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帝国主义为什么要侵占殖民地_风闻

什么人做什么事。一个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取决于他是什么人。要明了这个问题，就要明了帝国主义列强的本质。

帝国主义列强的本质，在经济上，帝国主义的本质是资产阶级用垄断手段最大化实现掠夺和剥削的目的。其掠夺的对象，分别是经济运行环节里面，资产阶级环节的上端和下端：上端的原料产地，下端的消费市场。而在进行掠夺之前，资产阶级需要明确一个基本的要素，这个要素就是毛泽东所提出的一个基本问题：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

毛泽东说，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其实这不仅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只要是在人群之中，在人类社会之中，在基本的生存问题解决之后，这就是首要问题。

了解了朋友和敌人，帝国主义列强才能有效地进行掠夺和剥削，最大化的攫取利益。

那么谁是他们的朋友，谁是他们的敌人呢？

能够帮助帝国主义进行掠夺的就是朋友，不能帮助帝国主义进行掠夺的就是敌人。

要进行掠夺，帝国主义需要大量的产业工人为他们生产产品，需要大量的青壮年充当军人为他们保驾护航。

要获得剩余价值，帝国主义需要尽可能的压榨工人以节约成本，需要尽可能地压低原料进价以节约成本，需要尽可能地抬高商品售价以获得更多利润，需要尽可能地保持一支既精锐又可控——也就是既不为民众所用又可以忠诚服务于统治者——的武装力量。

那么，怎么样才可以同时获得这四个属性呢？

资产阶级的解决方案是“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究竟是怎么来的？这就是欧洲近代史上现代资本主义国家的建国史。欧洲近代国家与欧洲古代封建国家在建国理念上有着质的区别。欧洲古代封建国家的立国基础，表面上是原始部落族群，以及由此而来的封建君主，实质性的立国理念是“天然的”人身依附关系。这种“天然的”人身依附关系其实就是暴力镇压关系，是猴王与猴子的关系，是司机小王、保安赵天龙对民众的暴力统治。而欧洲近代国家的建国理念是民族主义，民族国家是欧美在封建王权崩解之后建立起来的概念。而近代欧洲在经济上的本质就是资本主义化。也就是说，从生产关系社会体系的角度来看，民族主义是在资本主义日益繁荣的背景下明晰起来的。

民族主义和资本主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就深挖民族主义的根，去看资本主义。

关于资本主义的研究非常多，相关典籍可谓汗牛充栋。我无意于此，因此在此只做简单分析。

资本主义有很多细节，我们把他抽干去看：

1.资本主义具有强烈的剥削性和集中性；

2.因为剥削而不得不集中。

成功的资本家就像污染地区的植物和鱼类一样，体内富集了大量重金属。而熵增理论认为，无序是主要趋势，有序也就是熵减，是需要耗费能量才能维持和发展的。那么，一个有序聚集、高度发展的文明，由于逆势而动，发展到一定程度，聚集能量的难度越来越大，效率越来越低，最终达到了抗拒风险、维持存在的极限，就会很容易在风险中崩碎。借用之前的比喻，就是重金属富集太多之后，就会毒发身亡。这对资本家来说真是一个恶毒的隐喻。不过熵增理论是物理学家发明的，要抓请抓物理学家。

这也解决了文明的兴衰周期问题。一个高度繁盛的文明蹦碎之后，就会将聚集的财富散落在附近。由于这里是一个文明资料的富集区，因此可以一再地通过搜集历史遗迹来重建新的文明。特别是中国这样的相对封闭的区域，文明碎片不易散失于外，同时又特别重视记录历史，因此可以在原地多次蹦碎、重建，形成数千年不断兴衰起伏但却绵延不绝的文明奇观。中国历史上最重大的一次文明散失，还是蒙元时代，蒙古打通了亚欧大陆之后，然后征服中国，由此才将中国文明碎片传递到域外。这样，在文明碎片/资料富集区，可以形成类似于中国儒家这种一心要复古的学术集团，和中东宗教这种一门心思停留在过去的宗教集团。他们存活的基础就是大量的、不是自己这一代人努力创造的意外之财，也就是“捡尸体”。古代中国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区域，每次蹦碎之后都会留下大量的文明遗迹，成为新文明的建筑材料。中东地区是亚欧非大陆的通道区域，繁盛的商道为他们带来了大量的外来财富，他们也可以轻易地通过贸易和拦路抢劫获得大量的文明材料。对于“捡尸体”行为来说，寄生性是它的本质属性。

