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造假，不选秀？_风闻

作者|毛丽娜

编辑|李春晖

从引领新模式的国民综艺到震惊亚洲的造假丑闻，Produce系列只用了3年时间。

韩国警方确认选秀综艺《Produce》全系列造假，节目导演安俊英与出品人金容范被移交检方审核起诉，Produce系列制作方M-ent母公司CJ ENM高层及一众参赛经纪公司相关人员被立案调查。

“安选之女名副其实”“祭天剧本都给我哭”，造假新闻一出，不仅日韩圈哗然，就连选秀出身的内娱爱豆们也或多或少受到影响。

巧得是，新一季《奇葩说》最近同样遭到观众质疑。有人认为节目组恶意调换顺序，通过剪辑等手段误导观众为某选手投票。甚至有传言说这位选手已经内定参加决赛录制，眼下不过是过场戏。

无论是实锤造假的Produce系列，还是总被怀疑造假的各类选秀，当“全民制作人”成了“节目制作人”手中的棋子，让人日渐心寒再也不愿真情实感。但令人愤愤的“资本黑幕”之外，是否也有选秀这种机制的天然困境？

被“诅咒”的十四名

Produce系列的“翻车”源于粉丝的意难平。搞垮贪官靠情妇，肃清选秀靠粉丝。

7月19日，“Produce404”成团之夜落下帷幕，11名选手组成名为X1的男团。但在结果揭晓后不到一周，韩网网友发帖，称第1名至第20名的票数之间都遵循着某种“玄学”。

如第一与第二票数相差29978票，第三与第四之间同样相差29978票，未能出道的第十二名与第十三名之间，也保持着一样的票数差规律。

原本就因为心仪选手未能出道而憋着一口气的粉丝，干脆把事情闹大，请愿调查“404”的投票情况，质疑该节目存在投票造假。

这不是Produce系列第一次被质疑人工操作结果。早在“202”时期，便有现场参与录制的观众透露，主持人BoA手上的投票结果现场临时更换过；“303”第一次竞演后，所有参赛组别的得票数都为双数，等等。

最令粉丝愤愤不平的，则是每一期Produce的“第14名诅咒”。101时期的金那英、202的金钟炫、303的李佳恩和404的李海仁，均是公认实力与人气俱佳的选手，却都在决赛时排名跌落至14名，与出道机会失之交臂，14名也被称为“祭天位”。

随着网友请愿、警方介入调查，新闻节目《PD手册》的播出，进一步削弱Produce系列已经岌岌可危的公信力。

在这档调查节目中，曾经参加过Produce选秀的选手表示，同样是参赛，但来自某些公司的选手提前知道分组结果和竞演曲目，早就开始练习，抢占了更多时间优势。

另外，来自星船（StarShip）公司的练习生会受到节目组更多照顾。比如说得到更多的镜头、或者更用心的剪辑以便日后制造人设等。来自小公司的选手，则可能因一句话惹得节目组不高兴，惨遭0镜头待遇，最终落寞出局。

韩国议员河太京针对造假事件发表个人立场，他咨询过多位数学家，对方均表示出现这样有规律的票差数字组合的概率基本为零。

有了国会议员的支持和汹涌的民意做依托，警方迅速介入调查。经过4个月的拉锯战后，安俊英承认404最终票数造假，同时松口101到404全系列均存在人工操纵行为。

如今，警方盖章Produce全系列造假，节目组的一干人等或许未来要走监狱路，已经成团出道的X1及IZ*ONE组合同样面临着未卜的前途。

IZ*ONE取消了新专辑的宣传活动，在综艺中的露脸画面被全部剪辑；X1原定要出席的典礼活动被临时取消，从出道后便遭受造假质疑的X1近乎处于停摆的状态。严格的韩国网友进一步要求，禁止这两支限定团参加活动，待真实票数统计结果公布后，组合原地解散按照真实票数结果重新组合出道。

造假是一种必然？

按理说，这类打着“国民制作人决定出道人选”的口号，让渡决定选手出道权利的选秀类综艺，难道不该以观众老爷的喜好作为唯一标准，来决定最终出道成员的名单吗？

其实不然。Produce系列的翻车，和观众的流失分不开。101的横空出世，使得这档原本有些实验性质的新形态综艺迅速站稳脚跟，成团组合I.O.I更是能与韩国四代女团Twice正面对抗不落下风的“新人怪物”组合。

男团版的202最终成团组合WANNA ONE，则在3天内拿下7只广告代言。虽然成团期仅1年半，专辑总销量高达300多万张，活动期间吸金达800亿韩元。

但是从303开始，即使有着日本48系偶像与韩国练习生对抗、组成跨国组合出道来做噱头，收视率及观众投票热情却在明显下滑。

101第一名全昭弥最终得票数为858333；202的第一名姜丹尼尔票数则高达1578827；到了303时期，第一名张元英的票数则为338266票，出现断崖式下跌。投票数、收视率的下跌，意味着观众群体的持续萎缩。

