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默：蔡赖内斗，蓝营的机会来了？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家 雁默】

韩蔡出岛，一个因为进了中联办而被告发“外患罪”，一个在外国自称“台湾总统”而被告发“内乱罪”，两人被安上的罪名其实是一样的，就是“意图使中华民国领域属于他国”，岛内蓝绿之争若轻松看待，真的很有喜感。

台湾政治走到今天的局面，好像蓝绿之争永远没完没了，但人民其实很想走出30年的意识形态迷雾。“九合一”选举让大家看到了契机，因此各方都认为今年很关键。

展望2020年，此前岛内集中关注“韩国瑜会选吗”，我却比较关注“蔡英文会不选吗”。因为国民党内那几个“太阳”与韩国瑜实力差距太远，“合”的可能性大于“分”；民进党的“蔡赖之争”则实力伯仲，“分”的可能性大于“合”。如果发生这个情况，岛内政情等于走入了一个新的转折，就是“蓝将长期大于绿”。

蔡英文的毕业旅行

一般台湾民众知不知道蔡英文这次访南太平洋“友邦”，名称叫做“海洋民主之旅”？我看知道的极为稀少，因为这一周来，韩国瑜访陆的新闻大概是“海洋民主之旅”的20倍以上。外媒呢？按例，BBC中文网都会对台湾地区领导人出访做些报导，但这次，韩国瑜相关新闻有3则，连韩在岛内开会时怒呛台下高雄市官员翘二郎腿的新闻都有，蔡英文则是零。

其实这次过境夏威夷，蔡英文原本应是为4月份“台湾关系法”40周年的活动暖场，大家集中关注美国这次是否会有高官访台，因而蔡英文在夏威夷以视频通讯与华府智库“传统基金会”(The Heritage Foundation)对谈，努力想蹭出个美国高官来台，为自己夺回聚光灯焦点。不过出发前，赖清德无预警炮打“总统府”，宣布参选“总统”(党内初选)，打得蔡英文措手不及，民进党随即展开内战，舆论开始猜测此行是不是蔡的毕业旅行。

在这次出访活动中蔡英文摔了一跤，充满黑色幽默，可能是此行最大亮点了。

图片来源：世界日报 记者周佑政/翻摄

要在“韩流”新闻堆里寻找“海洋民主之旅”的“外交突破”，得花点时间。原来有2个，与“传统基金会”视频对话算一个，与夏威夷州国民兵司令兼民防厅长Arthur Logan少将见面是另一个。

在与“传统基金会”的对谈中，众议院外交委员会议员约霍（Ted Yoho）表示“台湾应该被承认（为主权国家）”。这话放在新闻标题看起来有点耸动，但说话者的身份并没什么突破，就是一个众议员而已，说了又不算数。好笑的是，约霍还用韩语向蔡英文问好。至于蔡与美国将军的会晤，将军头衔好像有点耸动，但也不过是在介绍夏威夷州灾害应变与应急管理署如何运作而已。

因此，所谓2个突破，就是身份不够的人讲了好像有突破的话，以及有点“身份”的人讲了没有突破的话。完事以后，就得恭喜蔡英文顺利毕业，回台与赖清德继续互撕。

无论对决蓝营或党内的“多尔衮”赖清德，美国相挺，是蔡英文极为重要的支柱。“台湾关系法”40周年纪念日在4月10日，美国是否会派出高官来台挺蔡，一定程度决定了蔡能否在初选反败为胜，也是在2020大选能否有十足底气“抗韩”的关键点。

这就是为何，民进党中央将初选协调时间延后到4月12日，蔡英文可能希望靠着美国的大力支持，以劝退赖清德，或逼出“蔡赖配”的结局。若未果，则蔡在13日与14日的政见发表会上，亦能对美方的相挺大做文章，展现这几年“舔美”的成果。但以这次在夏威夷的待遇看来，蔡应该心凉了半截。

蔡赖内斗是真斗，不是假戏。

民进党内战

在蔡英文出访期间，挺赖团体接连推出挺赖民调，以（民调支持度）数字修理蔡英文，而赖清德也出了一本书造势，没什么人对他的愿景与“建树”有兴趣，媒体划的重点有五条，都是蔡赖合作的秘密。

其一，赖接任“行政院长”是为了挽救困局，勉为其难接受的。其二，“一例一休”二度修法是蔡英文同意的。其三，在“立院”坦述自己是“务实台独工作者”，事先知会过蔡英文。其四，赖主张“赦扁”，蔡英文表示“会处理”。其五，赖清德主张“修宪”，蔡英文承诺“会推动”。

这五个重点曝光后，马上就有不具名的“党政人士”一一提出反驳。其一，赖清德当时“只要‘行政院长’”的位置，拒绝参选新北市长。其二，“劳基法二修”是“行政院”版本内容出现争议，结果蔡英文收拾残局。其三，蔡英文事先不知道赖清德会公开表明自己是“务实台独工作者”，蔡后来为此“概括承受”。其四，赖清德在“行政院长”任内并未提出修改“特赦法”，以让陈水扁符合特赦条件。其五，“修宪”改革政治体制一事蔡英文支持，但党内缺乏共识。

