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是他？_风闻

尼古拉斯·伯恩斯（R. Nicholas Burns）

8月20日，拜登正式提名资深外交官尼古拉斯·伯恩斯（R. Nicholas Burns）出任美国驻中国大使。

从去年10月特里·布兰斯塔德离任后，这一关键职位就一直处于空缺状态。而且，在过去10年里，美国驻华大使的职位一直由前政界人士而非职业外交官担任。因此，不少美国媒体认为，对伯恩斯的提名标志着这一职位的角色转变。

现年65岁的伯恩斯有许多头衔：他目前是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的国际关系及外交教授，也是美国科恩国际战略咨询集团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在此之前，伯恩斯在美国国务院任职了27年。作为职业外交官，他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熟悉阿拉伯语和希腊语，曾出任美国驻希腊大使和驻北约大使，并先后在埃及开罗和以色列耶路撒冷任职。

2003年12月18日，时任拉脱维亚总统弗赖贝加与时任美国驻北约大使伯恩斯在拉脱维亚首都里加进行会谈

他也曾是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俄罗斯、乌克兰和欧亚事务”高级主任、老布什政府的苏联事务主任，以及小布什政府的美国政治事务国务次卿。他还担任过国务院发言人。

虽然伯恩斯已于2008年4月退休，但他一直投身于民间外交事业。伯恩斯表示，如果这次的提名最终获得参议院批准，他将期待重回国务院，并致力于处理“美国与中国的战略竞争，以及当前在重要关头，两国关系面临的其他困难和复杂挑战”。

德国总理默克尔受邀出席哈佛大学2019年毕业典礼时与伯恩斯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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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水楼台

其实早在今年2月，包括彭博社和CNN在内的美国主流媒体已经“走漏风声”，认为伯恩斯极有可能是驻华大使的主要候选人。4月中旬，Axios新闻的白宫线人也表示，伯恩斯成为新驻华大使的决策已经进入最后的审查阶段。

伯恩斯的确是美国驻华大使中鲜有的专业及学术型外交官，但在他如此丰富的外交履历上，却几乎见不到“中国”或其他亚洲国家的身影，他本科的研究方向也与欧洲相关。

那么，为何是他？

首先，从拜登政府的用人标准来看，“术业有专攻”已成为一大准则。

CNN的分析指出，国务卿布林肯曾屡次指出职业外交官对振兴美国外交的必要性，而美国舆论也普遍期待拜登回归更传统的政治家和职业大使的混搭组合，转变前任政府严重依赖政治家的状况。

伯恩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而过去十年，美国驻华大使这一职位一直都由前政客担任

“我有决心让我们的职业人员担任责任和领导职位，”布林肯在2月接受NBC采访时曾笃定，“我绝对不会让政治进入这座大楼。”

很显然，伯恩斯的职业外交官背景是强有力的竞争筹码。美国前驻俄罗斯大使、现任斯坦福大学教授的麦克福尔（Michael McFaul）在接受《财经》采访时表示，伯恩斯是“最完美”的选择。“我认识几千个外交官，我想不出哪个比他更有天分。”

至于他是否有专业研究中国的知识背景，对中国文化、语言等等有多了解，都是次要因素。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大国关系研究室主任钟飞腾指出，现在已不再是信息传播困难的时代，大使的职能不再只是简单的“传话筒”。

“拜登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人惊叹到直呼‘wow-wow’的人向世界展示这种关系的重要性。”曾担任奥巴马时期第二任中国大使的蒙大拿州前联邦参议员马克斯·鲍卡斯也表示，“并且，这个人要有权代表总统进行谈判，而不只是传递信息”。

伯恩斯的职业外交官背景是强有力的竞争筹码

钟飞腾也认为，在美国的政治体系里面，大使跟总统的关系如何，能否与总统有直接接触的机会，才是决定他能不能发挥作用的最为关键的因素。

在拜登2020年竞选时期，伯恩斯曾担任他的外交政策顾问，的确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条件。同时有知情人士向BBC透露，伯恩斯在私下与拜登关系密切，多年来也与拜登的幕僚合作，两人对华政策的想法亦很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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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不轻

不过，专家普遍认为，大使能发挥的作用始终是有限的，尤其是在两国关系并不紧密的时候。

比如，特朗普政府的最后一任驻华大使布兰斯塔德，他与特朗普关系良好，曾于1980年代促成艾奥瓦州与河北省结成姐妹州省，并结识了中国领导人。

前驻华大使布兰斯塔德

特朗普提名他为驻华大使，本意是希望改善双方贸易关系，但中美关系在他履职期间，因为重重矛盾，跌至建交以来最低点。最终，布兰斯塔德也只能携家属离京。

由此也可见大使职责的局限性。海国图智研究院院长陈定定告诉看世界记者，我们不必神化大使的职能。只能说伯恩斯的到来不是坏消息，可以加强沟通。

钟飞腾也补充，当前中美关系处于历史低潮，一个驻华大使在其中能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但是，如果他的个人工作能力比较强，跟总统的私人关系比较好的话，那么在一些重大的危机情况下可能发挥一些作用。

