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疫情风暴背后的政治博弈_风闻
心之龙城飞将-2020-04-19 16:45
凤凰网
4月16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林肯纪念堂前摆放着新冠疫情提示牌。（新华社记者 刘杰 摄）
逾66万例确诊、超3万例死亡，50个州全部进入“重大灾难状态”，美国正前所未有地被新冠肺炎疫情席卷；而当地时间4月1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则公布“重启美国”计划，并称“有些州甚至明天就可以开放”。**美国缘何错失疫情防控时间窗口，联邦政府和和州政府为何持续冲突，疫情风暴背后有怎样的政治体制运转逻辑和政治力量博弈？**为此，本网专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美国外交研究室主任袁征。
问：《纽约时报》近日刊发长篇报道《特朗普为何忽视警告、一错再错》，复盘美国新冠疫情暴发过程中美国政府的表现。特朗普政府先是一再淡化病毒的严重性，后来又指责民主党、中国和世卫组织等。特朗普政府频繁甩锅背后，是怎样的政治考量？
**袁征：**特朗普政府频繁甩锅，是美国选举民主的必然。2020年是美国大选年，赢得连任是特朗普的首要目标。而特朗普大肆吹嘘的就是美国经济的繁荣以及作为晴雨表的华尔街股市，这原本是他寻求连任的政治资本。如果要采取严厉的防疫举措，比如让美国人居家工作、保持社交距离、让纽约和芝加哥这样的大城市封城等，势必要重创美国经济，冲击华尔街股市。这涉及经济问题，更直接关联到选举政治，特朗普政府显然不愿意这样做。
特朗普政府一直怀有侥幸心理，一再淡化病毒的严重性。只是后续疫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原先的想象，迫使他采取进一步的举措。即便如此，特朗普还在持续考虑能否尽早复工，以减少对经济的冲击。特朗普政府抗疫不力引发了美国国内民主党人和新闻媒体的抨击，于是特朗普就听从对华强硬派的建议，试图甩锅中国。这样既能争取美国国内外反华阵营的支持，又能转移国内视线、掩饰自身抗疫不力的事实，更意在诋毁中国的国际形象、压制中国日益扩大的国际影响力。
**问：**当前，美国历史上首次所有50个州进入“重大灾难状态”，这意味着什么？
**袁征：**联邦政府有重大灾难状态和紧急状态两种不同的灾难状态。当灾难超出州和地方政府的响应能力，并且需要长期的恢复援助时，通常会要求签署《重大灾难状态》。美国所有50个州进入“重大灾难状态”，意味着新冠疫情已经席卷全美各地，且灾情严峻，各州都已经无法凭借自身的力量应对新冠病毒来袭，不得不请求联邦政府的援助。这从另一个角度说明美国之前的抗疫举措并没有收到预期成效，疫情已经大面积扩散开来。
**问：**在美国的疫情防控中，我们看到联邦政府与州政府持续冲突，这是否跟他们的体制有关系？
**袁征：**美国实行联邦制，联邦与州分权；各州自治，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制定不同的防疫措施。通常情况下，主要是各州负责抗击疫情，而联邦政府只能就防疫防灾提供指导性建议，无权直接命令各州。但在特朗普政府宣布美国进入紧急状态之后，联邦政府就要担负起更多责任。一些州政府之所以指责联邦政府，是因为特朗普政府出于多重原因反应迟钝，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阻隔疫情扩散，联邦与州之间、各州之间的协调一度出现紊乱。加之一些州长（如纽约州州长科莫）是民主党人，因此州和联邦政府之间的撕扯还与党派斗争因素纠缠在一起，从而使得局面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问：**美国与疫情防控直接相关的部门有哪些，它们之间是如何分工的？
**袁征：**美国抗击新冠疫情，直接相关的机构部门可分为联邦与州及地方层面。
在联邦层面，主要机构有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美国食品药物监督管理局（FDA）和美国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FEMA）。HHS是美国联邦政府负责卫生保障的行政部门，是美国医疗系统的最高管理机构。CDC和FDA是HHS的下属职能机构。CDC通过在疾病防控以及其他可预防情况下担负引领和指导角色来保护美国的公众健康，应对突发的公共卫生事件。FDA负责测试和认证，确保食品、药物、生物制品、医疗器械及电子产品的安全。现在抗击新冠疫情所需的口罩、呼吸机以及其他医疗物资，必须提前获得FDA的检验认证，才能进入美国销售或使用。FEMA隶属国土安全部，负责协调和应对发生在美国各地的灾难事件。
