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来上海工厂建设终止，这是个坏消息吗？
本文转自42号车库 文| Chris Zheng
蔚来 2018 年财报公布后，股价大跌。对于华尔街来说，这一季蔚来有着诸多利空因素，但很多财经媒体都认为这一条才是最大的利空：上海工厂建设终止。
蔚来上海工厂建设终止，这是个坏消息吗？
蔚来上海工厂进击
2018 年 2 月 7 日，上海市嘉定区本地媒体《嘉定报》首次报道了蔚来整车基地将落户嘉定外冈镇，规划土地 800 亩。蔚来发言人回应称：「外冈将成为蔚来继合肥基地后的第二个工厂，更多信息目前不方便对外披露。」这是蔚来上海工厂项目第一次公开见诸于报端。
随后的媒体报道中，我们了解到关于这座工厂的更多信息：工厂将于 2018 年年中动工，位于外冈高新科技园区西侧，定位符合乘用车生产资质要求的标杆工厂。
从时间上判断，蔚来江淮工厂从打下第一根桩到产线完全跑通，历时 13 个月。按照这个效率和蔚来每年一款新车上市的产品节奏，上海工厂投产 ES6 不是不可能，但时间表已经相当紧张。
2018 年 5 月 8 日，江淮发布公告称，经过蔚来和江淮的初步协商，蔚来第二款车型蔚来 ES6 将继续由江淮负责生产。
事实上直到 2018 年 Q4，蔚来仍然在坚持筹备上海工厂的建设规划。
9 月 12 日，蔚来在纽交所正式上市，同期披露的 IPO 文件详细介绍了蔚来对于上海工厂的诉求。
具体来说，蔚来江淮工厂将承担 ES8 和 ES6 的生产职能，而蔚来上海工厂是江淮工厂的「补充」，将会投产蔚来首款轿车 ET7 及后续车型。蔚来希望在未来两到三年内拿到生产资质并拿到新能源积分。此外，蔚来希望通过上海工厂保证优秀的质量控制标准、实现制造成本的降低。
在后续的文件中，蔚来进一步说明上海工厂已经拿到了上海市政府在资金、税收、工厂建设及用地方面的优惠政策。
考虑到 8 月初提交的 IPO 文件已经明确提到上海工厂已经处于施工状态，后续追加投资的用途也就不言自明了。
10 月 27 日，上海举办了外资大项目签约仪式，官方表述是「蔚来汽车将在嘉定区增资166.6 亿元人民币，加大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轻量化领域的研发投入」。
这是蔚来最后一次公开蔚来上海工厂的进度。
随后的情况急转直下。
特斯拉干掉了蔚来？
许多媒体报道都将蔚来工厂停建指向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的破土动工，这个说法的源头是国家发改委颁布的《汽车产业投资管理规定》。
2018 年 12 月 10 日，发改委公布了《汽车产业投资管理规定》，性规定将于 2019 年 1 月 10 日施行。
《规定》将纯电动汽车投资项目和生产资质的批复权限下放到地方，同时在第四章第十七条提出了一条非常苛刻的规定：
新建独立纯电动汽车企业投资项目（含现有汽车企业跨乘用车、商用车类别建设纯电动汽车生产能力）所在省份，应符合以下条件：
上两个年度汽车产能利用率均高于同产品类别行业平均水平；现有新建独立同产品类别纯电动汽车企业投资项目均已建成且年产量达到建设规模。
你可以这么解读：上海工厂项目，有特斯拉没蔚来，有蔚来没特斯拉。
我们再来捋一遍时间线，会发现《规定》出台前后的事态走向有着相当大的迷惑性，让人很容易得出「特斯拉干掉了蔚来」的错误结论。
2018 年 6 月 6 日，特斯拉中国超级工厂政府谈判负责人、全球销售与服务副总裁任宇翔出席了特斯拉 2018 年度股东大会，这是一个信号：特斯拉在华建厂计划正在取得进展。Elon 的说法也印证了我们的判断：特斯拉正在与各级政府就建厂的部分细节做最后的谈判，具体计划最快将于 7 月公布。
2018 年 8 月 14 日，蔚来提交 IPO 招股书。文件中披露蔚来上海工厂已经处于施工状态。
2018 年 10 月 17 日，特斯拉与上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特斯拉获批超 1200 亩、逾 86 万平米的土地规模。
2018 年 10 月 27 日，蔚来增资 166.6 亿上海工厂项目。