选秀节目不是做慈善，M-ent的最终目的除了选出一只限定组合，还要继续保持住Produce这块招牌的含金量，才能吸引更多练习生加入到后续节目中来。

除了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几家公司以外，如何让其他公司将旗下优秀练习生输送到节目中？自然是要看成团组合最终在市场上的表现。

从制作方的角度考虑，出道的人选不一定是实力最强的，但一定是最适合成团出道的。国民制作人选出的出道人选，未必是最完美的成团配置。如303拿了祭天剧本的李佳恩，舞蹈实力确实出众，也因为曾经是二代女团After School的成员之一，有不少同情分及泛人气。

​但凭心而论，如果李佳恩真的进入出道位，会比现在的IZ*ONE成员表现更优秀吗？年龄偏大、唱功欠缺、没有鲜明的个人特色、死忠粉丝不多，都是专业机构眼中的失分项。与其选择李佳恩，倒不如选择年龄更小，发展曲线更长的成员。

这对于未出道的成员本人当然不公平，但人家搞选秀本来就是做生意。李佳恩也好、竹内美宥（另一名意难平选手）也罢，在经纪公司眼中都是快消品。即使IZ*ONE的某几位成员在出道之夜引发哗然，甚至被称为“安选之女”。但几张单曲一发，打歌舞台一跳，当初喊着抵制安选之女的人，不少又暗自“真香”了。

在这一点上，反倒是我天朝观众看得明白。当年“土创”后期，王菊因种种原因成为社会现象的符号，票数随之水涨创高。菊姐的粉丝却意见空前一致，希望菊姐拿到“祭天剧本”，千万不要顺利成团。

如今菊姐与火箭少女们各走花路各自精彩，也表明了有些人个人特质突出，但是并不适合成团出道。选秀的暗箱操作，也不排除有专业与民意的博弈。

粉丝权利VS公司布局

也别光说人家韩国，在国内，几乎每一档涉及“投票”的节目或活动，都遭遇过黑幕质疑。

最早可以追溯至当年的“超级女声”。因有小道消息透露，节目组不满李宇春的风格及形象，人气极高的她很有可能无法拿到冠军。“玉米”们集体出动在街头随机拦截路人，给钱换短信投票，以团体力量对抗“资本黑幕”。

“土偶”、“土创”、“创造营”等国内produce当然也同样遭到黑幕质疑。每档节目结束后都会有人总结，某某拿了“天选剧本”、某某则是“奶孩子祭天人设”。

一切靠票数说话、以排名决定资源的48系总选，更是数度被卷入运营灌票疑云。有粉丝统计，SNH48第三届总选，Top16的最终排名与粉丝集资金额有出入。原本应稳坐Top16的龚诗淇掉入下一档组别，甚至改变了其偶像之路。

2018年的五选，李艺彤与黄婷婷针对第一名宝座展开“顶上之争”。随后有河粉发现，黄婷婷粉丝中突然出现的土豪大佬“芝士”，实为丝芭某分公司的员工。官方下场灌票之声不绝于耳，即使最后黄婷婷未能击败李艺彤，但其第二名的含金量仍旧遭到怀疑。

按照过去的造星逻辑，组合人选及资源安排都由公司说了算，粉丝就算再意难平也只能服从。但是传统造星模式已经走到了瓶颈，如48系、Produce等新型造星方式，则**给了粉丝一种权力幻象：**我可以投入精力与金钱，去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与其说粉丝是帮助某个选手实现梦想，倒不如说是通过投票的方式来彰显自己的权利，同时获得一种梦想的代偿效应。粉丝的参与感得到了提升，节目方和经纪公司则通过这种“表面让渡”权力的做法，换到了金钱与流量。但在资方看来，“让渡”权力不过是一种激活市场的玩法，粉丝却真实情感地相信自己才是掌握游戏话语权的一方。

**101和202同样造假，但观众却对结果基本表示信服。**303虽然明显有“安选之女”，最终大部分人再现“真香”现场。这说明，观众在乎的并不仅仅是我pick的选手是否出道，而是节目组有没有把我当傻子耍。

404的翻车，正是投入了大量感情与金钱的粉丝发现权力假象被打碎。原来自己不过是节目组的棋子，对方甚至连作假都做得这么敷衍了事。这才导致后面一系列情绪反噬的结果。

2020年，国内仍有数档选秀类节目蓄势待发，两档produce模式的《青春有你2》《创造营2020》更是备受期待。制作方要如何从韩国的前车之鉴中汲取经验，保证投票的公信力呢？

其实硬糖君能想到的，也无非是请来第三方机构公证，或是加大粉丝在投票环节的参与度。但粉丝永远会认为投票存在黑幕，只要我家爱豆没出道，就是节目组故意打压。每一档选秀都是在骂声中结束的，想要做到所有人都满意，基本属于天方夜谭。

说白了，出道选秀原本就是一场成团真人秀，选手、观众都是这场真人秀的一份子。节目组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让观众相信自己才是这场游戏的甲方。又要观众割肾又侮辱观众智商，群众铁拳虽迟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