在各州层面，设有公共卫生机构（卫生局/部，比如密歇根州卫生与公共服务部），管理包括疾病预防控制在内的公共卫生事务。州卫生局/部负责人由州长委任，受州政府领导。CDC只能提供指导性意见，并不能领导各州的公共卫生机构。
此外，地方层面，全美大约有3000多个地方性公共卫生机构，具体负责门诊、防疫、保健等事务，与民众的联系最为密切。
**问：**日前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主任安东尼·福奇证实他曾于2月建议实施社交隔离措施以遏制新冠病毒传播但被拒绝且拖延近1个月。这背后是否反映了特朗普政府和科学专业人士意见存在分歧？
**袁征：**安东尼·福奇为代表的专业人士往往是“从纯粹的公共卫生角度考虑问题的”，但特朗普则从不同的视角来看待这一建议。**除了主观上没有充分认识到这一病毒的杀伤力之外，特朗普更多考虑的是采取社交隔离措施对美国社会心理上的冲击和对美国经济的重创，进而带来的选举政治后果。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特朗普一度在公开场合极力淡化新冠疫情的严重性。**而在行政部门，特朗普班底青睐小集团决策模式，任何重大决策必须由总统来决断。特朗普没有拿定主意，那么就只能拖延下去，造成疫情大范围扩散。
**问：**社区是疫情防控的关键。美国疾控中心（CDC）早在2月26日就发出预警：“我们预测很可能会在美国出现社区传播。”美国的社区防控是怎样做的？
**袁征：**美国的社区治理历史悠久，相对成熟，积累了大量经验。每个社区都设有社区委员会，可以举行公开或不公开的听证会，并针对有关于该社区及其居民利益的事项展开调查，提出建议。
由于前期预警不够、检测措施不够到位，因此疫情多点暴发，迅速蔓延。自上而下从联邦到各州思想准备都不足，遑论社区了；负责抗疫的政府部门也大多只是给社区提供一些防疫建议；社区防控力度有限，更多的是社区居民或相关企业和组织自发的宣传或捐赠行动，而从上到下有组织的抗疫活动则颇为困难。由于缺少系统性的组织，因此社区在抗击疫情中发挥的作用并不突出。
**问：**此次疫情会对美国的国内政治产生什么影响？
**袁征：**这场疫情尚在发展当中，但对于美国社会乃至全球的影响将非常深远。就美国国内政治而言，可能会产生如下影响：
其一，这次新冠疫情是对美国公共卫生应急机制的一次重大考验。相信疫情过后，美国上下将会对这次抗疫所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反思，进而采取措施来完善防控机制。
其二，出于政党利益的需要，共和、民主两党之间的党派斗争将更趋激烈。
其三，新冠疫情给今年美国大选增添一定的变数。在新冠疫情冲击下，美国经济陷入衰退已成定局，华尔街股市动荡不定，这给特朗普连任带来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其四，新冠疫情肆虐美国，造成族群撕裂，加剧美国社会分化。这场疫情当中，对于亚裔、尤其是对华裔的歧视赤裸裸撕裂了美国脆弱的族群关系。而这次疫情也加剧了贫富分化，中下层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
其五，美国的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将进一步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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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攻破美国防疫马奇诺防线，实干者们却在努力再塑2020年04月19日 07:37:19来源：陌上美国
新冠感染人数已经离八十万不太遥远，近四万人失去生命，还有更多的在路上。根据流行病数据模型，如果最终死亡人数在六万以下，就已经是目前情况下能达到的最乐观的一种估计。
这个现实，应该是美国两百四十多年历史上的国耻。
这是一场波及每一个人的灾难，但是具体到前线的医务，他们现在就是以医疗仪器为武器的战士。而他们看到的场景远比后方在家隔离的普罗大众残酷万分，比如一具具堆在临时存储冷冻室来不及处理的尸体。
