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汽水大溃败：国产汽水的100年浮沉_风闻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李大大饼”

那些气泡证明

他们曾经活过

1983 年春天，在一个简陋狭小的车间里，十几个人神情紧张，对着一只搪瓷茶缸。

茶缸上用红漆印着 “ 先进生产工作者 ” 字样，里面装了一种橙黄色的饮料。

这是他们第 120 次尝试，每个人都面带凝重的喝了一小口这种饮料。

最后，有一个人喊了一声 “ 味道好极了，我们成功了！”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这是国产汽水离打败可口和百事两家巨头最近的一次。

说起国产汽水，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朝末期。

十八世纪，荷兰人掌握了全球了海运贸易，汽水这种东西，被他们带来了中国，所以在当时汽水不叫汽水，叫 “ 荷兰水 ”。

我能找到的最早的书面记载，是出自光绪十三年的《 沪游杂记 》，写书的老哥还提醒大家 “ 开时其塞爆出，慎防弹中面目 ” 。

此图不是原稿，是再印版

开在国内的第一家汽水厂，是上海的正广和，英商正广和洋行 1864 年在中国设立总号，主要靠倒腾酒水饮料赚钱，其中就包括荷兰汽水。

后来正广和觉得汽水这玩意儿挺有赚头的，并且不像酒需要很高的技术含量，所以决定自己开个厂子多赚点，买卖不带荷兰人玩儿了

他们在上海大名路转角建了个厂，叫 “ 上海泌乐水厂 ”，名字的来历很文艺，取自 《 诗经 》里的 “ 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

当时在上海同样盯上汽水生意的，还有老德记药房和屈臣氏大药房，因为荷兰水里有薄荷，很多药房把荷兰水当清热的保健品卖，这两家也随着正广和的步伐纷纷建厂。

老德记汽水

屈臣氏汽水

除了南方，偏北的天津也因为海运发达的原因，最先引进了汽水，1900 年英商在天津成立了万国汽水厂，两年后迁去了山海关，厂子更名山海关汽水厂。

这个山海关，就是现在你还能买到的山海关汽水的前身。

英商山海关汽水厂

这个山海关汽水在当时非常之猛，有各种各样的口味，比如杨梅汽水啦，咖啡汽水啦，甚至还有格瓦斯！

山海关杨梅

山海关格瓦斯

山海关咖啡汽水

山海关的汽水在当时可是实打实的高级货，就连末代皇帝溥仪的婚宴，都用了他们家的汽水。

1923 年可口可乐开始进入中国，由于山海关汽水厂比较猛，所以他就找了山海关汽水来制作灌装可口可乐，而在南方的市场，他找到了屈臣氏做灌装。

那时候可口可乐在中国的影响力远没有现在强，名字还是直译的，叫 “ 蝌蝌啃蜡 ”，听起来丝毫没有食欲有没有，我个人感觉听着很像擦皮鞋的鞋蜡

这个名字让当时的本地人十分费解，会买的人都是租界里的洋人，可口可乐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在英国登报悬赏中文译名。

后来一个旅英学者看到报纸，起出了 “ 可口可乐 ” 这个译名，这个名字是可口可乐在全球范围内唯一一个在音译基础上有实际意义的名字。

当年汽水厂的灌装工艺都不太好，再加上运输不方便，所以汽水厂都是以地头蛇的形式存在，各地都有自己的汽水巨头。

比较出名的汽水除了上面提到的那几家，还有 1920 年诞生在沈阳的 “ 八王寺 ”，1921 年诞生在武汉的“和利”（ 现在叫二厂汽水 ），1936 年分别诞生于北平和重庆的 “ 北冰洋 ” 和 “ 美华 ”（ 天府可乐的前身 ），1946 年诞生于广东的 “ 亚洲 ” 以及 1948 年诞生于西安的 “ 冰峰 ”。

冰峰这个名字的来历还挺有意思，冰峰的老板本来是从天津买的设备，准备去新疆开汽水厂，结果到西安的时候西安突然下了连续很久的大雪，机器运不走，于是他们当机立断，决定就地建厂，起名 “ 西北汽水厂 ”，生产的汽水就叫 “ 汽水 ”，没有品牌。

后来有一年西安又下了一次十分罕见的大雪，汽水厂的井轱辘冻冻的跟小山一样，差点停产，汽水厂的老板可能觉得自己跟下大雪有缘，干脆给汽水起了个名字叫冰峰。

“ 冰峰 ” 和 “ 亚洲 ” 这两家成立的比较晚的汽水厂，没吃过战争的苦，在那之前，中国有很长一段时期处于动荡的状态，上面提到的比他俩早的汽水厂都有着颠沛流离的命运。

