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新泉：疫情冲击下世界更需要WTO

新冠疫情从多个角度冲击了世界经济运行。首先是导致各国采取封锁措施，切断了人员和货物流动，使得经济循环受阻甚至中断，对航空、旅游等服务业打击尤其严重。其次是导致多国经济严重衰退，需求大幅度下降。再次是使得全球供应链中断，制造业生产难以运转。最后是疫情在一些国家诱发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恶化了国际合作氛围。

此次疫情暴露出全球供应链的两个风险：一是过散或过长的供应链容易受到疫情之类突发事件的冲击，只要供应链某一环节所在国家或地区暴发此类事件，就可能导致整个供应链和生产链的断裂；二是由于通信和运输技术的发展，多数企业选择采用即时生产或最小库存策略来最小化成本，而类似疫情这样的突发事件导致供应暂时中断，低库存则可能导致生产无法进行。因此，对企业来说，在新冠疫情前景仍然高度不确定的情况下，可能不得不牺牲效率而寻求供应链的更大安全性和库存的更大弹性。

但经济全球化有其基本的经济规律和心理基础，虽然疫情带来暂时性冲击，但追求更高效率的市场经济规律仍然在发挥作用，寻求更大、更自由的货物、服务、人员、资金、数据流动的原动力依然存在，因此不能因为疫情就全盘否定全球化，更不能以此为理由采取贸易和投资保护措施来打断全球供应链。

此次疫情给世界贸易带来沉重打击，世界贸易体制的缺陷又给各国的抗疫斗争造成不利影响。首先是当前许多抗疫物资包括医疗用品仍然有较高关税；其次是多个国家任意采取限制出口措施；第三是各国抗疫物资的标准不统一，海关检验程序不一致，妨碍抗疫物资的顺畅流通；第四是一些国家试图通过政策推动企业重组供应链，必将产生新的贸易保护和投资限制。

WTO当前面临的困境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其中美国近年来采取的极为不负责任的破坏性做法难辞其咎。美国一方面持续阻挠上诉机构法官的任命，最终导致去年年底上诉机构停止运转；另一方面多次采取明显违反WTO规则的单边贸易保护措施，严重损害了WTO的权威性。此外，美国还在WTO中挑起多个争议性议题，如发展中国家的特殊和差别待遇问题，导致WTO成员间分歧加大，合作氛围丧失殆尽。因此，虽然自疫情暴发以来，WTO秘书处竭力推动相关合作，但鉴于在此前已经形成的恶劣氛围，也很难期待WTO能够产生实质性的成果。

中国作为WTO的重要成员，世界第一贸易大国，在疫情防控和维护世界贸易方面都有所表现。中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疫情，并迅速实现复工复产，为保障全球供应链的循环作出了巨大贡献。中国始终坚定支持WTO，4月30日，中国联合欧盟等其他18个成员，共同建立多方临时上诉仲裁安排，维护独立的国际贸易仲裁体系。中国也没有采取任何贸易限制措施，而是努力向全球提供符合标准的抗疫物资和其他商品。应当说，中国起到了一个贸易大国应有的示范作用。WTO终究是一个成员驱动的国际组织，只有每个成员尤其是主要成员积极承担维护贸易自由化和全球供应链的义务，它才能真正发挥作用。中国还应当与其他有意愿的WTO成员一道，坚决抵制那些妄图重新竖起边境壁垒、拆解全球供应链的非理性反智主义者，并推动WTO在降低抗疫物资的关税、协调相关产品标准等方面采取积极行动。无论全球化由谁发起，它已经成为人类的共同财富，我们应当一起来捍卫和完善它。（作者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WTO研究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