欧洲疫情数据统计 | www.worldometers.info
在美国疫情最严重的纽约州，每一百万人的平均死亡率已经高达881人，是全美国平均（115人/百万）的7.7倍。
而在欧洲，意大利、西班牙、法国、英国、比利时、荷兰，每百万人死亡数据更惊心，在美国的2到4倍之间。
欧洲主要大国基本除了德国之外，按人口密度算，这次比美国伤亡更大。
考虑到在意大利疫情严重的小镇，根据对献血人数的病毒测试数据，已经有70%的人呈现Covid-19阳性，而这些人并无明显症状。就是说群体免疫已经基本成为既成事实。**完全有理由怀疑，像纽约、新泽西北部这些病毒高发区，人群恐怕已经走向了群体免疫的结局。**现在的努力测量不过只是一种马后炮式的努力，已经追不上现实的疫情汹涌。
实际上昨天斯坦福大学公布的对于湾区3300名志愿者的抗体测试，也背书了类似的惊人发现，当地的实际感染者人数可能是目前确诊人数的50-85倍！只是数据还需要经同行评估来获得进一步的核实：
“根据4月3-4日对Santa Clara县3330人（含成人与儿童）居民的血清抗体测试，有1.5%的Santa Clara居民有抗体，按照该县人口比例调整后的比例为2.81%，再加入测试盒敏感度等数据调整，预计Santa Clara拥有抗体的居民在2.49%-4.16%之间，即在四月初，有48,000-81,000人已有抗体。按照论文写作当时该地区的死亡人数增长率推测，如4月22日该地区死亡人数达到100人，死亡率约在0.12-0.2%之间。（*截止4月17日，该地区死亡人数为69人）。研究者指出，虽然数据根据人口比例有所调整，但也会有一定偏颇（如响应测试者中，以白人女性居多）。” https://www.medrxiv.org/content/10.1101/2020.04.14.20062463v1
当最早爆发疫情的武汉封锁城市之后，国际卫生组织WHO表扬了中国的坚决行动，称采取了比WHO推荐的抗疫操作还要严苛很多的举措。但当时WHO并不推荐让国际航班停飞。
欧美的这些数据基本反映的是，在毫不防备隐形敌人的状态下，一个病毒无声地传播一个多月可以带来的效力。于是看到的就是，旅游业发达又推行申根区相互免签证的欧洲，先被病毒炸开了锅。
尽管美国在1月底成为朝鲜、俄罗斯之外宣布（2月2日开始）临时禁飞中国的唯一大国，之后欧洲的疫情开始慢慢浮出水面，但是川普恰好在这种数据对比之下，被自己的自负个性给钳制。以为政府准备好了固若金汤的马奇诺防线，其实危机已经悄然登陆北美大地。
川普的大意失荆州很容易找到根据，美国政府在一月、二月份批了价值1760万美元的口罩，3370万美元的防护服用品，再加包括呼吸机在内的2710万美元的关键医疗物资发往中国。可见在那段时间里，他还没有对危机已经酝酿的足够戒备。
来自华盛顿邮报
美国唯一比欧洲做得快点的是禁飞了中国，但是于事无补。整个瘟疫的控制取决于有往来的世界各地之间，做得最差的一波干了什么，而不是靠其他国家独善其身就能自保。
欧美北约国家之间的密切联系，加上对于股市和经济数据的贪恋，让川普下决心封欧洲的操作晚了整整一个月。
在排山倒海般的病毒进攻之下，这一个月就意味着，纽约疫情滔天，人口高密度州纷纷沦陷的结果。
而说到美国的安逸感，就不能避开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的官僚缓慢制造的影响。因为2月底三月初CDC的测试试剂遇到污染，导致至少延误2个多礼拜的黄金时间。测试试剂盒的不合格，带来实际报道的数据远远落后于疫情的严重滞后效应。等到三月中旬美国政府开始恍然大悟，启动举国之力投入扩大测试能力和各种物质的抗疫大战之后，对于指数爆发的瘟疫，时间已经站到了让很多家庭天人两隔的分界线的另一边。
以前历史上历次瘟疫，美国都没有社会停摆过，结果就是对经济冲击小对人命剥夺多。这是第一次经济停摆抗疫，但是面对3周内失业人口突破2200万，这个大萧条以来的最高数字，美国也只能硬着头皮寻求尽快复工。否则，疫情制造的人口死亡，与经济崩盘带来的死亡，两个数据对比，后者可能将反超前者。而全美各地要求复工的抗议这几天也是一州接着一州（点击前文），不过一些自媒体炒作“美国暴动了”那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夸大事实。
说到经济现状，势必让人想到疫情对2020大选会有什么影响。此次瘟疫对于川普竞选连任的影响是双重的。