正广和在抗战期间被日商控制，做的汽水全卖给了日军喝，后来干脆被日军接管，后来被国民政府接收。

北冰洋也被日军控制，不再生产饮料，而是变成了日军的专用仓库。

山海关汽水被划入了伪满国的范围，也被日本人所接管。

而沈阳的八王寺汽水，先是在东北军阀手里，后来被日本侵占用来生产酱油和清酒。

这些汽水厂，在所在地被解放前，基本都被搞的半死不活，汽水也因为国民政府瞎乱印钱而变成了奢侈品，普通老百姓一般喝不起。

等到各地被逐渐解放以及 1949 年建国，这些厂子开始被逐一收回，变成国营或是公私合营。同年，可口可乐退出中国市场。

在这以后，中国开始变得稳定，经济也逐渐复苏，国产汽水迎来了黄金年代，前面提到的各大汽水厂都重新焕发生机，成为了当地的地头蛇，也变成了那个年代各地区几代人的回忆。广州的亚洲汽水，甚至还扩建产能搞起了出口，当时广州外贸部门管这个叫 “ 珠江水换美元 ”。

随着发展的越来越好，重工业开始兴旺，国内还诞生了一些具有时代背景的汽水，比如鞍钢汽水、太钢汽水、首钢汽水、柳钢汽水、宝钢汽水等等。

因为炼钢厂的工人非常容易出汗，所以各厂都推出了自己的盐汽水供工人们解渴补盐。

由于盐汽水的解暑补盐效果很好，全国的工厂都开始效仿，我还找到了一段 1957 年的资料，杭州第二碾米厂在报纸上求助盐汽水的配方，最后杭州煤球厂保健室提供了配方，配料是食盐、糖精、柠檬酸、薄荷脑、苏打还有橘子油放在一起冲水。

而最骚的是，提供配方的人特意叮嘱了薄荷脑难溶于水，要先用食用酒精融了再放里面冲，也不知道这汽水喝多了会不会醉

当然了，这种汽水口味比较原始，属于功能性的，正经的汽水还是要看冰峰、八王寺、山海关这类厂子，他们推出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味汽水。

等到了 1953 年，青岛水厂没有再拘泥于水果味，研制出了崂山可乐，填补了国内可乐型汽水的空缺，据说到了 80 年代的时候，一度拿下了全国汽水市场 20% 的占有率。

说起可乐，可乐他马上就要来了！

70 年代末，可口可乐已经是全球汽水巨头了，他们闻到了改革开放的商机，努力想进入中国市场。

但，可口可乐的身份非常特殊，当时中美关系很微妙，在美国，可口可乐代表着美国文化，甚至与美军都是绑定的，因为二战时可口可乐是军需物资，美军走到哪，他们就生产到哪。

不过可口可乐很聪明，他们表示自己只是卖糖水的商人，与政治无关，并且还顺势借了中美关系解冻的东风，表示美国连着三代人都是喝可口可乐长大的，几天不就喝浑身难受中美建交之后必然有经贸甚至旅游业的往来，那么他们在中国能买到可口可乐这件事儿很有必要。

就这样，可口可乐方面说服了中粮公司。中粮公司决定开始卖进口的可口可乐，不过仅限涉外宾馆、友谊商店这类场所，用于赚取当时国内需要的外汇，禁止对内销售。

1981 年，可口可乐靠 “ 免费赠送生产线 ” 的方式在中国建了第一家厂，由中粮公司运营，开在中粮北京的一个烤鸭厂里腾出来的小车间。这事儿还登报了，标题叫 “ 请喝中国的可口可乐 ”。

这种事情，只要开了闸，后面的水很快就会放出来，没过多久，可口可乐又在广州开了新厂，1983 年开始生产。

而紧随着可口可乐步伐进入中国的，还有百事可乐。

对于这两家可乐巨头的进入，国内汽水厂商反应非常迅速，前身是美华汽水厂的重庆汽水厂，马上开发出了一款可乐，名叫天府可乐。

而上海的正广和，推出了 “ 幸福可乐 ”。

广东的亚洲汽水，也很快推出了 “ 亚洲可乐 ”。

加上前面提到的青岛本来就有的崂山可乐，中国从南到北，各地都有本土可乐。

其中天府可乐的势头最猛，在 1988 年的时候占据了全国可乐型饮料市场份额的 75% 。

但，当时的国内汽水厂毕竟是淳朴，还没见识过海外资本的骚套路。

他们首先打起了促销战和价格战，可口可乐在北京各大商场推出买可乐送气球、买可乐送筷子等操作，现在你看这个操作好像是小儿科，但在当时人们都觉得很新鲜，这个活动是中国现代市场上第一次 “ 卖场促销 ”。、

由于两家可乐巨头背后有母公司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地方汽水厂却没有，地方汽水厂逐渐有了走向衰退的迹象。

