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网一周军评：未知的天空会是无人机的天下吗？-席亚洲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席亚洲】
本周过年，美俄继续就《中导条约》进行折腾，不过其意义仅在于利用这一事件尽可能把“毁约”的责任推给对方而已，并无实际意义。正好本周《流浪地球》作为中国第一部足以留名世界影史的科幻电影，掀起了又一股科幻热，就着这股热潮，咱们今天聊点科幻的话题，说说未来空战。
另一方面，南美国家委内瑞拉最近政局动荡，俄罗斯周末前警告美国可能使用武力，这会是另一场新时代的猪湾登陆吗？咱们就顺便聊一聊南美国家的国防问题。
未知的天空
过年期间，笔者在玩南梦宫公司的《王牌空战7：未知的天空》，这一系列游戏基本就是“空中使命召唤”，有电影化的剧情和过场，以及主要为了爽而设计的游戏过程。当然这和DCS、Falcon这类与现实世界空军的飞行模拟器有着相当关系的游戏不能相提并论了。
但也正因为少了现实的牵绊，这个游戏里可以更多的出现一些目前还处于前沿概念阶段的未来空战设计，而王牌空战7的副标题“未知的天空”也正暗示了本作的剧情主要围绕现代空战的变化展开。
可惜，万代非要装B，要什么外形授权，成飞沈飞当然不会理他们的嘛……所以王牌空战7还是没有中国飞机，只好用苏-35S来COSPLAY过过干瘾了……
《王牌空战7》我最喜欢的是大量复刻5代的剧情和强调这个世界线和5代的关系，当年这个曾经驾机奋战，抵挡敌人地面部队和空降进攻的质量加速器场景……实在是触发了好多回忆
《王牌空战7》的游戏内容主要围绕着无人机展开，其中总体实力较弱的一方大量投入无人机进行空战，并试图以此作为赢得战争的王牌。
游戏里他们使用的无人机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代号MQ-99的无人机，其基本外形显然参考了现实中的波音MQ-25“黄貂鱼”，按照游戏里的设定，这种无人机可以装在标准集装箱内，集装箱顶盖上有滑轨，打开后就可以把无人机发射出去。虽然游戏里并没有航程，所有飞机的载弹量都大的可怕（几十发导弹足够发射到爽），但台词里有说这种无人机的载弹量，留空时间都不高，基本上也就是带两枚格斗导弹或者小口径炸弹，然后航程一百来公里——某种意义上这种小飞机的真正价值在于实现了当初我国设计歼-12的时候的目标“到处能飞，随时能打”展开“空中游击战”，尽管这些无人机的飞行性能很高，因为没有飞行员，所以可以轻松拉出超过10个G的过载。但你的僚机飞行员在对话里会说：”别担心，这些飞机很笨，把它们当做高级诱饵打就可以。”
“王牌空战”系列游戏其实就是个开飞机的使命召唤，但是其中有些设想颇为有意思，比如这次的无人机使用方式
而另一种较为高级的无人机则是MQ-101，这种无人机采用类似X-47的外形设计，当然，在游戏里很不科学的是它的飞行性能非常好，经常通过极为紧凑的机动来躲避导弹或者破坏机关炮射击瞄准。但事实上真实世界中这种飞翼构型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优越的机动性——当然因为游戏里这种小型无人机是作为空中航母的“舰载机”出现的， 为了让它看起来酷炫而采用这样的设计而已，这就没法较真了。而至于那个空中武库，它都已经有能量护罩了，就别提什么现实世界中有没有可能造出来，造出来有没有用这类的话题了……
而游戏里作为BOSS出现的，有一种搭载激光炮的大型三角翼无人机和一种采用前掠翼设计，机动性吓死人的无人机，按照设定，这两种无人机内置的AI是模仿王牌飞行员，最后还会模仿玩家你自己的策略设计——虽然游戏里根本没看出来它们的动作到底哪儿模仿人类了……反正最后玩家只要带激光炮、轨道炮之类的未来武器，把它们轰掉其实还是挺轻松的……
嗯，我想，这已经不用说了，这种设定啊，是非常典型的对于现代空战一知半解，拿一些只言片语自己瞎琢磨的结果……当然了，对于游戏而言，这么设定毫无问题，也挺有“情怀”的。
不过咱们今天并非游戏评论不是么？
“隐身无人歼-12”一般的MQ-99……
机动性犹如鬼魅的BOSS级无人机
首先，这个剧情的核心——让AI模仿人类王牌飞行员，就是非常没有道理的一件事。