**美国上次本土死亡人数如此惊人只能回溯到南北战争了，上次经济数据如此惨白也只有三十年代的经济大萧条。**不知道川普能有什么技术绕过这些冰冷的事实，而美国历史上也没有任何一个总统可以在失业率超过10%的时候实现成功连任。
抗疫失利，经济大跌，会成为川普难以自圆其说的重大软肋。
与此同时，笔者个人对于代表建制派的拜登也难以下咽。这次美国产业空心化的问题暴露如此严重（点击前文），背后就是利益集团长期渗透美国各方面的后果。从媒体到教育到政治，无孔不入，让国家政策不断往更纵深的全球化外包偏移，让美国更多实体部门工人失业、技术流失，潜伏多年的矛盾，产生了一次集中的爆发。否则之前也不会有16年川普在主流全面反他的情况下还当选，他的核心竞选口号中包括，“工作回流，扶持美国制造，不再四处作战，投资本国建设”。
结果建制派这几年根本没有从政策角度去给出给力的反思，没有拿出行之有效的更有吸引力的取代政策去竞争。像桑德斯、杨安泽这种能从治国方案上给出新政思路的人，反而都被建制派用不同的手段边缘化或压制了上升势头。
建制派四年做了几个大事，其中有的也是百年一遇的党争操作，一个是调查通俄，另一个就是弹劾川普。但是始终回避川普政策中有抓住了民意的一面，只在逢川必反的一条道上孜孜不倦。大大低估了中间派对于国家团结、政治去极化的期待，也完全无视真正爱国者看透问题的深度。
逃避实质问题避重就轻，动用舆论炒作宣传，这些的背后没有全球资本和利益集团的运作和针对？很难让人相信。比如让美国零售业元气大伤的寡头企业亚马逊的创始人，同时也是《华盛顿邮报》的老板的Jeff Bezo，就是一位外包棋手。他除了反川还把本领施展在针对桑德斯(Sanders)。在初选各种胶着的关键时刻，精准地放暗箭。
当有的全球主义者把本国的政治对手瞄准成法西斯，竭尽所能去斗的时候，这类的全球主义者却又能同时去跟与本国制度完全不同的国家领导人谈所谓的全球一体化、跨国合作。可以跟非民主国家的拉手，却连本国的政敌都不能或不去团结。这让期盼美国政党减少撕裂、政客多关心本国中下层的人，看不懂。
可叹，等了四年，美国还是回归让许多人无人可选或者要捏着鼻子投票的状态。
尽管对近期的美国政治失望，但是与此同时，**这次抗疫也让人看到很多美国制度的内核性的元素。**州长可以拒绝总统封城的要求，不同的州可以根据地理位置相互联盟，一起决定如何复工。美国除了联邦层面的三权分立，下达到每个州每个郡每个城市，也有自己思思入扣的三权分立系统。这些方方面面让人可以充分相信，美国不会因为任何最高权利掌握者的个人影响而走向独裁。它的体制决定了这个50个州的联邦制度，高度自治，警惕暴政的独立之精神，是贯穿在每个环节的，是有法律依据和国民的自由之精神在保障，绝不是说没有就没有那样脆弱。
除了考虑美国好不好，对于生活在美国的华人自然也会常考量我们社区的未来。这段人类历史上不寻常的时间里，有些朋友对华人的未来处境产生悲观情绪，笔者倒是觉得危机也是机遇所在。美国就是一块人类开辟出来的，给任何人当家做主建设自由的土地，华人理应当仁不让地承担起自己的历史职责。
我们的东方背景让我们有独特的视角，了解美国面临的最严峻竞争意味着什么。而在这场百年一遇的抗疫面前，华人又有得天独厚的知识储备和物质人脉优势。很多人都在努力发挥自己的光热，整个群体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无限的。比如据不完全统计，全美华人有几百个组织在为援助身边社区行动，捐助物资累积已经接近千万美元的数量级。又比如，重视教育的华人不仅第一代中就有许多人从事生科及医学行业，还培养了很多从事医护工作的下一代，成为美国抗疫无畏前线将士中的一支中流砥柱。
**整个瘟疫恰好成为一次华人化危机为动力的历史使命闪光时刻。**这种闪烁可以是巧妇手下自制的一片片的爱心口罩（点击前文），可以是华人企业家飞跃千万里搬运来的越洋物资，可以是工薪阶层省吃俭用捐出的载着满满情义的一张张美元钞票，可以是把CDC抗疫慈善基金网站满版满版地用捐款刷屏（点击前文），可以是数据大拿夜以继日搭建疫情大数据统计给上亿人免费访问，可以是孩童将懵懂而天真的思维表达成的一副副充满阳光的画卷……
没有谁是渺小的，也没有谁可以夸口自己惊天动地，所有的平凡汇聚到一起，千万滴的汗水就凝结成覆盖世界的爱心。
华人正在用自己的实干努力，跟身边的美国邻里朋友们一起，把失守的马奇诺防线用另一种方式高效再塑。
而这个现象不局限于在美国华人，世界各地华人都有在做，最后用澳大利亚总理的一番评价来总结一下疫情中的华人，“华人社区展现的遵纪守法、合作精神、勤劳和耐心，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也包括华人社区成员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