伯恩斯与拜登的私人关系较好

从美国副国务卿谢尔曼7月访问天津，在与中方会谈期间提出的“护栏论”中不难看出，“危机管理”已经是维护当前两国关系的突破口之一。

当时，谢尔曼在会谈期间提出，美方不希望这场激烈和持续的竞争转变为冲突，希望确保存在护栏和界限来负责任地管理两国关系。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回应指出，中方强调为中美关系设立行为规范必须由双方商定，必须遵循平等互利原则，必须以维护双方利益为导向，必须对双方都有约束力，而不能是美国单方面给中国设立行为边界。

换言之，双方都期望在中美之间建立一道防护墙，避免矛盾往双方国内蔓延，导致事态恶化。

而这，便是钟飞腾认为伯恩斯可以发挥其特长、在其中积极斡旋的地方。

在9·11恐袭事件发生的12天前，伯恩斯被任命为北约大使。在临危履职期间，伯恩斯于伊拉克、阿富汗和全球反恐战争中执行新任务时，得到了白宫的赞赏。

2003年12月2日，时任美国驻北约大使伯恩斯（左）与美国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中）在布鲁塞尔北约总部

所以，伯恩斯的北约“战绩”，是否意味着在防止重大的军事冲突方面，他更有经验？

钟飞腾认为，伯恩斯应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防止美国出现重大的误判，并且在两国发生碰撞之后，能马上协调双方，进行准确信息的传达。

钟飞腾还指出，伯恩斯除应对危机外，身负多重任务，并且需要及时解决：第一是如何应对新冠危机。新冠疫情是对中美关系的一个大冲击，而要如何消除没有必要的舆论战，导出双方共同的利益，是伯恩斯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此外，近期的阿富汗危机，以及北京冬奥会等迫在眉睫的任务，也都需要伯恩斯对此有所考量，并作出好的决策。

“我们都希望他能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出一些从长远角度看，有利于维护中美关系稳定的举措，”钟飞腾表示，“但要在短时间内修复中美关系，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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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其言，观其行”

前文提到，伯恩斯与拜登在对华政策上的想法十分类似。同时在对华态度上，两人也基本保持一致。

今年4月，伯恩斯受邀在美国杜克大学国际和全球研究中心组织的Bibble Lecture上发言。在近30分钟的演讲中，伯恩斯指出了美国政府近年对外交事业的不重视，也屡次提到当前外交对美国的重要性。

“过去的20年里，在我们进入阿富汗战争、入侵伊拉克之后，我们的领导人更依赖我们的将军、海军上将和情报主管而不是我们的大使来保卫国家。”伯恩斯指出，“但当我们展望这十年和未来十年时，我们不能再只依赖军队和情报界。同时，如果美国的外交能力没有显著增强，他们也无法应对挑战。”

他口中的“挑战”，并且“最困难的挑战”便是中国。

2016年11月，尼古拉斯·伯恩斯在美国亚洲协会参加中国政策研讨会

在演讲中，伯恩斯强调“中国正雄心勃勃地争夺全球权力”“在印太地区，中国正在寻求成为该地区和世界上占主导地位的军事、经济和技术力量”。

同时，伯恩斯早前在接受CNN采访时也直言，美国不能把二战以来在印太地区的军事主导地位让给中国。与拜登相同，他认为美国应该和盟友紧密合作抗衡中国。

钟飞腾认为，目前美国对中国的看法普遍比较“鹰派”，这是既成气候，也是拜登政府对华的基调，短时间内不会消失。

但同时，钟飞腾也表示，东西方之间有一定的认知差异。比如对于“竞争”一词，国内会倾向于将它理解为“零和博弈”。但在美国强调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中，“竞争”是普遍现象，并且有竞争才会有市场。

而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理解，也可以说这是美国变相的对中国实力及地位的承认，因为它视你为有力的竞争对手了，这不完全是负面的。

2019年2月8日，时任中国驻美国大使崔天凯（左）美国大急流城与尼古拉斯·伯恩斯交谈（图源：新华社）

“所以我们也可以看看到了中国以后，伯恩斯的认知有没有发生变化。”钟飞腾强调：“他来之前说的一些话，我觉得都不太能够作数。因为他没有介入这个复杂的中美关系的进程。所以一切还是要听其言、观其行。我们要把目标放在他的行动上，比如他采取了一些什么样的措施来避免中美双方的误判，使中美关系适应好未来十年的国际形势的变化。”

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8月23日在例行记者会上回答有关提问时表示，中方注意到有关报道，希望新任的美国驻华大使致力于促进中美两国的友好合作，为推动中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发挥建设性的作用。

作者 | 赵菀滢

编辑 | 谢奕秋 [email protected]

排版 | 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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