不久前，咱们已经看到谷歌的AI在“大开作弊器”的前提下（不限制电脑同时下达大量任务的能力，电脑可以同时掌握全地图的动向），已经能够打败人类的”星际“玩家。虽然如此，但很多星际玩家还是表示，看电脑的操作，发现它有几个显著和人类不一样的地方，一个是“微操无敌”，用少量在“微操”下能够“超常发挥”的单位去拖住人类玩家，几乎绝对不会犯错；一个是对“大局观”的理解也和人类不太一样，这就比较有参考意义了。这就表明，在面对同样问题的时候，AI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它与人类的不同，而不是相同，让AI模仿人类的动作，显然和发挥AI的真正威力应有的方法背道而驰。
在目前我们对AI已有的理解之内，它擅长“下明棋”，也就是说在双方都能比较清楚掌握对方动态的前提下，一步一步将对手逼入死角。而在双方都不掌握完整信息的情况下，它会如何反应，现在还是一个在研究中的问题，而且从谷歌用AI玩星际的实际试验过程来看，这一能力显然还有待发展。
当然游戏里只要你有激光炮，什么超机动无人机，都给我爆炸吧！可惜现实世界中这么厉害的武器，可能不是2040年就能搞定的……
所以此前美国人吹过牛的，在模拟环境下用AI控制的三代机击败四代机的所谓试验，也显然并不具参考性——因为这种模拟试验的成败，很大程度上还要取决于模拟本身的规则。从美籍日本“砖家”凯尔·沟上在《外交政策》上发表一篇用《冲突·现代海空战》模拟中美日钓鱼岛空中冲突之后，知乎上有一帮人，就开始喜欢拿这个游戏来说事儿，然而这个游戏啊……从模拟角度来说和90年代大家都玩过的《舰队指挥官》差不多，甭管你是F-22还是歼-20，雷达一开机就不隐身了……甭管你再厉害的隐身，我IRST（光电探测系统）一开，探测距离200公里无可遁形……
基本上，这样的设定，游戏里是为了避免四代机过于砍瓜切菜，而在现实中……真的，都是做梦。
现代海空战只是画面看起来比较“专业”，其实模拟内核和“舰队指挥官”是一个档次的
任何纸上的推演和模拟，都要受到规则的限制而与现实有相当的差距，就比如之前某位知乎达人搞的“推演”，台军一个旅死守山谷，在他们死光之前，解放军不论多少兵力都冲不过去……这就很搞笑了。
在一个游戏规则本身随时都可能会变化的真实世界中，AI做到在博弈中比人类更强，至少在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的未来，还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现在你说要设计一个未来战斗机用前掠翼，基本上就只能是作为部分80后或者更老的老人的情怀，出现在游戏和动画当中了……
未来的第六代战斗机从美学角度说，有可能真会丑得不像话……
基于此，人工智能空战虽然是现在各国空军都重视的一个新的研究方向，但大多还是作为一种对有人驾驶飞机的补充。
按照此前有消息源透露的说法，我国空军近年来在无人机空战方面也是有规划的，按照此前提出的要求，在203X年这一构想要变成现实。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未来的空战无人机到底是什么样？
咱们前面已经说了，用人工智能模拟人类的决策其实意义不大，但人工智能的战斗机，在近距离格斗空战中——随着未来技术的发展，这种作战模式在信息掌握问题上可能是比超视距空战更容易的——毕竟即使到了未来，综合运用电子对抗，隐身，充分利用地形因素等方式，战斗机永远可以用一些花招实现在超视距空战中隐真示假，神出鬼没，这时候肯定还是需要一个人类飞行员来进行判断。
但是在格斗的时候，我们已经知道，苏-35SK上的“决斗”系统即使是一个脚本式的简单AI，也可以发挥出很大的价值——它的最大价值就是降低飞行员因为人为因素犯错的可能。
也许，未来可以发展一种新时代的无人隐身歼-12……来执行防空作战任务
所以，也许未来的无人机真的可以做两种，一种是近10年内我们就可以看到的，类似“利剑”、“猎人”、X-47这样的，具备飞翼外形设计，机动性不佳，主要充当有人驾驶战斗机的“飞行导弹挂架”，和“外置雷达”，另一种则是2030年以后才有可能实现的，具备自主格斗能力的，更接近于有人驾驶战斗机的新一代无人机。而最终目标，则是在2040年以后实现与有人驾驶战斗机采用相同平台，具备很高AI技术的真正的“无人僚机”。
不过，从游戏里MQ-99的几个典型使用场景，比如敌方飞机飞临己方机场的时候零长弹射起飞，直接升空交战——来看，或许这样一种“无人歼-12”的概念，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搞。