回到资本的本质上来。

对于资本主义来说，他们既然要获取高额利润，就要剥削剩余价值，就要猛烈抽取社会资源，这就必然带来高度的集中。原料环节、生产环节、消费环节的利润都被他们抽走了，怎么可能不集中呢？

高度的集中，就必然同时造成普遍的贫困。高度集中进一步推升抽取社会资源的效率，而周边的贫困就更加提速。于是中心点越来越高，但是周围却日益酥脆、塌陷。此消彼长，能量高度集中，而作为支撑基础的周边却明显被抽离弱化，这样一座通天高塔就必然要崩落。要维持这样一个统治秩序，就必须投入更多地力量去镇压社会反抗。而在周边社会越来越直接地遭受中心点的吸血的背景下，周边社会在解释自身贫困的原因时，越来越发现自己贫困的根源是社会资源全部被剥削阶级所垄断导致的。无论他们怎么样的善良和勤劳，无论他们怎么样的遵守秩序和绞尽脑汁，面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情况，他们都因为缺乏最基本的资源而不可能取得任何致富的可能。最终周边社会从逻辑上最终只能推导出一个结果：

从垄断的剥削者手里夺取生产资料。

这样，仇恨的目标就只能越来越指向中心点。

与此同时，剥削阶级用来维持秩序的雇佣军，由于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大，就不得不越来越多地来自于政治上不可靠的群体。就像罗马共和国日益依靠罗马平民，罗马帝国日益依靠周边蛮族，无论这些变化的细节如何反复和复杂，抽干一切之后本质，都是因为他们不得不逐渐扩大军事力量来维持统治。直到最后，装备精良的雇佣军越来越多的来源于被剥削者，最终他们也不愿意抬起枪口对准衣衫褴褛的民众，而民众反过来可以将装备精良的雇佣军变成了自己的革命军，到了这个时候，旧的秩序就只能崩溃。所以，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炮声和德国水兵起义掀起了推翻俄国和德国两大帝国主义的革命。

对于剥削阶级来说，他们最可靠的同盟军，就是中产阶级。因为中产阶级仰食于上层，同时又恐惧、鄙视和逃离下层。中产阶级数量相对庞大，可以提供足够的人力充当雇佣军，在行政机构和军事机构中填充必不可少的岗位。

一支既精锐又可控——也就是既不为民众所用又可以忠诚服务于统治者——的武装力量。

收买中产阶级，就可以镇压民众。

这就是为什么，奴隶制的罗马和封建制的欧洲，一旦出现了自耕农大量破产，社会就崩溃了。这也是为什么，以美国为代表的欧美国家，特别重视“中产阶级”这个杂糅了小资产阶级和富裕无产阶级的阶层。只有大量、稳定的自耕农和中产，才是顶层剥削阶级能够打击和控制社会反抗的可控武装力量来源。

雇佣军当中的干部的可靠来源，就是中产阶级。只有他们，才能充当可靠的干部和可靠的士兵。然而由于中产阶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畏惧劳动的本质，他们是很惜命的人群。维持这样一支军队的成本会非常地高。

有人被宣传所影响，以为“橄榄型社会”是最稳定的社会结构。所谓橄榄形社会，是指社会阶层结构中极富极贫的很少，中间阶层却相当庞大。也就是两头尖中间大的枣核状。社会上常见一些关于“橄榄型社会”的宣传理论。比如说：

