX/歼-20战斗机。
在2011年9月，即在歼-20亮相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在北京举行的一次无人机创新大赛上，601研究所/沈飞集团联合展出了一款被命名为F-60的双引擎飞机模型，该机采用了类似于F-22和F-35那样的常规气动布局（此后KFX、TFX和AMCA等战斗机都采用了这种设计以使其流传开来）。看其介绍，该型飞机的设计相对平庸，再加上歼-20当时刚刚现身，所以外界并没有对这款F-60模型多加关注，只把它当成一款内部研究用飞机或某种小型遥控无人机。
因此，当在2012年年中出现一张照片，某个外形可疑、已被部分拆卸的机身正在中国公路和高速公路上被运往某地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当时的人们透过保护罩只能看到它的轮廓和外形。最初，这架飞机被认为可能是一架拆解的JL-10教练机或其它某种更传统的飞机。然而，在几个月后的当年9月，沈飞集团拍摄的照片展示出一架编号为31001的完整组装飞机，其气动布局与之前不为人注意的F-60几乎完全相同。
这架飞机于2012年10月31日进行了首飞，距离第一架歼-20技术验证机试飞仅一年半时间，这标志着中国成为当时全世界第二个同时试飞两种隐形战斗机的国家。
有点令人惊讶的是，在2012年11月举行的珠海航展上，一个展台上甚至展出了这款新型飞机的模型，这意味着这款飞机可以出口或者可能打算出口。随后，该机被中航工业正式命名为FC-31（似乎是延续了把枭龙战斗机外贸型命名为FC-1和把歼-10A外贸型命名为FC-20的惯例）。
据悉，做出更多改进的第二架原型机在2015年至2016年间制造完成，并于2016年12月23日进行了首飞。该原型机保留了与31001相同的气动布局、尺寸和平面形状，但在飞行操纵面和翼片外形方面进行了改进。它还用加固整体式座舱盖取代了分体式座舱盖，并换装了推力更大、制作材料更先进的WS-13E发动机，在飞行时已见不到明显的黑烟（第一架原型机使用的发动机被认为是RD-93或WS-13A，其明显特征是它们能喷出黑烟）。
该原型机在航空圈内部被称为“FC-31V2”，表示它是同一型飞机的“第二个版本”。FC-31V2最终在2019年底被涂上了低调的灰色，并赋予了编号31003，这让人怀疑缺失的31002很可能是FC-31V1的静态测试机。
FC-31在各种航展和武器博览会上展现出相对开放的形象，再加上中航工业对其出口前景大肆宣传，这就给人留下了这样一种印象：无论是在主流军事媒体上，还是在部分解放军观察家中间，该机都被看作是一种主要用于出口的第五代战斗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看出FC-31的出口前景明显受限，中航工业对向海外推销这款战机也大多是三心二意的。
事实上，FC-31采用的机身显然是带有内部弹舱的全尺寸机身，有能力发展成为合适的第五代战斗机；然而，生产这种战斗机将需要对飞机的航空电子设备套件和武器套件进行大量的额外研发工作；还需要建设维修保养等基础设施；以及进行更多的飞行和系统测试等——所有这些都将涉及到大量的资金、时间以及有意愿承担相应的风险。
当时，中国人民解放军尚未对FC-31（或FC-31衍生机）表示出兴趣，因此该项目并未获得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任何承诺和资金支持，也没有任何外国政府作出承诺或投入资金支持FC-31发展成为一种适合出口的现成战斗机。因此，中航工业、沈飞集团或中国政府可能从未认真考虑过将FC-31研发成专供出口的第五代战斗机。然而，毫无疑问，FC-31可能有助于宣示中航工业具有研发未来第五代战斗机的能力，该战斗机有可能会被投向国际市场，中航工业也想与潜在客户展开接触以评估它们是否会对这款战机感兴趣。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如果这款战斗机不是用于出口，那研制FC-31的目的是什么呢。近年来，沈飞集团发表的学术论文认为FC-31主要是作为技术验证机实验某些新型制造技术，这其中就包括但不限于为了降低成本和重量而应用的增材制造技术和新结构荷载原理。还有传言说，FC-31可能会应用改进型的隐形技术，以使其相对于歼20更易维护和操作。
同时，FC-31显然是一种带有弹舱的全尺寸战斗机，如果有必要，该机可以改装成一款作战飞机（即更类似于美国的X-35或YF-22，而不是日本的ATD-X技术验证机）。FC-31的平面形状、总体尺寸、气动外形和起落架间距似乎也显示出该机适合发展成一款舰载衍生型战机，而且事实上，早在2012年就有人预测，该机是新型舰载战斗机的原型机（但这种说法很快就被证明是不实之词）。
