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中美谁是非洲“合作伙伴”？

近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再度攻击中非关系，称中国向非洲国家提供援助，“总是为了换取什么（好处）”， 而美国向非洲国家提供人道援助，是因为这是“正确之策”。他还“提醒”非洲国家珍惜一个事实，即欧美国家是“真正的合作伙伴”。

中国对非援助“唯利是图”，而美国对非洲国家的所谓“人道援助”是雪中送炭，这是中美在非洲的真实图景吗？

熟悉发展援助的人都知道，蓬佩奥所谓美国“人道主义援助”具有短、平、快的特征，操作起来也最为简单。根据受灾国需求运送救灾物资、甚至直接“撒币”，就能快速修复“山姆大叔”的海外形象。而真正具有操作难度的是有长期发展效应的援助项目，如基础设施建设，所需资金体量大、实施周期长并时刻面临运营风险，是最为美国国内保守势力诟病而不屑于去做的。

同时，对于实施援助的主体，特朗普政府强调促进私人部门的参与，从而以援助为杠杆帮助美国企业撬开非洲市场。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署长马克·格林公开宣布“我们与私营部门密切合作，以帮助（非洲）建设自由竞争、公平，透明的投资环境”。世界上80%的香草出自马达加斯加，USAID与巴尔的摩麦考密克公司以及国家合作商业协会合作，以帮助马达加斯加提升香草出口的质量为名，为美国企业直接获得高质量的产品。这也是为什么在美国大选来临之际，USAID急于为自己辩护和背书，炮制了《利益共享：美国国际开发署如何促进美国经济增长》报告的原因。该报告系统论述了对外援助推动与促进美国经济增长和工人就业的正相关关系，以期获得下一任领导的“青睐”。

美对非援助占其援助总额的1/3，并随着特朗普政府援助预算的削减而不断缩水。仅以最新公布的美国2018年实际执行数据为例，对非援助较上年下降10.4%，重点领域除了其一再标榜的人道主义援助外，就是推动非洲的经济、政治改革以实现美国的现实利益。依据USAID的统计数据显示，过去10年，美国通过对非援助，促进私人企业对非出口增长了23%。

与美国带有浓厚功利主义色彩的援助不同，从功能角度讲，中国对非援助是构建中非命运共同体最重要的政策工具。长期以来，中国对非援助占对外援助总额的一半以上。特别是新冠疫情暴发后，中国在中非团结抗疫会议上宣布，将在中非合作论坛框架下，免除有关非洲国家截至2020年底到期的对华无息贷款债务，并承诺如果中国新冠疫苗研发成功，将率先提供给非洲国家。

伴随着中国对自身和世界认知的演化与调整，中国对非洲发展诉求的响应以及对中非发展合作模式的设定也在不断改进，以期精准对接非洲国家的发展规划，积极推动非洲的减贫和现代化进程。从官方到扩大民间参与再到动员私营部门、扩大混合发展筹资规模，中国对非援助正在一步步探索适合非洲自身特点的发展路径。仅2018年就有多项中国援助的基础设施项目开工，例如援塞内加尔黑人文明博物馆、援中非万村通卫星电视项目、援博茨瓦纳莫帕尼小学项目以及援几内亚比绍板丁渔业码头项目，不仅旨在促进非洲的经济发展，而且重在推动非洲的公共文化事业进步，从而提升民族的认同感和凝聚力。

其次，从历史发展分析，合作共赢是中国对非援助的根本属性。在饱受列强欺凌之后对国际交往中“平等”价值的珍视，是中非之间能构建起现代意义的国际关系的根本原因所在。在此背景下，中国对非洲的援助自启动之初就有别于西方国家主导的官方发展援助，是发展中国家间的南南合作，而非“援助国—受援国”的二元层级，合作主体间具有平等的性质。近年来中国对非援助以中非合作论坛为载体，也充分体现了合作共赢的本质特征。既消除了层级化，又保持了非洲集体议价的能力。每次中非合作论坛召开期间中国都会宣布一揽子合作举措，中国对非援助并非是单方面赠予，而是平等的发展合作关系。

随着中国对非援助的规模和影响力不断升级，美国不断对其污名化。尽管如此，中国始终以“开放”“包容”态度处理中非发展合作关系，这并非是外交辞令，而是由中国对非援助合作共赢的本质属性决定的。（作者是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副研究员，新著《共建中非命运共同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