有人说：

从社会学意义上说，中间阶层的壮大，使得对立的贫富两极成为一个连续性的排列，每一个社会成员都能看到拾级而上的希望，有助于舒缓贫富差距蕴蓄的对立情绪、以及由此衍生的系列社会问题。

有人说：

从全球视域来看，世界上许多的现代化发达国家都是这种结构，当然也正是这种结构铸就了许多国家今日的发达和辉煌。因为，庞大的中产阶级（middle class）具有对社会贫富分化较强调节功能和对社会利益冲突较强的缓冲功能。

还有人说：

一个社会的理想类型是衣食有余、人人富足、共同富裕，但我们必须默认人的禀赋能力差异和社会对效率的“选择性激励”，所以所谓人间的富穷都必然相对地存在，而正是人际效用比较所体现出的正常差异才会推动社会的进步。同时，这种“差异”并非无限度地拉大，也并非一定要制造出两个对立的阶级才会推动历史的进步，那种过分的贫富分化所造成的事实和教训在历史上已经不无领教。假如仍然处在“两头大、中间小”的“哑铃型”状态之中，那么贫富分化所导致的阶级对立肯定会加剧“为富不仁”和“杀富济贫”并存促推式的永无休止的阶级斗争，于国于民于生产力都极为不利，这是任何国家和民族都不愿意重蹈的覆辙。 “哑铃型”结构无疑是一种病态的社会结构模式。

这些说法内容丰富，细节也很多，看起来也很高明。但是说了半天，他们都缺乏一个基本的要素：

如何维持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

统治阶级要收买中产阶级，这是他们要做的事情。那么他们能出得起什么样的价码呢？他们的价码又从何而来呢？

植物吸收养分，就要尽可能地分散自己的根系，将周围土地的营养尽可能地吸走。可是如果人人都去做树干，谁来做树根呢？一个树冠不大，树根也不大，只有树干很庞大的树，如何繁盛呢？无根之木，浮水之萍，是不成的。

剥削来源于全社会，只有统治阶级挥霍之余，才有剩余价值的剩余价值用来收买中产阶级。但是在中产阶级规模日益庞大的情况下，哪来多余的价值去收买他们呢？

如果资源全部来源于本国以内，这种“橄榄型”社会是不可能实现的，必须对外剥削。

单纯在本国内部发展，是不可能实现高度的资本主义的。

由于资源上的限制，在单个国家进行完全封闭地内部自我发展，资本主义是很难真正彻底建立起来的。但是如果有大量的邻国，特别是较远的邻国，资本主义就可以发展起来。资本主义，什么是资本？资本，庸俗地说就是钱。资本主义，直白地说就是唯利是图，庸俗地说就是向钱看。中国战国时代有很多著名的资本家，比如白圭。白圭其人，有一个著名的行事原则，就是“以邻为壑”。以邻为壑是白圭治水的方略，但是实际上，以邻为壑也同样是资本主义的运行原则。只管自己发财，不管别人死活，这就是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世界为了维持在本国的稳定统治，就必须要有大量的外国沦为被剥削者，并以这些超出了本国固有资源的资源，来豢养一支远远超越本国供养能力的雇佣军，以此来对付国内可能存在的反抗，乃至于将本国人民全部变成雇佣军，去镇压其他国家的反抗。这样的情况下，该国就进入到资本主义、乃至帝国主义阶段。

历史上，英国进入资本主义社会的直接原因，就是他们获得了西班牙葡萄牙开创的市场，成为了世界工厂。英国发展成为帝国主义的直接原因，就是他们获得了足够的可供市场倾销与剥削的殖民地（西班牙和葡萄牙那种直接抢劫财富的行为由于缺乏了促进本国工业生产的重要环节，没有让他们成为资本主义帝国）。然后依据这些财富，他们可以收买本国民众。