因此，沈飞集团研发FC-31的主要目的很可能是将其作为飞行技术验证机，同时也为了满足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要求，为研制未来中型陆基或舰载第五代飞机提供一个研发基础。最终，在21世纪的最初几年，歼-20仍处于积极研发的状态，而FC-31的各原型机则处于早期飞行测试阶段；因此，几乎没有迹象表明解放军对FC-31或其衍生型飞机作出过任何明确的承诺。然而，当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提高了其对舰载战斗机的要求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航母就位
到了2010年代中后期，有关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对第五代舰载战斗机要求的更具体传闻开始出现，两个主要竞争者是成飞歼-20战斗机的海军衍生型号和沈飞FC-31的衍生型号。
几年来，中国人民解放军对最终选择哪种飞机一直抱着一种摇摆不定的态度。这两种飞机都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
歼-20衍生型飞机的外形尺寸更大，拥有更远的航程和更大的有效载荷，而且可与解放军空军引进的歼-20共享更大的通用性。然而，更大尺寸的海军型歼-20将限制航母有限空间内可容纳的飞机数量以及甲板活动空间。而且很可能还需要对歼-20衍生型的操纵面和机翼尺寸进行更大范围的修改，以使其具有更好的低速操控性。此外，与沈飞相比，成飞之前没有研发和生产海军战斗机的经验，这可能会带来相对更大的风险。
外媒给出的歼20性能参数 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与歼-20相比，FC-31衍生型的占地面积更小，这就使得航母能够装载更多的飞机，而且得益于FC-31具有更为传统的气动外形和现成的起落架配置，这款飞机可能更适宜被用作海军战斗机。而且沈飞还拥有研制和生产歼-15系列海军战斗机的经验。然而，与海军版歼-20相比，FC-31海军版无论在航程还是在有效载荷方面都处于下风，并且其与解放军空军歼-20的通用性更差。
2018年前后，一系列可信的传言强烈暗示出一款海军型FC-31已被选为解放军海军的第五代舰载战斗机，现在这款飞机被普遍称为“歼-XY/歼-35”。
目前尚不清楚与标准版FC-31相比，歼-XY/歼-35将进行多大程度的改装。预计歼-XY/歼-35将在FC-31V2的基础上进行明显的改装，使其具备上舰能力，包括加强机体结构，使前起落架适宜弹射操作，加装尾钩、折叠机翼以及使其具有适应海洋环境的耐腐蚀性。
预计首款歼-XY/歼-35原型机将由9吨推力的WS-13E发动机提供动力，随后将换装目前正处于研发阶段的更现代化的10吨以上推力发动机WS-19。值得注意的是，WS-19的研发工作尽管起步较晚，但其研发速度却可能比为歼-20研发的大尺寸WS-15更快。部分原因是WS-19在研发之初就可以应用研制WS-15时获得的一些关键工艺和技术成就，同时因为WS-19所需推力比WS-15小，这就使其可以应用生产制造更加方便的小尺寸单晶叶片从而享有相对优势。
目前还不清楚的是歼-XY/歼-35的机翼尺寸和操作面尺寸是否会被修改，或者其整体尺寸是否会发生变化。从目前情况看，FC-31并不是一种小型战斗机，舰载战斗机可能会因拥有更大的内部油箱和弹舱而获得更多的好处。中航工业的宣传材料显示，FC-31的内部油箱足以支撑其作战半径达到1200公里，最大起飞重量达到28吨。虽然达到这些指标的前提条件尚不清楚，但这些参数只要稍微有所提升就可能使飞机具有更大的灵活性，特别是对舰载机而言，航程总是越大越好。过去曾有传言称歼-XY/歼-35的体积和重量可能会略微增大，最大起飞重量将达到30吨。
外媒给出的FC-31性能参数 图片来源：视频截图
此外，更使人感兴趣的是歼-XY/歼-35弹舱的最终尺寸和外形结构。这架飞机可能会保留与FC-31相同的机腹主弹舱（这又类似于J-20和F-22），同时缺少专用的侧弹舱。考虑到机身的外形结构，歼-XY/歼-35的弹舱不太可能像F-35弹舱外侧的大直径“武器站”那么深。
F-35的弹舱分为内、外两个“武器站”，图片来源：aerospaceweb.org
也就是说，歼-XY/歼-35可能仍会配置足够宽敞的弹舱以装备自带动力打击武器——同一消息来源曾暗示，该飞机弹舱装备的武器也能装载到歼20的机腹弹舱中，这就给出了一种有趣的可能性，即歼-XY/歼-35可能具有与歼20相同的主弹舱结构。
在传感器和航空电子设备方面，它很有可能配备歼-20套件的衍生产品。事实上，考虑到歼-20和歼-XY/歼-35可能会有一段相当长时间的生产重叠期，这两种飞机最终可能会采用通用的子系统。此外预期将安装的设备还包括战斗机通常装备的AESA雷达、无源电子支援系统和无源光电探测系统、电子战系统、机头光电传感器以及重点加强网络战能力的强大数据链。如果最初一批歼-XY/歼-35原型机看起来更像歼20项目的200X技术验证机或更完善更具生产代表性的201X原型机，那这一景象就会非常有趣。
