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宠物超度祈福——日本人的宠物观_风闻

宠物死后能否前往极乐世界？

如今，日本佛教界的一部分宗派为这个命题展开了广泛的讨论。这件事的起因是2016年在佛教大学举行的净土宗综合学术大会上的一席发言。当时，知恩院净土宗学研究所嘱托研究院安达俊英提出了下述观点。

“净土宗祖法然上人认为，动物形态无法顺次往生（这一生结束后，马上前往极乐世界）。”

下面的这番解释或许或更加通俗易懂。

其实净土宗倡导念“南无阿弥陀佛”来实现往生。不必说，宠物是不可能念诵经文的。还有，在佛教中宠物被归为“畜生”一类。“畜生界”在佛教宣称的六道（六个世界）中排列第四，属于三恶道之一，比“人界”低2位。因此，家养的猫狗要想往生，先得在畜生界积德行善，投胎成人类后，再诵经才能实现往生。

不过，当时同在会场的大正大学教授林田康顺提出了反对意见。

“法然上人也说过，动物可以用过回向（将自己修得的功德转给他人）实现顺次往生。”

林田的这番话意思是说，假如真的进了畜生道，生者也可以诵经行善让它往生。

要说原因，是因为那些没能降临这个世界的胎儿，或是身负残疾的人虽然没法诵经，不过也并不代表他们不能转生。因此日本人普遍相信为死者超度祈福（回向）。比如，死后的第七天、第四十九天要举行法事。按照这种思维方式，就算是宠物，只要有饲主的回向，也可以实现往生的。

围绕宠物往生的讨论现在在净土宗内依然没个定论，相关的研讨会和学习会也开个不停。

佛教传入日本已有1500年。有关宠物死亡的讨论过去在佛教界从来不是问题。只不过，近些年成了动摇佛教教义解释的的一大问题。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背景呢？

首先是宠物所处的社会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类和宠物开始了同居。

30年前，家里养狗的，基本都是在院子入口放个狗屋就完事的。可是，随着大城市中高级公寓的增加，另外再加上宠物狗小型化，室内养狗自然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根据一般社团法人宠物食品协会的相关调查，2004年在室内养狗的有60.1%，到2017年上升至了84.4%，如果把室内室外混养的也算上高达89.1%。而2004年在室内养猫的有72%，到了2017年上升到了86%（室内室外混养的为96.9%）。

宠物地位上升，成了“家庭的一员”。现在，或许狗和猫的地位已经和人类平等，或者更在人类之上。正因为如此，众多饲主希望通过祈福使“自家的孩子”可以前往极乐世界。

据说，如今大城市的寺院不断有人前来希望为死去的宠物祈福。

“住持，前些天‘我家孩子’死了。我希望在那个世界与它再次相见，能否将它的骨灰同我们合放一个墓？”

而饲主们的这片美好心愿，不少住持都回复说“根据佛教教义，人类与宠物是无法在那个世界再会的。将人类和宠物的骨灰埋在一起，隔壁墓主会抵触的。”由于得不到住持的支持，饲主感到非常失望，最坏的情况他们会停止向寺院捐款。

另一方面，也有寺院抓住了时代的潮流，修建了人类和宠物共用的墓地。东京地世田谷区的感应寺因为收容当地的流浪猫和无主猫被人们亲切地称作“猫寺”。13年前，该寺住持成田淳教正式开始了为宠物做佛事的业务。而且还开始销售一种特殊的墓地，满足了人们希望和宠物共葬一处的心愿。

现在许多寺院和公墓都不允许人类和宠物的骨灰共葬一处。就像文章开头提到的一样，按照以往的佛教理念，不认同人界和畜生界在死后共存一处，并且往人类的骨灰盒内放入“异物”也有公共卫生方面的问题。

感应寺推出的合葬墓中单独设置了一个区域用于放置宠物的骨灰盒。成田住持认为，这样一来不但不会与人们的宗教感情相抵触，而且还能满足饲主的要求。现在感应寺每年所做的法事中有高达46%是为宠物举办的。同时，感应寺内还设有用于火化宠物的火葬炉。

众多市民在感应寺为宠物祈福

感应寺的尝试乍一看确实很超前，不过笔者翻阅了众多文献，发现其实在日本为死去动物祈福的历史相当久远，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飞鸟时代。

同样，那个有名的“忠犬八公”的后事也颇有意思。它死后，遗体被搬到涩谷站，在车站内举行了同人类相同规格的葬礼，涩谷当地还请来了16名佛教僧侣，场面非常盛大。

八公的毛皮和骨骼被做成了标本，不过由于与主人上野博士感情非常深厚，人们还为它建造了一个墓。八公的墓位于青山公墓，就设在主人上野博士的旁边，是一座像狗屋一样的小巧石祠。这个设计与感应寺的合葬墓相同。

八公墓

笔者推测，公元前4世纪之前日本可能就有为亡犬做法事的概念了。因为日本人是个非常看重“缘、共生”的民族，结缘的对象去世后，有着祈福的传统。

珍视同爱犬的情缘，期望其往生，或者希望同爱犬共葬一处。作为日本人来说，产生这类感情是极其正常的。但是佛教界对此并不认同，所谓“慈悲心”怎么就不起作用了呢？宠物之死背后隐藏着祈福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