但是，资本主义的目的是剥削，不是收买。

在本国民众成为雇佣军的情况下，剥削的重点就转向了境外。

一国资本主义为了能够具有对抗本国被剥削者的能力，为了能够收买本国被剥削者，就必须有足够的外国市场，就必须有足够的外国消费者受到剥削。

面对迅猛的财富抽取行为，外国也会对此进行反抗。那么为了维持剥削，就必须镇压外国的反抗。

如何说服那些温情脉脉的中产阶级践踏他们可怜的“博爱”精神、对雇佣军进行精神洗脑呢？那么在这个时候，就必须用民族主义将外国人设定为无关、不被同情的人，乃至不视为人！

这样，才能有效地动员本国人民充当镇压的工具。这样，资本主义就必须拥有国际市场。这样，资本主义就必须走殖民地道路，资本主义就必须变成帝国主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帝国主义国家内部社会主义力量之所以弱小，根本原因就是他们面对的敌人不是仅仅依靠他们本国资源而供养的。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导致了他们主要只能进行和平斗争。

所以帝国主义列强出现就必须伴随着殖民地出现。在殖民地体系发展出来之前，本国的阶级矛盾就最为尖锐。所以，历史上是殖民地最少而发展最快的德国爆发了激烈的无产阶级革命，是殖民地最少而进行帝国主义战争规模最大的俄国爆发了彻底的无产阶级革命。殖民地非常多的英国和法国就要弱化很多。英国会有很多很多的贵族在军队中充当军官服役作战，法国共产党也会幻想通过和平手段掌握政权。因为资源富裕程度不同，英法的阶级矛盾相比德俄要缓和得多。

这就像古代草原上的游牧部落。部落民的生活极度痛苦，但是他们却无法胜利反抗。因为草原生态的脆弱直接导致部落民的经济基础极为薄弱，缺乏力量。资源全部被贵族控制，部落民无法脱离社会独立生存。所以中产阶级必须要依赖统治阶级才能生存。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和两面性就是这样产生的。

在这个时候，部落贵族可以通过组织武士去掠夺农民，从而获得额外的财富，进而建立强大的、超出草原本身经济能力的军队，然后继续去掠夺。

将全国的人组织起来，一起出去吃人，这就是法西斯。

从这个角度来说，20世纪初的欧美之所以会诞生法西斯主义，本质上就是帝国主义的内在需求所导致的。可以说，古代游牧民族在低水平上实现了资本主义帝国率兽食人的社会状态。

在这样的环境下，帝国主义列强必然选择将“外国”设定为殖民地，而不是纳入本国。在他们的逻辑体系里就是：你们变成了人，我们怎么办？

吃人，要想吃得下去，就要先把人变成鬼。

资本主义的集中性告诉了我们民族主义是怎么回事，也就告诉了我们殖民地是怎么回事，还告诉了我们西欧国家却能够只经历了极短暂的百年发展就进入到了资本主义社会。

同时，这也告诉了我们为什么中国古代社会始终没有进入到资本主义社会。因为古代中国基本统一了亚欧大陆东部最好的地带，东亚大陆最好的几个温带平原都处于中国控制之下。可以说，古代中国扩张到了古代技术条件下的极限。在这种情况下，在中国周边，主要存在一些在经济上有明显差距的小社会，剥削他们获得的利益极低。可是中国内部的统一性和流动性又导致没有人可以站出来说，我们才是人，你们别的地区都不是人。地域歧视这种东西在中国社会虽然存在，但是很难发展成民族主义。因为中国有一个统一的中央政府，这个统一的中央政府还能够坚持不懈地对全国实行同一套教育体系和选拔体系，使用同一套官僚体系，并从全国选拔人才，而且统一的巨大市场导致任何一个有能力发展到全国规模的商家都不愿意将自己从这样一个市场里切割出去。于是统一成为必然，内部就无法发展出分裂的民族主义。打个比方，在深圳的居民主要不是深圳人的情况下，作为全国市场的一部分的深圳怎么发展出“深圳民族主义”呢？这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这样的原因，西方社会主义一旦发展到科学社会主义（共产主义）阶段，一旦发展成为科学，就明确指出民族主义是共产主义的敌人，就发展出了国际主义，就喊出了“全世界无产者团结起来”的口号。