截至2021年2月初本报告撰写时，初步预计歼-XY/歼-35可能会在2021年年中左右亮相，但全球疫情和总体安全局势将可能对其造成影响。但假如该款飞机真的在2021年某个时候进行首飞，那该机的研制工作将可能持续至少4到5年时间，这意味着这种飞机最早的投产时间是在2026年。然而，如果该机能够利用FC-31在2012年至2021年期间多次试飞取得的实验数据并装备已在歼-20上使用的现有成熟子系统，那该机投产的时间可能会稍稍提前一点。在生产歼-XY/歼-35的最初几年里，该机将装配WS-13E发动机，因为WS-19发动机将在2020年代中后期才可能投产。
该型战机预计将在2026年或2027年服役，比装备起飞弹射器的003号航母晚服役几年。因此在现阶段，在借鉴侧卫系列战斗机适应性和外形的基础上，一款可使用弹射器起飞的歼-15型号战斗机可能将被生产出来。目前还不清楚歼-XY/歼-35是否设计有滑跃起飞的能力，具备这种能力将使其能够从现有的辽宁号（CV-16）和山东号（CV-17）航母以及未来的弹射器航母上起飞。毋庸置疑，为辽宁舰和山东舰装备歼-XY/歼-35将极大提高它们的作战能力。歼-XY/歼-35所具备的隐身性能意味着，在大多数情况下，飞机“轻”载内部燃料和武器就够用，便能可靠地滑跃起飞，因为这样的重量相比其最大起飞重量仍就偏小。
未来会被解放军空军采购并出口吗？
FC-31全面发展为歼-XY/歼-35也为歼-XY/歼-35反过来发展成为陆基战斗机提供了机会。假想的歼-XY/歼-35陆基衍生型战斗机将能够整合这款标准舰载机的所有研发成就和子系统，只要将舰载机部件去除即可，如折叠机翼、增强结构、前起落架弹射装置和尾钩等。这样的改装不仅可以减轻飞机重量，从而略微改善飞机的飞行性能，而且与将陆基飞机改装成舰载机相比将耗费更少的时间，其改装复杂程度也将小得多。
研发一款陆基歼-XY/歼-35对于解放军空军来说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这款中型第五代战斗机将与更大的歼20战斗机互为补充，如果要研发这款飞机，那这款飞机将在标准版歼-XY/歼-35问世几年后投入生产。
然而，也可能出现另一款由WS-15提供动力的单引擎中型战斗机。在所有其它条件相同的情况下，装备单引擎WS-15的战斗机凭借其单引擎特性将在作战成本方面享有优势；然而，与陆基歼-XY/歼-35相比，研制这样一款飞机将必须从头做起，而且WS-15的生产速度是否能满足现实需求也成问题。
因此，尽管有一些令人信服的证据支持解放军空军将采用一款陆基歼-XY/歼-35战斗机，但这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如果真要研制这样一款飞机，那它的研发过程肯定也会相当曲折，历史上已经出现过类似的前车之鉴。
YF-17技术验证机曾被研发出来与YF-16竞争成为美国空军下一代轻型战斗机，但这款飞机最终被美国空军所拒绝，美国空军更青睐YF-16（该机后来变成了被广泛使用的F-16）。与此同时，美国海军选择了YF-17，并将其发展为舰载战斗机F/A-18，但有趣的是，F/A-18后来也被研发成了F/A-18L，即可供出口的该型飞机陆基衍生品。然而最终，F/A-18L没有获得任何订单，该项目也随即被取消，但研发FC-31、歼-XY/歼-35和陆基歼-XY/歼-35的过程将与YF-17、F/A-18和F/A-18L的发展道路具有耐人寻味的相似性。
此外，陆基歼-XY/歼-35很可能被证明是可用于出口的第五代战斗机，因为这样的飞机将被解放军充分开发和采用。这种飞机可能只会在2020年代后期出口，其出口对象可能是那些想要购买第五代战斗机却因地缘政治和/或成本原因而无法购买到F-35的国家。最有可能购买该款飞机的客户也许是巴基斯坦空军；然而，巴基斯坦目前也在积极研发本国的第五代战斗机，即Azm项目，外界并不了解该项目的研发进度，更不用说其本土化程度了。
总之，在FC-31问世的最初几年里，其扮演的角色和自身实力可能会备受质疑，甚至被否定；然而，一项经过确认的潜在重大进步已近在眼前。最重要的进展是出现第一架歼-XY/歼-35原型机，随后需要静待观察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对歼-XY/歼-35陆基衍生型战斗机是否会表现出些许兴趣。
（观察者网由冠群译自《外交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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