一看即知所谓“党政人士”就是蔡英文透过深喉反击赖清德，所以蓝媒以大标题“蔡赖翻脸”，为民进党内战添柴火，绿媒对此则是相对低调，集中火力围攻“韩国瑜卖台”。完完全全被蓝绿边缘化的，则是柯文哲。

民进党初选采用全民调方式，不过，全民调有两种，一是互比式，一是对比式。“互比式”全民调，以民进党目前的初选来解释，就是只有蔡赖两个选项，开放全民调。“对比式”则是将国民党对手(如韩国瑜)也作为选项，开放全民调。

一般认为“互比式”对赖清德有利，因为蔡支持度比赖低；但也有看法认为对蔡英文有利，正因为蔡支持度比赖低，是比较弱的对手，蓝营支持者会灌票给蔡。

“对比式”对赖清德有利的因素是，将国民党对手纳入选项，蓝营支持者会归队支持国民党人选，也比较能反映真实大选的选民意向。但“对比式”也可能对蔡英文有利，因为相对于赖，中间选民会比较支持蔡。

经过说明可以发现，两种方式究竟对谁有利并非绝对，因为有难以掌握的变数，包含对手阵营支持者的干扰，以及蔡赖各自的政策路线。

蔡英文与赖清德 图片来源：凤凰网（台媒资料图）

2012年大选前的民进党初选，当时蔡英文、苏贞昌与许信良竞争，若以“互比式”，蔡英文独强。若以“对比式”，最弱的许信良评估，他的（比马英九还大胆的）“西进政策”也有可能吸引泛蓝选民的支持，反而在对上马英九时，能得到比蔡苏更高的票数。不过最后采用“对比式”，许信良还是输。

换言之，寄希望于对手支持者灌票给自己而胜出，“互比式”对弱者较有利。但若自己提出的政策有希望让对手支持者也认同，“对比式”对弱者也有利。不过，蔡赖两人都不是敢出奇招，敢提出“比蓝还蓝”的政策者，且当初的许信良也没试成功，因此无论用哪种方式，蔡英文想胜出，就得在政策路线上将赖清德往极端的深绿光谱挤压，让自己保有中间与浅绿的支持。

民调时间定在4月15日至17日，结果将于4月24日公告。

这一周民进党对韩国瑜炮火猛烈，好像从“九合一”的废墟里回了神，但其实这举措不无有转移党内分裂的焦虑感之嫌。真实情况恐怕是，带着公职或占了“国营事业”肥缺的民进党人，以及民进党选民，现在陷入七上八下的恐慌。明明最大利益是“蔡赖合”，否则党可能会分裂，偏偏机会渺茫。打韩，不过是吹哨壮胆，找点令人比较“安心”的事做。

在这个赛局里比较有趣的是，如果你是国民党主席，你会希望蔡赖谁胜出？

谁出局比较有利于国民党？

吴敦义是个聪明人，如果他认为民调支持度低的蔡胜出，对国民党比较有利，那就跌破我的眼镜了。答案当然是赖胜出对国民党比较有利。

国民党是亲美政党，当然是看美国比较支持谁，就应该打击谁才对，否则怎么争宠？美国人当然比较支持相对稳健的蔡英文，而不是闹事团体支持的赖清德。诚然AIT有办法处理赖清德，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其一。

以权斗的角度视之，赖清德远远不如蔡英文阴狠，如果赖胜出，蔡英文恐怕一时半刻是不会认输的，毕竟手里握有资源与美国牌的是她，成为首位无法连任的台湾地区领导人，而且还是被党人抛弃的也是她，怎么认输？所以赖胜，接下来执政的民进党会问题丛生，对国民党而言是天下大乱，形势大好，此其二。

赖清德胜出，是拱韩出马的最佳理由，因蔡败而致使美国挺绿态度转趋低调时，民进党的胜率会更低。从长期来看，赖清德争的是取代蔡英文的绿营共主地位，一个深绿的绿营共主，比起浅绿的绿营共主更容易对付，此其三。

至于国民党长期执政好不好，那是另一个问题。我们应该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先掐掉绿营长期执政的可能性，以及民进党会不会分裂。

就目前来看，民进党会不会分裂，要看蔡英文认不认输，愿不愿做一个史上最丢人的“总统”，比贪污腐败的陈水扁还短命。

最后我们回到美国问题。如果赖清德在初选中获胜，能不能访问华盛顿并得到高规格接待？假设蔡英文不认输，是否有可能以“总统”身份访华府，反将赖清德一军？甚至凭着手上的资源，脱党参选到底？换言之，蔡英文以现任者之尊，若执意选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政治波澜，还真说不准，但民进党恐怕是笃定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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