有意思的是，民族主义在不同经济地位的国家发挥的作用是不同的。

在发达国家，严格来说，是在帝国主义国家，民族主义就是帝国主义维持剥削秩序的帮凶之一，也是共产主义最凶恶的敌人之一。

在落后国家，形势恰恰相反。民族主义有助于对抗帝国主义侵略和剥削。

比如说，在印度，民族主义是对抗英国殖民的有力武器。泰戈尔有篇小说《戈拉》，描写了一个印度青年用激烈的印度教教义严格要求自己和别人，积极投身到反殖民民族解放运动中去。结果后来才知道，这个印度青年其实是在印度民族大起义中被击毙的爱尔兰士兵留下的孤儿（泰戈尔这个设定很奇葩。因为印度民族主义者的主流很显然不是英国殖民者后裔）。于是这个人进入到了“理性反英”的阶段，一方面吸收英国的先进性，一面追求印度独立。当然，在真实的历史上，印度独立的主力因素之一，是即将爆发的反英大起义。就像法国在二战中果断投降一样，英国觉得自己也要主动一点，反正要失败，得选个接班人，于是英国趁着自己还有主动权机会，赐予了印度巴基斯坦独立，还将缅甸的部分领土并入了印度。这样做的直接结果就是，印度的民族主义在破茧而出的前夕，被英国人从壳里面拽了出来，怂了。

落后地区的民族主义起到了一定的反侵略作用。比如说南洋地区，作为西方殖民地，他们在二战期间组织了很多人民抗日军。民族主义成为他们凝聚力量、锻炼力量、建立组织的绝佳掩护。当然，最后他们被敌人渗透，领导权被间谍控制，结果在二战后解散了军队，随后就陷入到了重返殖民地时代的悲剧中去了。就是到了现在，很多地方的游击队也有着强烈的民族主义色彩。

明了了民族主义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不同，我们就可以解释中国的很多问题。民族主义在不同经济地位的国家作用是不同的。这就是为什么，在中国这样一个国家，在20世纪救亡图存的年代，我们处于半殖民地地位，国内社会主义运动进入高潮，民族主义同时高涨了起来；而到了21世纪，一切向钱看了，市场经济了，我国经济还不够发达，对外还需要争夺市场，民族主义却也同样高涨。这不过就是落后地区的民族主义在发挥积极作用。

然后我们就可以理解中国更早的历史。

为什么古代中国没有发展成为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帝国主义国家？因为古代中国虽然是作为一个世界在统一，但是终究已经统一为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在内部按照以邻为壑的原则、将自己的某一部分作为被剥削区域、其他部分作为剥削阶级区域、建立一个资本主义社会结构，这是比较困难的。一国之内需要维持基本的平衡。除非你剥夺和压缩了其中一部分人的人权。这是古代中国没有发展成为一个“典型”的资本主义国家的原因之一。

当然，也可以有特例。并也不是说特定环境下不能吸自己的血。苏联和美国都是例子。比如说在苏联建国初期，苏联被英法等旧世界孤立、封锁、围剿。这个时候，沙皇俄国时代所遗留的市场都消失了。为什么生存，也为了发展，苏联采取了一种有所控制的自我剥削方式，采取了被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称为将农民当作殖民地来剥削的优先发展工商业的发展策略。并在英法发起的战争威胁下，被迫加强了这一策略。工农业剪刀差的问题有其危害，但是在接连遭受了协约国和轴心国两次血腥入侵和美国北约残酷封锁的背景下，苏联其实是别无选择的。所以苏联被迫形成了一个内向型的经济结构。其实如果市场正常开放不该如此。资本主义将资本主义之间的贸易壁垒加高到接近极限来对付社会主义。再比如说历史上的美国。首先将印第安人从人当中除名，于是顿时就迎来了西进运动。然后在南北战争中确立了“新英格兰”的统治地位。

