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足青训负责人孙雯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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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16亚少赛上，中国女足0-2输给日本，无缘明年的U17女足世界杯。赛后，球员们垂头，伤心落泪。主教练陈婉婷让球员们围成一个圈，对她们说，“尽力了就没问题，我们做得很好，将来我们会走得更远，还有很长很长的路等着你们。”
对姑娘们来说，这才是她们足球生涯的开始，以及人生的开始。对中国女足青训而言，这也不过是一场比赛，未来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这段漫长的青训道路中，世界足球小姐、女足青训负责人孙雯想做一个宏伟的实验，教练陈婉婷和这群姑娘，就是这个实验中的一部分。
图自“有马体育”
陈婉婷是孙雯实验的一部分
2013年，孙雯参加了在马来西亚举办的亚足联A级教练培训班。她当时填的志向表就是青训，她认为，青少年的教练尤其重要，“对于孩子们来说，教练不仅仅是教你踢球的人，他可能更扮演着你人生导师的角色，影响着你一生的发展。”
在那个培训班中，孙雯认识了陈婉婷。陈婉婷是足坛少有的没踢过职业足球的女教练，她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是地理及资源管理学系的学士，运动医学及健康科学理学的硕士，能通过科学的数据来指导球员。陈婉婷也是亚洲第一位女性男足主帅，2016年带领香港东方队提前一轮夺得港超冠军，后带队征战亚冠。
交谈之中，孙雯发现陈婉婷擅长数据积累与分析，这是中国女足科学化尤其需要的。因此，当孙雯听说陈婉婷与球队管理层理念不合而辞职后，便立马邀请她来执教。今年4月，陈婉婷成为女足U16助教，三个月后出任主教练。
U16亚少赛是陈婉婷带队参加的首次正式比赛，目前成绩是2胜2负。比赛开始前，陈婉婷希望球员打比赛能开心一点，特意安排教练组搜集每个球员和家人的照片，提前放在酒店里制造惊喜。当中国女足输给朝鲜和日本时，陈婉婷给了她们尽力了就抬头的勇气，以及如何积极地面对失败，“不甘心是吗？但足球就是这样，接受它，面对它”。
在中国足协的官方采访中，陈婉婷提到了与孙雯的合作，“来到这里，我希望把自己的经验和想法教给她们，也希望实现孙雯想看到的目标。” 两人都认为教练要带给孩子的不仅仅是足球技术，还要让她们好好成长，好好学习，包括如何培养性格，如何与别人合作、沟通。
图自IC photo
陈婉婷对球员贯彻的想法还有两点：态度和思考
孙雯出身体校，经历过传统的培养模式，也留洋过，学贯中西。她说自己在美国最大的收获是解脱了沉重的责任心，明白踢球是为了快乐。因此，孙雯希望足球青训应该更关注球员在心智和社交能力上的提高。她还把青训教练比喻成汽车设计师，什么样的发动机，什么样的零件，都需要自己去塑造。
陈婉婷的执教理念与孙雯不谋而合。执教U16女足的几个月，陈婉婷举办了很多活动，她希望球员们能从中学到人生也需要用到的东西，包括怎样和队友合作，怎样欣赏身边人的优点，怎样去包容缺点，怎么增加球员的自信。
亚少赛开始前，陈婉婷组织了一次谈心会。她和球员们一起坐在教室里，提出两个问题，让大家在纸上写下答案，“你们为什么踢球，又为什么比赛？” 16岁的小姑娘们大多性格腼腆，回答了“享受比赛时的每一脚传球”“通过比赛提高自己”等。陈婉婷告诉她们，“赢的理由有很多种，但是我希望大家在这个比赛里面，给你自己找一个要赢的理由。16岁了，我们应该有这个能力去理解自己，找一个理由和原因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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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婷对球员贯彻的想法还有两点：态度和思考。其他教练评价陈婉婷，遇到再糟糕的事她也会淡定，但有时候一些小事会让她很生气。陈婉婷解释说，她对球员的态度，取决于球员本身的态度，“你有能力做到却不尽力做好，那是不为，这个我会很生气，因为你没有尽力。但如果有些事超出你能力范围之外，我不会叫你做，你做不了。” 她还说，对这个年龄段的球员来说，有一个正确的态度，明白怎样做好运动员的本分，是最重要的。至于输赢，是无法控制的。
在技术层面，陈婉婷正在引导球员学会思考，她会问她们，为什么你要在那里？这个时间段你应该去做什么事？一开始球员们很不习惯，害怕自己回答错误，但陈婉婷每日必问，球员们已经适应了这种执导方式。孙雯也曾说过，足球场上很多的合理判断要求在瞬间完成，这需要足球智慧。
图自官方微博@中国足球队
孙雯的青训体系
孙雯很早就勾勒出了一个青训大计划。她是中国足协女足青训部部长兼女足青训总监，上个月还被任命为足协副主席，主要工作是负责女足青训，包括打造一系列的青训体系。
孙雯和日本女足的教练交流后，观察到日本女足青训已经形成一个完备的体系。一旦发现问题，他们会设计一个程序，让球员亲身参与进来发现和解决问题，从而提高她们的个人技战术素养以及阅读比赛的能力。而中国教练更多是靠嘴巴去和队员讲解来解决问题。
她也看到了中国女足和美国女足的青训体系的差别。在18岁到22岁这个年龄段，美国球员们拥有NCAA联赛，不仅在球技上得到锻炼，还能得到相应的校园教育。球员们退役后，学习能力、思考能力都会有很大不同。但中国球员，还无法在大学联赛有很好的机会。
对此，孙雯提出了一个青训体系，要实现从成人到青少年联赛，到训练营，再到地区青训中心，以及U11及以下年龄段的有序衔接。成人包括女超、女甲和女乙，青少年联赛包括U18/17/16/15各年龄段，训练营包括U14/13/12，地区青训中心包括小学。其中，女乙联赛在规划中要以高校女足为参赛主体，从而形成三级联赛结构，建立升降机制。这就是效仿的NCAA，建立大学这个出口。孙雯说，“我对女足球员的期待，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球员，而是一个真正健康向上的复合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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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以现有的基础来看，孙雯的这个大计划是宏伟且遥远的。毕竟我们女超联赛发展了20年，都还没有完全实现职业化；球员的个人技巧、创造力依然容易被“军事化管理”的训练体系所抑制；媒体只有在大赛时才会关注女足的表现。
孙雯正在为了这个大计划在做实验，讲究科学的陈婉婷是她实验中的一个试剂。但实验要出结果，需要时间和耐心，还需要走很长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