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海外华人可不可以同时爱两个国家？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魔王】

随着21世纪出国华人的素质和财富量的提高，海外华人在当地的形象、地位已大有改观。但如今这些华人似乎背负了一些莫名奇妙的骂名：在海外，他们被反华分子骂“你们这么爱国，为何不滚回中国”；而在中国，他们被指责“你们出了国，就是不爱国”。似乎很多人认为中国人“出国”都带着“政治原因”，并且粗暴地按照“身处地”给华人划分政治类别、扣帽子。

出国与否与爱国无关

认为爱国就必须回国，是出于保守狭隘的思维。白岩松在评论“苏州马拉松递国旗”事件时说，做表面文章其实不是爱国，爱国首先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这理念放在今天的话题里也行得通。

出国无论是留学、务工还是移民，都是在做自己个人的事情而已，身处哪里只是形式，不应被一些人狭隘的爱国形式主义绑架。当留学生在海外学出名堂，华人在海外打拼出社会地位，中国的形象也会随之改善，那些抹黑中国的偏见和谣言才会不攻自破。这些对中国的意义，要远胜于那些嘴上爱国并试图道德绑架别人回国的人。

2018年2月18日，英国首都伦敦的唐人街上举行舞龙舞狮等中国传统民俗表演，迎接中国传统新年的到来（图/东方IC）

除了那些造谣抹黑中国以欺骗西方国家发难民绿卡的人之外，如今出国的中国人绝大多数都不是因为政治原因。如同中东富国有很多印度和巴基斯坦的移民，新西兰的英德移民也非常多，以及外教和模特行业的兴起，吸引了很多西方国家的年轻人到中国工作，他们之所以“出国”，显然没几个是因为“恨自己的祖国”，更多是为了获取更高的经济收益。

说到人口流动，或也可以参考中国国内。数亿农民从农村来到城市，难道是因为他们恨自己的家乡吗？也许最多是“恨”家乡比较穷吧，然而几乎每年都会回家探望，并且不会轻易容忍他人说自己家乡的坏话。所以，海外华人不反华，并痛恨别人说中国的坏话，不应该是很正常的逻辑吗？

大山是因为不爱加拿大才来中国的吗？显然不是。那么“把自己孩子送出国”也并不是不爱国的表现（资料图/东方IC）

保守思想不是爱国

毛泽东说过，“古为今用，洋为中用”。针对中西文化的差异，他指出：

“我们的方针是，一切民族、一切国家的长处都要学，政治、经济、科学、技术、文学、艺术的一切真正好的东西都要学。”

“对于外国文化，排外主义的方针是错误的，应当尽量吸收进步的外国文化，以为发展中国新文化的借鉴；盲目搬用的方针也是错误的，应当以中国人民的实际需要为基础，批判地吸收外国文化。”

在全球化的当今，反对中国人往外走的思维不仅是逆潮流的，而且也是在“害中国”。那些至今盲目害怕外国文化的人，以及看到华人在海外经商和定居就恶言攻击的人，其实并非是真的爱国，而是不懂怎么辨识和筛选外来文化，并严重缺乏自信。而这，对中国的危害才是最大的。

持这种保守观念的人，也许是因为他们看过太多人拿着钱跑到西方国家而不是“服务中国”，认为中国的财富和人才因此流失了。

其实世界是联通的，市场总体而言是自由的，倘若中国市场真的需求这些人才，工资和待遇必然会高，自然会吸引这些人回流并“服务中国”；倘若在中国这些人才供过于求，工资、待遇必然相对较低，人才即使回来了也不保证能久留。假如用爱国主义“绑架”人回国，也会让中国就业市场竞争更激烈，这就别提“服务中国”了，更像“给中国添乱”。

人才如此，资本也是类似。如果人才流失了，就应该创造出吸引人才的政策和岗位；若资本流失了，就应该创造出良好市场环境和投资机会。轻易用保守的道德思维绑架，可能最终既害了人才，也害了中国。

海外华人应当同时爱两个国家

“海外华人应当同时爱两个国家”，这话对很多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但其实在“海外流动人口”中这是很平常的想法。

在新西兰，来自美国的移民大多是同时爱美国和新西兰的；在澳大利亚，来自墨西哥的移民大多是同时爱墨西哥和澳大利亚的；印度、中东移民也都一样。那么为什么中国人出了国就不能同时爱两个国家，必须从中国和所在国之间二选一？为什么中国人移民海外就是与祖国划清界限？为什么中国人在海外维护一下祖国形象，就必须要“滚回中国”？

“同时爱两个国家”是否就是“两头占便宜”？当然是的，但这符合当今中国的利益。这不再是品德问题，反而应该鼓励，它其实就是中国倡导的 “命运共同体”思想——狭隘民族主义产生的旧道德标准早已过时了。中国经济的崛起自有GDP衡量，而中国人的思想文化是否跟着崛起了，就要看人们的思想是否顺应了经济形势。显然，“爱两个国家”的思想是顺应潮流的应有之义。

首先，能“两头占便宜”是个人本事。

“两头占便宜”意味着能两头做贡献。如同北京人在香港工作、台湾人在上海工作一样，这说明个人能力强。移民国家渴望引进移民不是为了做慈善，中国侨办与海外华人紧密联系也不是为了撒钱玩，他们努力“拉拢”的人，都给自己国家带来了利益，有能力“两头占便宜”的人都是能起桥梁作用的人，这样的人在中国经济走出去的形势下只会短缺不会多。所以，谁要“羡慕嫉妒恨”，应该也努力学习。

资料图：视觉中国

其次，爱国华人将是中国能否继续崛起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

如果中国的经济永远处于“做T恤换飞机”的代工产业水平，海外华人确实相对而言不是那么重要；而中国若要继续崛起，中国企业就必须走出去变成跨国企业，这意味着华人也必须要走出去。

这里说的“华人”并不是指那些不懂中国的“华人脸”，也不是出国后与主流社会隔绝的“寄宿华人”，而是指同时深刻了解中国和所在国，并在主流社会中有深层社会关系的人，不论肤色和背景。这是未来经济大势所需，要求海外华人对中国有感情、了解中国国情的同时，又对当地社会有感情、融入当地社会。

如果这些桥梁角色缺失，中国企业将很难打开陌生的外国市场；即使勉强打开，当地政治和社会随便一风吹草动，市场就可能缩小甚至关闭，任何跨国企业都是不愿冒这种风险的。中国跨国企业需要起桥梁作用的华人，而中国的崛起需要中国的跨国企业，所以谈经济需求，中国需要爱国的海外华人也同时爱所在国。

最后，海外华人热爱所在国家有利于融入。

现今，海外华人是当地社会积极的建设性力量，大部分却极少参加政治和社会活动等主流深度思想生活。这种“寄宿华人”现象不仅不利于当地政治的民主和文化的多元，也不利于提升华人的社会地位，更不利于外国人了解中国。“同时热爱两个国家”的思想会让海外华人将当地人当成同胞、朋友看待，并自然而然地关心主流社会关心的话题，这种热情要比单纯学习语言更能促进华人深度融入（也很有可能借此提高收入）。

正如白岩松所讲，爱国首先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对于海外华人来说，融入当地社会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即使海外华人并没有特意呼喊爱国口号，其个人的成功也足以让中国间接受益。

做好“自己的事情”，唯一的受害者可能只有反华势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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