资本主义发展需要民族主义，而民族主义就必然带来殖民地。

这就是二战前的局势。

到了二战之后，形势有了新的转变。

二战前，殖民地体系基本发展到了顶点，可以瓜分的殖民地基本没有了。意大利甚至穷到了去进攻最后一个独立的非洲国家埃塞俄比亚结果还被打败的地步。

这个时候，旧的既得利益者处心积虑打击新的挑战者，新的挑战者则处心积虑颠覆旧的体系。比如说美国就将自己的殖民地给与了名义上的独立，建立了利比里亚，以此为样板推动非洲殖民地独立。一个没钱的人表示自己有钱了就捐款，一个几乎没有殖民地的国家要求殖民地全部独立，这个笑话不要太冷。

在二战前，美国对殖民地体系的挑战一再失败。巴黎和会套用了美国的建议，建立了国联，却将美国排除在外。国联成了英法自娱自乐的场所。旧的殖民体系得到维护。但是二战打碎了这一体系。英法受到了巨大的削弱。苏联维持住了自己的强大，并开始在全世界渗透。美国也在世界范围内开始了与苏联的对抗。在对抗中，苏联发动社会主义革命，美国看着苏联人干掉英法，然后美国人策动军事政变，再搞掉苏联的成果。美苏两边展开了多年的激战，然后英法忽然发现，我们的殖民地呢？

非洲国家在20世纪60和70年代迎来了独立高潮。英法对殖民地的控制急剧削弱。

在这种激烈的争夺中，各地都爆发了大量的惨案。超出底线的暴乱层出不穷。因为在民族主义的策划者看来，死的不算“人”。

在苏联国家化的过程中，苏联自己也趋向于变成一个民族主义帝国。于是冷战就变成了美国这样一个旧秩序的取代者和苏联这样一个曾经的革命者之间、夹杂着期望尽可能得争取到更多利益的英法的混战。

无论如何，作为二战的胜利果实，作为当时还没有抛弃革命理想的苏联与德国血战的胜利成果，发法西斯成为二战后世界的政治共识，那种将别国人民不当人看的、直接统治的殖民地体系被迫结束。

隐蔽的剥削手段成为资本主义帝国的新选择。于是金融帝国主义出现，金融帝国成为20世纪和21世纪交接期的剥削形态。迄今为止，这个金融帝国所遭受到的最直接的一次军事打击，是2001年那次恐怖袭击。但是对于金融帝国来说真正的打击应该来自于金融方面。2008年金融危机对这个金融帝国造成了真正的损害。但是这两次打击时间上靠得很近，也许“金融雇佣军”的精锐军团遭到歼灭性打击，确实导致、推动、或者说放大了2008年金融危机。

殖民地其实没有彻底消失，只是迫于历次革命的打击，被迫弱化，改变了形式。

格瓦拉说，革命军走后，反动统治者会给民众福利，不是因为坏人变好了，而是因为革命军来过。

他这句话说得很对。

天空没有留下鸟儿的痕迹，但是我已飞过。

泰戈尔这句诗，就像写给格瓦拉的挽歌。

一切战斗都不是没有价值的。古巴有句谚语，要想砸碎锁链，就别怕弄痛手指。这句话很好。

在旅古华侨协助古巴独立记功碑上，还有句话，在古巴革命战争中，没有一个中国人是逃兵，没有一个中国人是叛徒。一转眼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要建设橄榄型社会了，不知道这样的中国人还有多少。说起来，我们的“网络社会”上充斥着逆向民族主义情绪，大概帝国主义那种依靠“帝国主义型民族主义”建设的橄榄型社会是很难指望了，也许依靠人工智能建设的橄榄型社会还有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