咱们可以想一下，一种短程战斗机和一种防空导弹的区别在哪里——短程战斗机对于敌机来说，导弹固然麻烦，但是地空导弹毕竟只是一种相对简单的武器，一次攻击落空它也就飞走了——而战斗机，它的特点就是会一直纠缠对手——那么对于敌方攻击机来说，它的威胁显然比导弹本身要大。然后这种无人机的成本应该比导弹更高，要把它当做“飞航式防空导弹”用的话，显然是不够经济，所以还是以无人机携带短程空空导弹的方式作为一种武器系统较好。
从这个角度想，类似游戏里MQ-99这样的，“无人歼-12”，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未来一种国土防空武器，用来对抗敌方的飞机、巡航导弹等武器。当然，它也不能取代防空导弹那，毕竟防空导弹的攻击更加直接，而且拦截诸如弹道导弹、高超音速目标的时候，防空导弹还是更适合。
这样一说啊，在718工程早期概念竞标的时候，与成飞、沈飞的四代机方案竞标的，就有屠基达老爷子提出的“隐身歼-12”设计方案——尽管这个方案的实施难度最低，而且在一些特定条件下性能也很好，但毕竟不符合现代空军战斗机大型化、远程化的发展趋势，但如果作为一种可以零长弹射起飞的国土防空用无人战斗机……或许未来的某个时候，这种弥补屠老爷子遗憾（没有设计过一种真正服役的战斗机）的“思想续作”会有成真的一天。
委内瑞拉对美国，能一战否？
委内瑞拉最近又出现了局势动荡，马杜罗的经济政策遭遇失败，导致国内政局不稳。在大选后，反对派领袖瓜衣多自封为总统，并且号召委内瑞拉军队支持他，而且此前不久还出现了军方部分高层将领倒向瓜衣多的情况。而在委内瑞拉内部动荡的同时，外部的压力也进一步扩大，美国总统安全顾问博尔顿在出席一次活动时手拿的笔记本上写着“向哥伦比亚派兵5000”，更是引起了国际舆论哄然。俄罗斯卫星网今天发出消息称，俄罗斯国防部注意到了美国军事调动的迹象，有对委内瑞拉动武的可能。
马杜罗有没有本事镇住场子，咱们远在地球的这一头啊，还真看不清楚……
我们这里稍稍说一下委内瑞拉的经济，该国经济失败的一个主要因素是国有化——事实上呢，问题当然并不在于国有体制本身，而是在于委内瑞拉没能建立一个高效的国有企业运作模式，中国近几十年来的历史经验，如果说有什么是超越“主流经济学”，那么就是“所有制不能决定一切”。拉美国家左翼在搞经济的问题上，实在是有太多课要补，而其靠选举上台，又决定了不可能放弃“拉美特色左翼”那一套要靠国家福利来收买选民的做法，所以经济搞不好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
经济不稳定，政治上就会引发不稳，这也不稀奇了。相比之下，古巴因为有强有力的政权，有基层执行力，它可以搞出很多外人看来奇葩，但确实有效的“土办法”——比如甘蔗卫生纸，这事儿以后咱们有机会再说——反而还是颇为稳定，但委内瑞拉……
说这个，是想告诉读者们，不要因为委内瑞拉政府打着左翼的旗号，就以为我们和他们有过多的情感共鸣，虽然俄罗斯和我国目前还是支持马杜罗的 ，尤其俄罗斯此前还派轰炸机去了一次委内瑞拉，而且马杜罗在军队中的声望还是较高的，但委内瑞拉内部动荡扩大的风险，依然是不小的。而且和叙利亚的阿萨德不一样，马杜罗并没有出于民族、宗教等因素的绝对“基本盘”，拉美左翼本来就是靠选举上台，拉队伍上山打游击……客观上讲就不大可能。
我们暂时放下委内瑞拉国内政治问题，先从军事角度看，面对强大的美国军队，委内瑞拉军队是否有能力保家卫国吧。
尽管委内瑞拉军队近年来采购了不少武器装备，但是毕竟他的对手是美国，美国如果下决心要打，委内瑞拉军队的硬实力可能就……
不过，问题在于美国打算动员多少军队来打——至少博尔顿所说的，5000名美军……如果这样，那么除非委内瑞拉自己国内先乱起来，否则美军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用的。
这几年来委内瑞拉军队和政府的关系还是比较紧密的，但……拉美国家的传统并没有真正改变，关键时刻会不会有变化，说不准
为什么呢，5000美军，如果都是陆军作战兵力，差不多就是一个旅。
委内瑞拉军队现役军人35万，陆军编制有3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1个山地师、一个骑兵师。
