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潮：俄乌关系趋缓但仍会出现波折

在百万人上街抗议政府退休制度改革计划和为时一年多的“黄背心”抗议运动致使法国陷入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全国瘫痪之际，马克龙总统于12月9日在爱丽舍宫主持法德俄乌4国峰会，再次启动乌克兰和平与改善欧俄关系的“诺曼底模式”。

乌克兰局势变化和俄乌交恶是美国策动“颜色革命”导致的恶果。美国借以拉上欧盟对俄实施多重制裁且步步进逼，在中东欧进行重大军事调动和部署，离间欧盟成员国间关系，进而绑架欧洲为其全球战略服务。欧盟参与美对俄制裁每年的经济损失达近千亿欧元。2014年以来，乌克兰东部分离主义势力与乌克兰政府军的战斗已导致13000人死亡。2015年明斯克协议签署后，局势虽明显趋缓，但在乌东西部长达500公里的分界线两侧，仍有8000名武装人员对峙。美欧指责俄支持乌东部反叛力量，俄声称为保护俄族居民仅提供人道援助。

美俄相继举行超大规模军事演习，欧洲安全环境全面恶化。默克尔顶住美压力坚持与俄进行能源合作，前往索契与普京会晤。意大利政府邀请普京往访，与俄签署经贸协议。马克龙与普京实现互访，邀请普京到G7峰会现场会晤，强调与俄改善关系和重开战略对话对欧洲安全的重要性。

马克龙总统在爱丽舍宫主持的乌克兰危机四方峰会长达9个小时，是继2016年诺曼底登陆仪式之后的第二次四方会晤。峰会公报指出，在2014年明斯克协议基础上，年底前签署全面交换战俘和停火协议，4个月后在东部举行选举。虽然选举细节尚未透露，但仍被外界认为是迄今取得的最大进展，极具象征意义。马克龙在随后的联合记者会上予以证实，泽连斯基称已与普京总统就俄天然气通过乌领土达成协议。首脑们同意将于4个月后举行第三次“诺曼底模式”峰会。峰会没有讨论美国要求俄“归还”克里米亚问题，表明欧盟和乌克兰都已默认俄“收回”克里米亚的现实。

欧盟正处于历史上最困难时期：民粹主义和极右思潮强势发展、民众抗议活动持续不断、恐怖主义威胁持续上升、英国脱欧使欧盟和英国双方遭受严重打击。特朗普贬低和削弱欧盟的言行使欧洲盟国深感失望，法国“黄背心”抗议运动、欧盟面临的困境和英国脱欧后面都有美国的影子。改善对俄关系符合欧洲各国的利益。泽连斯基就任后因对美政策失望而改变波罗申科的对俄政策，乌俄和解意愿上升。乌与俄交换战俘，俄则释放了被扣押的乌舰艇。第二次“诺曼底模式”得以举行，既是马克龙斡旋的结果，也是各方的共同利益所在。欧洲舆论为会晤使欧俄关系改善和乌克兰危机缓解而松了一口气。

法国总统府人士指出，四方峰会为建立互信和执行明斯克协议奠定了良好基础，还将讨论巩固停火基础、在敌对双方分界线两侧排雷、确定新的非接触区域、交换俘虏等问题。法国将继续努力，推动“脆弱的愿望”继续前进，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也表示北约并未视俄为敌。

但必须看到，欧俄关系和俄乌关系改善并非易事。普京仅以“所有的一切只是为推动和平进程向着正确方向发展提供了基础”，没有显示出立场松动的迹象。泽连萨克斯回称没有在主权和领土完整问题上让步，他与普京在不少问题上的立场相左。4国首脑在爱丽舍宫会晤的同时，基辅已有人抗议，反对向俄“投降”，美国也在同一时间宣布将于2020年在欧洲举行25年来最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并将从美国本土调集20000名士兵到欧参演，明确表示针对俄。

欧俄关系的改善和俄乌关系缓和的前景并不乐观。出现反复也不会令人意外。(作者为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欧洲中心主任，前驻外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