这时，可口可乐公司以 “ 合作运营 ” 的方式，分别跟山海关、北冰洋、八王寺、崂山可乐、武汉二厂汽水合作，说是要合作共赢，助力他们的发展。

百事可乐呢，用同样的套路跟天府可乐、亚洲汽水进行了 “ 合作 ”。

这七场合作，结果非常残忍。

那就是百事和可口可乐都通过蚕食股权的形式，取得了这些品牌的控制权，然后雪藏这些品牌，工厂只生产自己的可乐。

最扎心的可能就是天府可乐了，当年天府跟百事合作的时候，明眼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一个记者在发布会结束时特意把一罐天府可乐放在了包里说 “ 我拿一罐回去留作纪念。 ”

很快，这些国产汽水品牌，全线溃败了，败的连名字都不剩，还把原来的产能和销售网络都交到了两家可乐公司的手里

这段历史，被后人成为 “ 两乐水淹七军 ”，唯撑住两位打击的只有西安的冰峰，但冰峰也只是镇守在西安，很难向外扩张。

但，国产汽水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因为，健力宝出现了。

当时，年近 40 岁的李经纬，从三水体委被调到三水酒厂，做起了销售，主要卖三水酒厂生产的强力牌啤酒。

后来有一次他回体委叙旧的时候，听说一个叫欧阳孝的人在响应国家体委的号召，研究运动型饮料，据说运动员喝了体力回复很快，并且普通人也能喝。

他马上就看到了商机，找到了欧阳孝，跟欧阳孝保证资金不是问题，聘他做专家开发饮料。

要不咋说这良药苦口呢，欧阳孝把第一款试制的运动型饮料给到他的时候，他当场就喝吐了，回忆起那个经历的时候，他对那一口的形容是 “ 充满痛苦 ”

他当时已经 40 多岁了，是非常稳重的年纪，所以他表示 “ 不行，我都喝不下，没人能喝的下了 ”。

再后来，他们来来回回的试了 120 次配方，终于实验成功，但是怎么卖出去，成了个难题。

李经纬琢磨着自己的饮料既然是运动型饮料，那么通过体育来宣传自己肯定是极好的，所以他准竞标赞助亚足联中国代表队。

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距离亚足联会议只剩一周的时间，而健力宝别说生产线了，连商标都还没注册。。。

下面，骚操作来了，李经纬先是说服了一家港商帮他赶制一批易拉罐，然后通过厂里一个工程师的老同学走关系，找到了深圳百事可乐，借用深圳百事可乐的生产线灌了 200 箱，搞出了第一批健力宝饮料。

由于好喝又功能性强，国内的足球官员马上就看中了健力宝，这个消息还传到了国家体委，体委很快就在常州会议上确定了中国奥运代表队的首选饮料是健力宝，要带着健力宝去参加 1984 年的奥运会。

要说人这运气要来，挡都挡不住。

中国代表队在 1984 年奥运会上，摘得了 15 枚金牌，世界为之震惊，健力宝就也跟着出了名，在海外被媒体称为 “ 中国魔水 ”。

后面的故事就很想爽文小说了，健力宝越卖越好，在 1988 年到 1997 年之间，连续 10 年都是全国软饮料销量第一，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也得在一边被浓缩着，甚至健力宝还反过来进军了美国市场，在美国将帝国大厦第 26 层整层买下，开业的时候纽约市长都来捧场。

而他们在美国的名气，随着《 纽约商报 》报道美国总统克林顿夫人喝健力宝这件事儿达到了巅峰。

可以，这个力压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国产汽水，却自己把自己干死了。

他犯了跟当年国内火腿肠一哥 “ 春都火腿肠 ” 同样的错误，开始不停的乱扩张，他们开始卖运动服装、开旅游公司倒腾火车票、做家电、做钢材、做汽车配件，甚至还做过方便面！

在品牌宣传方面，他们也开始不计成本的瞎赞助，当年巴西队的队服上都印着“ 健力宝 ” 仨字儿，而他们最具有想象力的一个操作就是，买下了一颗小行星的冠名。。。

这一顿操作的结果就是，他并没有在饮料行业继续发挥优势，却被各种各样的其他业务所拖累，市场连年萎缩，又遇上了改制纠纷，1997 年成为了他最后的巅峰，再也没恢复过。。。

