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翔：降息重挫美式经济制度信心

美联储议息会议1日做出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降低0.25个百分点，至2%-2.25%。虽然此前市场对降息已有预期，但美联储的正式决定仍让投资者心生波澜。议息会议结束后，美股应声下跌，当日收盘标普500指数跌去1.09%，纳斯达克指数下跌1.19%。。

降息通常被认为是刺激经济的政策工具。在经济下行风险增大时，降息往往被作为第一波刺激措施祭出。截至今年7月，美国经济已实现超过120个月的正增长。但亦有诸多经济指标如债券收益率曲线倒挂、席勒指数等显示，美国经济风险已处高危状态。市场对美国经济的讨论已从“有无泡沫”转向了“泡沫何时破灭？”此刻，美联储降息无疑印证了市场担忧：眼前美国经济的繁荣可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观点认为为了延迟危机到来，可能需要至少降息半个点。显然0.25个百分点的降息幅度无力逆转乾坤。因此预计年内美联储还会有1-2次的降息。

降息加剧了外界对美联储丧失独立性的忧虑。独立于政府的自由行事权被认为是美联储拥有卓越调控力的根基。特朗普上台后，通过连续提名和任命“亲自己”的联储委员蚕食美联储独立性。从去年年底开始，特朗普对由其提名但不按其要求降息的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口诛笔伐，甚至试图超越宪法权力罢免鲍威尔。因此很多市场人士拿美联储是否会在总统的“极限施压”下降息作为观察鲍威尔能否延续“先贤传统”的标志，很多人认为捍卫原则比刺激增长更为重要。此次美联储议息会议不仅做出降息决定，还提出从8月1日起结束缩表，比原定的9月末提早了2个月，超出市场预期。鲍威尔虽然否认这是一个宽松周期的开始，但保留了未来进一步降息的可能性。这一向总统“表忠心”的做法打碎了很多人对美式经济制度的信心，加剧了外界对被白宫“俘获”的美联储未来可能会推出更多顺周期的经济政策的担心，美国经济乃至世界经济的波动性将由此大幅增加。

降息可能会给美国现政府以错觉，认为其目前的国内外政策，尤其是对外贸易措施没有伤害到经济，从而在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包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内的大批机构对贸易战的研究全部指向一个结论：贸易战没有赢家。加征关税对美国经济已经造成事实上的伤害，其对美国出口、通胀、就业、资本市场带来负面冲击，进一步加剧美国经济放缓程度，并提高金融市场波动性。

纽约联储的一项测算表明，2018年美国对华2500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致使美国普通家庭每年支出增加414美元，而美国于2019年5月再度提高关税将致使美国普通家庭每年支出进一步增加831美元，合计新增1245美元，占最低收入人群年收入和支出的比重分别为11%和4.8%，对中低收入居民生活影响较大。

只有当特朗普感受美国经济的伤痛，及其对选情产生的负面影响时，才可能悬崖勒马。但美联储此时降息是从货币政策方面给美国经济打一剂止痛针，让强硬贸易政策对美国自身的伤痛感减轻，实质上是在纵容华盛顿继续恶性透支美国的领导力。(作者是清华大学全球化中心高级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