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刚东南亚手记之一：马尼拉的中国印记

马尼拉的西班牙王城是当地最古老的城区，其标志性建筑之一是圣地亚哥古堡。这座建于16世纪的古堡有四个历史性的印记，构成了整部菲律宾群岛历史中最关键的四个时期(事件)。

它的第一个印记是西班牙殖民者留下的。1589年，西班牙人侵占吕宋岛后，将这里原来的一座城寨改造成石堡。早期的西班牙占领者正是从这里开始殖民统治的。

第二个印记是菲律宾民族英雄、国父扶西•黎刹留下的。他因领导反抗殖民者的斗争被关押在此。1896年12月30日，黎刹被西班牙当局以“非法结社和文字煽动叛乱”的罪名处决。现在的古堡里就有他的纪念馆。

这座古堡也是二战时日本侵略军暴行的见证。1945年日军在这里屠杀了数千菲律宾人。而这只是马尼拉惨案的一部分。据不完全统计，在那场惨案中有10万菲律宾人被杀害。

古堡中最后的印记是美国人留下的。美国大兵从日本人手里夺回马尼拉时，他们在这座古堡中发现了400多具菲律宾人的遗骨和尸体，现在古堡中有一座为悼念死亡者竖立的白色十字架。

马尼拉战役还是太平洋战争的重要转折。至今美国人谈起这段历史，仍会引用当年麦克阿瑟重登菲律宾岛屿时留下的名言，“我们回来了!”2009年7月，时任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赴泰国出席东盟地区论坛。她抵达曼谷当天就引用了麦克阿瑟的这句话。

当我站在这座城堡的城墙上，背对这四个印记，沿帕西洛河眺望时，看到了不远处河面上有一座正在修建的桥。那就是我们此行访问的中国援建项目——比诺多-因特拉穆罗斯大桥(Binondo-Intramuros)桥。这座桥的名称现在还没有确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在马尼拉的这一核心地带，中国的印记将会因此而留下。

菲律宾朋友告诉我，帕西格河穿城而过，河流流经的区域多为闹市区，车辆与行人众多。原来的旧桥过窄，常会造成堵塞。司机潘克思告诉记者：“旧桥桥面狭窄，无法承担上下班晚高峰的车流量。虽然限高限重，大型车辆不允许通过，但拥堵时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桥面颤动。”再过两年，随着这座全长560米、双向四车道的新桥通车，每日车流量预计可达到1万辆左右。联通老城与主要商业区的交通堵塞将会得到有效缓解。

西班牙人来菲律宾群岛之前，曾有不少中国人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最为著名的就是先于麦哲伦一百年的郑和船队，但那时的中国人没有留下什么印记。人们只能从一些中国的古书中找到片言只语的记述。

二战之后，随着冷战的发生，中国与大多数南海周边国家的联系被割断。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作为美国的同盟，成为美国在战略上包围中国的一个环节。

今非昔比。四十多年来，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化，中国与东盟国家越走越近。这一方面是因为中国的发展产生了强大的外溢效应。另一方面，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也进入了新的发展周期，它们增加了对区域内部经贸互动的需求，也减少了对外力的依附性。发展成为大趋势。这使得原有的一些热点问题有了通过谈判解决或缓和的可能。这是中国对菲律宾援助的重要原因。

此次开工建设的还有一座跨越帕西格河的大桥，两座桥梁援助金额是5.8亿人民币，均由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工期为30个月。我们在抵达菲律宾后得知，由中国援建菲律宾的两处戒毒中心也在今年早些时候完工。这些项目虽然不大，却是菲律宾民众急需的。菲律宾公共工程与公路部联合项目管理办公室项目主管卡斯蒂略说，建造这两座大桥“是菲律宾人民多年的梦想”，它们是中菲的“友谊之桥”。

目前，中国的建桥技术已在全球领先，建这样两座桥不算什么大工程。但是，中国路桥还是坚持精益求精的精神，采用了先进的技术与工艺，以确保项目的质量。在拆桥时，中国公司采取在世界上首屈一指的整体挪移技术，将旧桥一次性完整“搬迁”。

在比诺多—因特拉穆罗斯桥边，有一幢刚刚开始修复的古建筑——西班牙殖民时期的监狱。二战中，这幢建筑被日本侵略军炸的只剩下残垣断壁。中国公司在施工中按照当地政府的要求，给予其特殊的关照。为避免影响这座仅剩下外壳的旧建筑，技术人员每天都要对其进行严格的检测。

西班牙殖民者的监狱，加上日本侵略者的大轰炸，再加上中国人建的“友谊桥”，这是一个完美的组合。尽管在菲律宾这个岛国成千上万的桥梁中，中国援建的这两座桥并不特别显眼，但是中国人建的桥梁一定会在马尼拉留下印记。

这只是一个开始。

(本文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所高级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