健力宝走向颓势，国产汽水又没有能对抗可口和百事的公司了，但，突然又蹦出来俩大兄弟。

我们先说汾煌可乐，他出自广东汾煌食品厂之手，一开局就请到了成龙做代言，瞬间在全国范围内爆火。

但是，为什么我要先说汾煌可乐呢？因为成龙大哥代言的东西你懂得，汾煌可乐爆火之后继续狂打广告，很快因为广告的钱花的太多，销售回款没有及时回，给自己花钱花破产了

可口可乐和百事都没来得及跟他好好打一架，他就光速倒闭了。。。

而另一位大兄弟，就是娃哈哈。

娃哈哈开始进军汽水，搞出了非常可乐，誓要与可口可乐做对，说要做出中国人自己的可乐。

可口可乐因为非常可乐的出现，还干了很多脏活，通知所有经销商不许上架非常可乐，由于当时冰箱还挺贵的，可口的策略是免费送商家冰箱，冰箱里陈列自己的产品，可口可乐说一旦发现有商家在冰箱里放非常可乐，就会直接收回冰箱，并且取消经销商的年终返利。

据说当时可口可乐的高管为了吓唬后来者，还放出了 “ 只要中国出现了新可乐，就立即全部买下来然后统统扔进大海 ”。

但是娃哈哈根本没带怕的，因为他靠娃哈哈 AD 钙等饮料，已经把自己的销售网络渗透到全国每一个角落，下沉的实力非常强，就连很多不通大路的小村庄的小卖铺里，都有 AD 钙奶。

他靠着这个销售网络，直接给可口可乐玩了个 “ 农村包围城市 ”，给自己的销售网络瞬间铺满非常可乐。

饮料这个东西，销售量跟他的 “ 出现率 ” 关系很大，当一款饮料随处可见的时候，这款饮料的销量就很容易上去。

就这样，非常可乐上市一年半，就从可口可乐手里抢走了 14% 的市场份额。

可口的应对策略就是也去搞下沉，也去农村铺货。

而这时候，娃哈哈正忙着去城市里争夺可口可乐的市场。

首先，他在 2006 年推出了 “ 非常咖啡可乐 ”，目的非常简单，就是城市里的白领等人群追求时髦会喝咖啡，那么他们就做咖啡可乐，去抢占本来属于可口可乐的那群用户，他们给咖啡可乐的定义是 “ 城市时尚、浪漫小资 ”。

结果是，这东西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卖，因为很多中国人并不适应咖啡的苦再加上可乐的甜，觉得比较奇怪。

到了 2008 年，娃哈哈又推出了名字有点魔性的 “ 啤儿茶爽 ” 汽水，想再次冲击城市白领和城市学生的市场，还整出了那句看似洋气但实则十分魔性的广告词 “ 你 out 了 ！”

结果全中国都记住了这个魔性的广告和魔性的汽水，但销量还是不咋地。

因为他的定位很尴尬，学生群体并没有特别喜欢这种类似啤酒的味道，而喝啤酒的城市白领，还是会继续去喝啤酒。。。

娃哈哈旗下汽水两次向城市市场冲击，就这样都不温不火的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可口可乐的乡村下沉却成功了，有娃哈哈的地方，就一定有可口可乐。

就这样，娃哈哈也败了。

自此，中国汽水行业变成了可口系老大，百事系老二的局面，除了两家互撕，再无战事。。。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十分惋惜，不过，不用急着伤心。

因为现在，很多国产汽水品牌，又开始回归。

2003年，八王寺商标被沈阳方面追回并开始重新灌装生产。

2008 年，北冰洋商标被北京一轻集团追回并开始重新灌装生产。

2013年，天府可乐商标被重庆方面追回并开始重新灌生产。

2014年，山海关商标被天津渤海轻工集团追回并开始重新罐装生产。

2017 年，汉口二厂商标被追回并重新灌装生产。

上面这些，你现在都可以买得到，有一些甚至在外观和商标上设计的非常棒，最近两年变成了网红品牌，被电商卖爆。

之前人们总会问，为什么中国没有自己的国产汽水巨头，没有自己的国产可乐？

我想，可能是时间的原因吧，这个崭新的中国，还很年轻。

在现代食品工业极度发达的背景下，没有什么口味是不能复制，包括被很多媒体神化的 “ 可口可乐 ” 的配方，他终究只是糖水而已。

这些带气的糖水，到最后卖的是记忆，卖的是文化。

现在，世界上公认可口可乐卖的不是糖水，而是卖各种各样的文化输出。

那么同样，随着我们这个崭新的中国越来越长大，我们也将充满故事。

或许几十年后的某一天，炎炎夏日，你带着你的儿孙在月光下乘凉时，手里拿的就是上面提到的这些复出的国产汽水。

你向他讲述着你的奋斗故事。

讲述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

讲述着这些汽水品牌起起落落的故事。

最后闷一口汽水，打了个响嗝，笑着说：

“ 嗐，差点就没了，还好现在一切都在。”

引用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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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日报.敢立潮头当老大.2002.7.30

浙江日报.“非常可乐”全面出击.1999.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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