注意，截至目前，两家公司仍在同一座城市并驾齐驱地推进着两座工厂投资项目。
2018 年 12 月 10 日，「一城不容两厂」的《规定》出台。
2019 年 1 月 7 日，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举行了开工仪式，特斯拉 CEO Elon Musk、上海市委副书记、市长应勇、市政府、工信部、国家发改委的领导一同出席了开工仪式。
结论变得清晰：特斯拉作为世界级的智能电动汽车领导者被当局重视引进，而新造车军团的领头羊蔚来被迫做出让步，就此被挤出了上海。是这么回事吗？
蔚来的调整
我们回过头看蔚来工厂的披露时间：2018 年 2 月，NIO Day 结束不久，蔚来 ES8 的订单纷至沓来又尚未展开交付，蔚来服务团队也尚未投入运营，蔚来正处于前景一片大好又资金充沛的阶段。
而在整个 2018 年，虽然维持前期的服务水平（为保证体验，需保证一定程度的冗余团队配置）让蔚来出现了较大规模的亏损，但蔚来也是唯一一个销量过万、均价超 40 万的中国豪华汽车品牌。更关键的是， 第四季度的财报数据显示，蔚来毛利率已经转正。
这意味着如果蔚来志在做一家目光长远，致力于构筑闭关优质用户体验护城河的公司，那么可预见的亏损已经不再是值得讨论的问题，而 Q4 毛利率转正已经验证了蔚来的商业能力。
但到了 2019 年 1 月，情况出现了变化。我们知道，2018 年 12 月的 NIO Day，蔚来推出了 ES6。
特斯拉 Model 3 发布后，Elon Musk 曾亲自撰文介绍了 Model S 和 Model 3 在产品定位、功能参数、空间等方面的差异，同时特斯拉陆续停产了 Model S 60/75D 等车型，以进一步明确产品线的区隔。
蔚来面临着同样的烦恼，在 ES6 发布后，会对一些购车需求不那么强烈的 ES8 预订用户产生分流。如果考虑到 ES6 上的一些显著改进，这种分流作用会更加明显。
再加上蔚来管理层提到的春节和元旦假期因素、补贴政策因素，蔚来在 1 月和 2 月的销量，就像蔚来 CFO 谢东萤说的，交付量出现「高于预期的环比下降」。
蔚来的现金流开始承压。
在 1 月份交付了 1805 辆后，蔚来于 2 月 4 日发行了总额 6.5 亿美元、年利率 4.50%、 2024 年到期的可转换优先债券。
蔚来需要重新看待上海工厂投资项目。
另一方面，蔚来江淮工厂的设计产能为 10 万辆/年，具备可扩展性，可以提升至 15 万辆/年。如果蔚来和江淮的合作出于中国汽车工厂存在的产能过剩考虑，那么江淮工厂下线 10000+ 辆 ES8 的当口筹备上海工厂的合理性又在哪里？尤其当现金流吃紧的时候，选择将 ET7 继续交由江淮生产是更加合乎逻辑的做法。
根据李斌的说法，蔚来和江淮已经确定第三款车 ET7 仍将交由江淮制造。
此外，政策的转向彻底「封死」了上海工厂项目。
前面已经提到，按照 IPO 文件里的说法，蔚来上海工厂的诉求一共三条：
取得生产资质拿到新能源积分保证优秀的质量控制标准、实现制造成本的降低
在财报会议上，李斌针对工厂项目解释称：
在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中国工信部出台了一个很重要的文件，第一次非常明确的指出汽车研发企业以及现有的制造企业可以允许进行合作制造。也就是说蔚来和 JAC(江淮汽车)的合作模式，在大方向上来讲是中国鼓励合作创新的一种模式。
对于蔚来的好处是，**将来的补贴和排放积分，不需要通过 JAC 转给我们，而是可以直接和政府部门申请。另一方面，我们可以以独立汽车公司的形式去进行产品的管理，**对公司来说是具有长远战略意义的。
这就意味着蔚来去年的两大诉求今天已经不再成立。
考虑到上海工厂投资项目推进已有时日，蔚来的调整当然要付出一些小的代价。但总体来看，暂缓第二工厂、开源节流提升效率是更加合理的选择。
正如蔚来财务副总裁汪东宁说的，上海工厂项目终止「从短期上确实是会对资本支出有些许影响，但是从长期来看这一战略调整是会给我们带来更高资产回报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