自从委内瑞拉左翼政权上台以来，委内瑞拉军队改变了原来依赖美国为主要军事装备供应国而且军事装备技术水平落后的状态，转而大量采购俄罗斯和中国的现代武器装备。
尽管由于该国军费每年也只有可怜的50亿美元（相对于其军队规模，这个军费不高，但俄罗斯为他们提供的贷款帮助他们采购了不少武器。
委内瑞拉近年来开始为海军陆战队采购VN-1、VN-18等中国制造的装甲车辆，未来可能吧陆战队搞成具备一定快反能力的部队
基本上来说，他们的现代化水平虽然和美国是没得比，但是也颇为可观。拥有小200辆T-72坦克、一百多辆BMP-3M步兵战车、12门BM-30火箭炮，S-300VM防空导弹、48辆2S19自行榴弹炮，从装备上来看，这些现代化装备相当于俄罗斯编制体制下的得到军属防空和部分远程炮兵配属支援的一个“加强”机械化步兵师。
此外，马杜罗对海军陆战队也很重视，为海军陆战队购买了中国两栖步兵战车（后续采购的122毫米两栖自行榴弹炮等装备尚未交付），未来基本上委内瑞拉海军陆战队换装后就可以成为一支高机动的快速反应旅。
要对付这样的一支中等规模的军队，即使是美军，仅仅调用一个旅要搞定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君不见美国即使是2004年对付已经被美国封锁多年，而且大部分中、高级军官已经被CIA买通的伊拉克，美军仍然调用了多个师级单位（美军的师相当于中、 俄体制下的集团军）再怎么说高科技战争，也需要足够的兵力来维持才行。
当然，看看美国此前在拉丁美洲的军事行动，我们也很容易明白，5000名美军并不意味着美军不可能打——前提是委内瑞拉周边各国出兵支持（这似乎可能性也不大），或者委内瑞拉自己国内爆发冲突，美军有足够的支持力量，那么一个旅作为核心攻击兵力，是足够了。而且以委内瑞拉的一个“俄式机步师”要正面抗击美军一个旅的进攻，难度也是挺高的——毕竟技术装备还是存在着相当差距。
而委内瑞拉的海空军力量，在美军面前真的是不够看，其战斗机目前主力是苏-30MK2战机23架，F-16A战机19架，这样的空军，美军上一个联队，委内瑞拉就没空军了，实在没啥可说的。
毕竟从猪湾登陆后，美军就发现，即使在“平均战斗力”较低的拉美地区，关键时刻自己不上手，真是不行。
委内瑞拉的小200辆T-72B1V坦克虽然面对美军说不上有多强，但至少也是装甲部队，美军至少不能拿轻型步兵旅来随便就打了，还是得小心应付
这么看来，美军动用一个旅，或者一个海军陆战队远征群，来打委内瑞拉， 可能性还是存在的——但前提是，委内瑞拉必须发生内乱。当然，拉美国家军人的忠诚度……其实也就是薛定谔的猫状态，所以，美国并不是没有机会。
因此，对于马杜罗来说，关键的问题就是他能否控制住军队，避免自己阵营内部先被攻破。
从这个角度说，委内瑞拉过去这十多年来，购买大量俄罗斯武器装备，对本国的安全稳定，还是有一定意义的，至少逼着美国必须设法引起委内瑞拉内乱，才能用其能够快速调动的兵力来进攻委内瑞拉强多了。这已经比当年格林纳达（当然了那个规模比委内瑞拉小得多），美军82师直接一个战斗空降就搞定，要强多了。
当然，这并不是阻止美国对委内瑞拉动武的决定性因素，如果美国下决心，一个旅不行，上一个师，这样的搞法，委内瑞拉军队在正规战的时候，那无论如何还是顶不住的。
说来也好笑，委内瑞拉花钱买武器，也是为了防止军方离心离德的一种措施，但到头来，军队保卫政权这事儿……还是让人很不放心……
真正让美国投鼠忌器的还是担心侵略委内瑞拉，把美国从他们所期望的“从独裁暴君手中拯救委内瑞拉人民”的位子上拉下来，引起委内瑞拉民众的反抗情绪——这样的话，委内瑞拉也有3000万人口，美军打算派多少兵力去镇压呢？
说起来这个问题，大家可以去下一一个《反叛公司》的游戏来玩玩，这个游戏是一个手机上模拟美军扶植的中东国家镇压国内游击队的策略类小游戏，颇有趣味，大家可以去体会一下美军在伊拉克、阿富汗焦头烂额的状态。
说到底，整个拉美国家，还是那句话：“天堂太远，美国太近”，在这种大前提下，委内瑞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能否挺过眼前的难关，我们只能祝福马杜罗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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