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默：“补选”失利，韩国瑜还是国民党“锦鲤”吗？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雁默】

3月15日台湾举行的“立委”补选，本是一场规模很小的选举，但却被两大党搞得像生死存亡的战役，因为这次选举被视为2018“大选”延长赛，以及2020“大选”前哨战。

结果，国民党高分落榜，民进党惨胜。

大陆媒体对此选举似乎关注度不高，或许是没意识到这场小小的补选与2020年“大选”的高度关联，或许是认为在“九合一”蓝营大胜的余威之下，国民党赢面很大，但结果令各方意外。

这四席的“立委”补选，是因为有三席（金门县，彰化县，台南县）原“立委”去年选上了县市长，一席（新北市）原“立委”去坐牢，为了递补名额，所以称之为补选，胜选者任期只有10个月，2020年时还要再度重选。

选举结果是，国民党失去了金门一席，保住了彰化一席，输掉了台南与新北两席。其中，台南与新北两席一个是“天下第一绿”，一个是“北台湾最绿”的选区，民进党的铁打票仓，但因“韩流”至今不退，韩国瑜也卖力辅选，所以国民党在选前力拼四席全上，蓝媒也信心满满地日日报导选情。

选战这么热，是因为民进党若输掉台南与新北的铁票仓，形同在2020“大选”前未战先灭，所以倾全党之力抢救。国民党则在“九合一”胜选的余威下志在必得，也倾全党之力抢攻。

最有希望变天，也最受瞩目的是台南，因为国民党推出强棒，也是台南市党部主委谢龙介。本来我也预测台南会赢，但谢龙介在选前最后几天犯了技术性失误，最后只差三千多票（2.74%）落选，所有公开民调也都预测错误。

余天、柯呈枋，郭国文、陈玉珍（从左往右）

一般补选的投票率只有2成到3成，但因韩流确实仍在发威，使得这场选战热度特别高，所以台南与新北双双创下破4成投票率的纪录。

选前的民进党，再度使出从前无往不利的恐吓牌与悲情牌，并以几近哭求的低姿态拜托选民别让民进党断气，国民党则复制“九合一”的成功模式，大打经济牌，韩国瑜也全家出动卖力辅选。虽然最后国民党并未拿下绿营的命根选区，但得票率确实已逼近到让民进党赢得“命悬一线”。

以结果论，这场败选对蓝营而言是好消息，因为一方面在绿营铁票区颇有斩获，另一方面也能警惕国民党，2020年的胜机没有想像中那么高，无论“总统”或“立委”，若不推出最强人选，以及爆发力十足的选战主轴，即便有“韩流”当靠山，也可能阴沟里翻船。

没有“只要有韩国瑜助选，谁都会选上”这回事。

这场选举对岛内而言最大的影响，是韩国瑜参选2020机率升高。对两岸关系最大的启示，则是“政治让利”不见得有用。

韩不是万能，但没有韩万万不能

民进党的悲情牌就是“不能让代表台湾人的政党被捏死”，恐吓牌就是“要不然大陆会并吞台湾”，两张牌合在一起就是“危机牌”，务求唤起支持者的危机感以败部复活。这是绿营唯一能打的王牌，蔡英文在“九合一”惨败后也随即出牌，并订为今年选举主轴，而这次补选的胜利，会让民进党更迷信危机牌。

这种选战招数在补选中比较有效，因为补选会出来投票的是意识型态比较强烈的选民，他们危机感比较深，这也是此役民进党能勉强得胜的主因。但在全台性规模的选战中，“九合一”业已证明这张牌并不可靠。因此，蔡英文也有可能找一个足堪代表“经济牌”的人形立牌作为她2020的副手，以弥补绿营在经济政策上的极度不足。

我认为蔡英文最想找的人形立牌，就是张忠谋。事实上，2016年以前，蔡确实也拜托过张，只是被婉拒。

蔡英文和张忠谋

试想，一旦2020年绿营是“蔡张配”，国民党那不干不脆的经济牌，效力势必被大幅削弱。哪里不干不脆呢？就是又想靠大陆活络经济，又怕被骂“卖台”，“鸡蛋只放在一个笼子里”，最后推出的政策宣传就会不干不脆，畏首畏尾，东闪西闪。朱立伦就是这种风格，其他蓝营精英也差不多。

至于张忠谋的意愿，端视他的余生是否有未酬之志，需要政治地位来完成。机率或许不高，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

这次补选的失败会让蓝营支持者的危机感大增，韩国瑜亲征辅选，大打经济牌都不见得能赢，其余什么太阳什么鬼的都不会更可靠。而若绿营真的请出了一个足够份量的人形立牌，蓝营基层挺韩选“总统”的呼声只会更高，意志更坚决。

其实，就算蔡英文找不到人形立牌，光是这次补选失利，就足以加深蓝营支持者的焦虑，并迅速感染到国民党内有意角逐2020年“立委”的党人。所以此役之败，反而让韩国瑜参选的可能性更高。这件事，恐怕已经在发生，吵了几个月的初选办法也有可能是白吵，因为最终说不定不会有初选，直接征召韩国瑜。

政治让利不见得有用

选前，谢龙介以“为农民找通路发大财”作为选战主轴，台南最绿的农民却对媒体表示，不乐见“政治订单”，因为这种通路随时可能消失，对农民最好的作法是分散风险，就是“不能只卖到中国”。

诚然，即便两岸融合的经济计划是着眼于大区域性质的合作，没有所谓“鸡蛋只放在一个笼子里”的问题，但一般人的理解力与理解意愿并不足，很容易被过度简化的恶意谣言洗脑。所以国民党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用简单的话语解释复杂的宏观经济计划，而国民党一向没有这个能力。

因此，就算韩国瑜的大陆行带回丰盛的礼物，也势必会被解读成不可靠的“政治订单”。换言之，政治让利不能被当成两岸交流重点，甚至没有也可以，重点在于宏观的经济计划与愿景，韩国瑜有能力将之化为庶民能懂的语言。

“为农民找通路发大财”这种诉求不是没用，而是有点低估了农民，低估了民进党的洗脑战术。国民党必须从这次的失败，领悟到“九合一”的发财宣传模式有精致化的必要，也要有消毒的因应办法。

不要只去找暂时性的小订单，要谈长期合作的大生意。

结语

韩国瑜在选后立刻开直播，向民众说明这场选举“输的不算输，赢的不算赢”，以安抚支持者的失落。从得票数据来看，此言不虚，民进党也承认这是惨胜，绿营危机还远远没有解除。

不过对蓝营支持者，尤其对韩粉而言，这是宝贵的一课，不是谁有战神，谁选“总统”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与其寄希望于某人帮人民解决问题，不如自己努力了解政策、政见，一方面以支持政策的方式为属意的政党或政治人物辩护，另一方面深切了解自己身处的环境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这才是正确的态度，也才算一份战力。

至于那些投入大量资源在炒作“韩国瑜会不会选总统”又勤于造神的蓝媒，无节制的吹捧可以停止了，请回归政策面的讨论，引导选民关注真正有意义的内容。

韩流不但没有退潮，反而会因为这次败选而凝聚更高的向心力，并不敢对绿营有丝毫的松懈，2020“大选”也会因此而变成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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