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宁：2020年度的中国对外直接投资_风闻

前几天，商务部、国家统计局和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2020年度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统计公报》。这个公报显示，2020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分别占全球当年流量、存量的20.2％和 6.6％，流量位列按全球国家 (地区) 排名的第一位，存量列第三位。

如果算上香港的存量，中国就超过了荷兰，位居第二。什么是对外直接投资呢？简单地说，就是投资者直接出钱到被投资国或者地区，获取经营权。

在流量上，2020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净额同比增长12.3%，达到1537.1亿美元。在存量上，截至2020年底，中国2.8万家境内投资者在国 (境) 外共设立对外直接投资企业4.5万家，分布在全球189个国家 (地区)，年末境外企业资产总额 7.9万亿美元。

从存量上看，美国的存量规模是中国的3倍多，差距巨大。但是这个差距主要是历史中形成的。从2013年到2020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累计流量达11647.4亿美元，占对外直接投资存量规模的45.1%。

从2002年有统计数字开始，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存量稳步提高，流量也整体趋于增长。甚至在2020年，全球对外直接投资萎缩（2020年流量同比下降39.4%）的大背景下，中国仍然继续增加，并跃居世界第一，占全球份额的20.2%。

但是2020年并不是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的顶峰。2016年对外直接投资达到1961.5亿美元，这是历史最高点。这是特朗普就职美国总统的前一年。这一年，中国对北美直接投资飙升了189%，其中94%投向了美国；对欧洲的直接投资也大幅上升了90%，其中对德国直接投资量2016年增长了将近10倍。这一年的并购金额创了纪录：2016年，中国企业共实施对外投资并购765起，涉及74个国家（地区），实际交易金额1353.3亿美元，其中直接投资865亿美元，占63.9%；境外融资488.3亿美元，占36.1%。并购领域涉及制造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等18个行业大类。

这么多的对外直接投资，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担忧，这也是造成特朗普上台后中美和中欧摩擦加深的因素之一。2016年后，中国对外直接投资连续三年下降，一直到2020年又再度恢复增长。在对外投资行为中，很早以前，中国的主权基金就被西方国家质疑；然后是国有企业的并购行为遭到阻击；后来民营企业的并购行为也被设置了重重障碍。

当然这对中国也有好的一面。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一些中国企业的并购行为存在违规行为，或者风险管理薄弱。海航现在已经破产，安邦保险也出了问题。外国对中国投资行为的种种限制，客观上帮助中国人民避免了部分损失。

2016年之后，中国企业的对外并购行为明显减少。到了2020年，企业共实施对外投资并购项目513起，涉及61个国家 (地区)，实际交易总额282亿美元。和2016年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全部并购案中，秘鲁的并购金额最大。这主要是因为，2020年长江电力以35.9亿美元的基础交易价格收购秘鲁Luz Del Sur配电公司83.6%股权。美国排在第二位，总金额都不到30亿美元。

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流向拉丁美洲的投资166.6亿美元，同比增长160.7%，占当年对外直接投资流量的10.8%。（这里是对外直接投资金额，上表中的并购金额包括境外融资部门）拉丁美洲是对外直接投资增长最快的地区。

我们平时都觉得中国对非洲的投资很多，中非关系很密切。但是实际上，2020年中国对非洲的直接投资只有42.3亿美元，仅占当年对外直接投资流量的2.8%。仅高于与中国关系别扭的大洋洲。

有意思的是，中国虽然与美国吵得热火朝天，但是对美国的并购金额仍然排在第二位。流向北美的直接投资63.4亿美元中，有60.2亿流向美国，同比增长58%。

反倒是替美国卖命最起劲的两个国家损失比较大。对加拿大投资2.1亿美元，同比下降55.3%；对澳大利亚投资下降了42.6%。美国的狗不是那么好做的。

在直接投资存量上，2020年末中国在亚洲的投资存量为16448.9亿美元，占全部存量的63.7%；其中中国香港占亚洲存量的87.5%。也就是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的55.7%在香港。一半多。

在拉丁美洲的直接投资存量有6298.1亿美元，占24.4%；其中开曼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合计存量3897.2亿美元（报告原文如此，与下表13数字不同），占对拉美地区投资存量的97.3％（原文如此）。按照这个比例，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的23.7%集中在开曼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大家都知道在这两个岛投资的用意是什么，无非是为了避税，以及掩人耳目。2020年，我国非金融部门吸收的直接投资，有八成来自中国香港，排名第二和第三的是新加坡和开曼群岛，总计10%。

所以我说过好多次，对中国的投资，有很大一部分是改头换面的中资。

换个角度来说，没有中国的支持，中国香港很有可能早就垮了。

总之，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的79.4%在香港、开曼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其余的20%分布在其余国家。

排名前20的国家和地区中，没有一个拉丁美洲和非洲国家。企业数量倒不是很少，说明企业的规模偏小。对拉丁美洲我不清楚，对非洲我是比较熟悉的。很多私人企业甚至个体户在非洲，干的事情则是千奇百怪。

列宁说，“资本输出在那些输入资本的国家中对资本主义的发展发生影响，大大加速这种发展。因此，如果说资本输出会在某种程度上引起输出国发展上的一些停滞，那也一定会有扩大和加深资本主义在全世界的进一步发展作为补偿的。”对他这个论述，我举双手赞成。现在是中国，在帮助美国、欧洲和其它国家发展资本主义。这真是非常有趣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