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技术标准战略走向：从壁垒到合作_风闻

​2001年中国加入WTO，经过20年的发展，已成为全球第一大出口国和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具有了较强的科技创新能力，在世界经济增长和技术标准制定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当前人工智能、大数据、下一代核电站等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发展迅速，国际的技术研发和专利布局尚未完成，全球性的技术标准尚在形成，但是在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经济增长不确定提高下，技术标准仿佛成为一种国家间竞争的“武器”。作为世界两个大国，中美双方在高新技术标准战略方面，目前以相互竞争的格局为主，还伴随着贸易摩擦、技术封锁等问题。实际上，中美技术标准战略的走向，几乎决定未来双方以及全球经济增长的水平和速度。因此，以下两个问题尤其值得关注：中美的技术标准竞争形成技术标准比例是否符合双方利益？如何从技术标准战略走向技术标准合作？

一．技术标准壁垒与中美利益博弈

**1.**美国在技术标准壁垒下的获益与成本

自二战结束以来，美国始终是世界科技水平最高、拥有技术标准最多的国家。无论是国家战略还是市场发展上，在国际贸易中，美国自然形成了越来越明显的技术标准壁垒。一般而言，美国制定的国际标准是根据本国产业发展和现有条件制定的，必然会扭曲比较优势，从而导致全球资源配置不合理。具体地，美国主要以产业研发制造和市场消费为产业核心，发展中国家大部分位于美国全球产业价值链的中间部分，相当于“微笑曲线”增值链的底部。当美国研发某种更好的技术产品或市场提出更高消费需求时，发展中国家必然要进口大量的上游产品，同时对现有加工技术等进行改造，导致出口成本迅速增加。在反复的技术标准进步中，美国在全球产业链上游和下游的位置取了最多的经济利益，甚至有时成为保护本地产业而限制他国出口的技术壁垒。

不过，国家贸易理论认为，设置贸易壁垒最终会提高本国居民购买进口品的价格，长期来看会降低居民福利。例如，在美国实现对中兴、华为等公司的技术封锁后，美国农村地区的通讯成本迅速提高。由此可见，美国作为世界最大消费市场，无法承受大量的消费成本上升。

**2.**中国在技术标准壁垒下的获益与成本

中国在技术标准壁垒下的最大获益是引致的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通过引进国外成熟的加工流水线和管理模式，中国开始进入了全球贸易网络。随着发达国家对出口产品的技术标准持续提高，中国企业为了控制生产成本和保障出口市场，努力研发配套的技术体系和生产标准，客观促进了技术水平提高。

但是，中国仍然是技术标准壁垒的最大受害国。中国曾受过殖民主义的侵略，“师夷长技以制夷”是自强的口号，更透露出中国在工业革命后对技术标准制度的全面落后。在各方面长期受制于西方下，比较强调标准的自主拥有。另一方面，中国作为全球第一大出口国，对发达国家出国会涉及到不断变化的技术标准。例如，欧美人喜欢吃鸡胸肉但国内价格高，中国人喜欢吃鸡内脏但国内价格高，双方通过相互贸易促进消费者福利提高。但是，发达国家常常制定各种技术标准，使中国企业的生产成本提高；在中国鸡内脏食用标准缺乏下，欧美只要研发新的技术降低鸡杂碎成本便可以大量出口，最终结果就是中国鸡肉产业出口量下降。

**3.**技术标准壁垒不符合中美双方的共同利益

技术标准本身对于国家贸易的有效流动是积极作用，但是为了提高本国的出口优势动用技术标准壁垒，就容易变成全球自由贸易的最大障碍。实际上，中美双方在产业链的分工是经济实力和科技水平的市场化体现，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在生产力变化下，生产关系必然发生根本性改变。随着中国科技实力和制造能力的提高，除非美国产生了飞跃式技术革命，美国把中国限制在产业链增值低端是不可能的，因此中国在技术标准上的话语权提高是不可避免的。如果美国国家战略上采取封闭、竞争的姿态，不仅会抬高双方的技术标准壁垒，更会限制美国自身的技术水平提高、减少美国消费者的福利。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技术标准合作有利于经济增长、科技进步与生态环境。中国总体的技术水平依然落后于美国及其他发达国家，如果“闭门造车”进行新技术标准制定，虽然可以在某些领域获得部分利益，但将会引发欧美国家在旧技术标准领域的报复，影响中国技术学习与扩散，总体上反而对于中国的经济增长不利。此外，技术标准合作将有利于各国在基础科学和技术应用上的合作，体现在学术交流成本更低、科研信息更加透明，还可以分享最新技术在不同领域的成本与失败经验，节约大量社会资源。最后，西方国家在环境保护领域的技术标准非常成熟，通过有效地学习与模仿，可以对中国生态环境的治理提高积极指导作用，而中国大量实践经验还可以反过来促进该领域技术标准提高，改善发达国家已有产品，双方实现共赢。

二．如何从标准壁垒走向标准合作：经济竞争力、市场化与国际共同监督

从上面的论述可知，中美双方在技术标准战略方面，长远上将会从相互壁垒走向相互合作。在长时间关系演变中，下述战略路径是必要的：

**1.**中国技术进步与经济竞争力提高是合作基石

“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中国技术进步陷入停滞、经济增长迅速放缓，中国不可避免地将丧失与美国在技术标准领域平等对话的权力，更不要说展开双方的技术标准合作。更重要的是，中国在最新的科技水平上要始终保持领先优势，一方面可以促进美国与中国在传统技术上的深入合作，另一方面可以促进美国技术标准战略向合作方面转变。

**2.**进行中国标准化制定体系的市场化改革

中国的标准化活动，无论是国家标准的制定还是行业标准的制定，大多着眼于中国国内市场，标准活动的指导思想局限于解决国内市场问题，服务于国内市场需求，参与标准制定活动的专家长期以来也局限于中国公民和组织。由于对政府行为没有规范性理论，每个国家政府的目标差距巨大，政府在非国家安全核心领域参与过多的技术标准制定，非常容易引发他国的不信任情绪。由此可见，中国的标准化活动，无论在技术来源上还是制定者身份上，长期以来都仅面向国内市场，应当让企业来自行决定它们的商业协议条款，让标准化组织在发展和标准制定方面的竞争也是自主进行的，不应该让过度参与到上述过程。

**3.**促进中美双方技术标准制度的市场化交流

通过在人工智能、通讯技术等领域的公司间交流，可以最大限度的控制技术标准制定的不确定性，促进尖端技术的共同进步。技术标准合作的核心在于利益共享，其中公司间的合作与并购是市场化交流的核心。一方面，中国公司自身采取开放态度，欢迎国外投资和技术标准的共同制定；另一方面，我国应该推动专利保护和专利共享的制度建设，为中国企业走出去提供保障和支持。

**4.**推动全球开放性标准化制定平台的建立

标准提供了一个平台，在这个平台上可以加以创新，但是只有标准的控制者才能实现，但会防止他人的创新超越标准，因此只要把所有国家纳入其中，才能避免中美的垄断。而且，中美双方的合作离不开世界各国的共同参与，不仅是一种多变合作机制，更是一种多变监督制约机制。不可否认的是，中美双方之间的互信机制还处于初级水平，总体上还是竞争与合作并存，需要建立第三方参与的技术标准合作平台，才能保证双方合作的可能性和可持续性。在全球合作平台中，中国应促进区块链等技术的应用，保障所有发展中国家都可以贡献自己的力量同时随着同步技术标准信息，通过“一带一路”战略对外投资，帮助新技术标准的应用与实践，促进发展中国家的技术学习与技术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