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友谊航线，国航飞了45年_风闻

“我无尔诈，尔无我虞。彼以好来，废关弛禁;上敷文教，虚至实归。故人民杂居，往来如市。”

——自《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国诗序 》

日本奈良时期著名文学家阿倍仲麻吕于唐开元五年(公元717年)来到长安求学，取汉名晁衡，学成之后在唐朝任职，官至秘书监兼卫尉卿。在中国期间，他与诗人王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天宝十二年十月，晁衡以唐朝使者的身份随日本访华使者藤原清河等人一起回日本。于是王维写下《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国》送别晁衡。

积水不可极，安知沧海东。

九州何处远，万里若乘空。

诗表达了王维送别日本好友，想到晁衡将远涉重洋，目的地沧海之东遥远不可知，感到更加依依不舍和无限惦念。晁衡也回诗一首：

西望怀恩日，东归感义辰，

平生一宝剑，留赠结交人。

中日两国，一衣带水。这首《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国》见证了公元8世纪时中日两国人民间的传统友谊。

1.

我们把目光放到45年前，准确来说是1974年9月29日之前，如果你想从中国内地前往日本，要舍近求远自北京先飞到广州，再乘火车经深圳到香港，如此才能乘上飞往东京的航班，最快也要两天的行程。

再看如今，乘坐飞机往返于中日两国之间已经越来越方便，以国航为例，国航日本地区总部下辖东京、大阪、名古屋、

福冈、仙台、广岛、札幌、冲绳共计8个营业部，9个航站，通航8个中国城市、运营20条中日航线。国航系在中日之间合计运营29条航线，周执飞班次540班，年运输旅客量近400万人次。

但回到最初的原点，这一切是来之不易的。

1957年，中日还没有建交，民间外交刚刚开始，作为对日本农业技术交流团访华的回访，中国政府决定派农业代表团访问日本。

那年11月，身为农垦部长的王震率领中国农业代表团访问日本。代表团阵容强大，成员包括农业、林业、牧业等方面共30名专家学者。

此时距二战结束不过十余年，日本人脑海中对王震的印象还停留在率三五九旅横刀跃马、无所畏惧的八路军大胡子旅长的时期，所以当代表团出现在东京羽田机场时，给日本社会带来不小的震动。但那些爱好和平、献身中日友好的日本朋友们却感到由衷的喜悦。

羽田机场一片欢腾。

当年，中日关系较为复杂，周恩来总理曾指出，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前，也可以签订中日民间航空协定，双方先通航。但由于日方原因未能实现。

1964年4月，日本政治家松村谦三先生第三次访华，一行人宁愿坐船来中国，也不愿再绕远取道香港。他们进行了新的尝试，乘坐“玄海丸”号货轮于4月9日由九州门司港出发，费时数日，迎风破浪，抵达秦皇岛港，总算是从日本直接来到中国，充分体现了他们深切期望中日通航的心愿。

1972年，上海舞剧团访问日本，绕道香港去日本时，就做好了经香港回国的安排。但在日本访问期间，日本方面提出：“208名的大型艺术团回国不要再绕道香港了，用日本包机把大家直接送回上海如何？如果中国方面愿意，日本方面没有问题。”

这个建议，得到周恩来总理的响应和支持，周总理指示国内有关部门积极配合，作好相应的准备。1972年8月16日日本两架包机几乎同时在上海虹桥机场落地，为开辟中日航线开创一个先例，也是一次很有意义的突破。

1972年9月29日，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在建交联合声明里规定缔结的几个实务协定中，要数中日航空协定最为困难，因为它牵涉到政治问题、日台航线如何处理等等。

时任日本外相大平正芳两次奔波于东京、北京之间，表示要豁出政治生命去推动谈判，以早日缔结中日航空协定。以藤山爱一郎、伊东正义为首的几位自民党政治家组成“青空会”积极协助，形成一股推动力量。

终于，1974年4月20日中日双方在北京正式签订了中日航空协定。中日双方还商定各组100人的访问团随各自的首航班机互访道贺，由双方航空公司免费接待。日方代表团团长是前外相小坂善太郎，中方代表团团长则是王震。

1974年9月29日，民航北京管理局使用波音707客机（机号B-2418）从北京首都机场腾空而起，跨黄河越泰山，过长江下上海，继而调整航飞向日本，与此同时，日本航空公司使用DC-8客机首飞东京-上海-北京航线，中国民航的波音707和日航的DC-8，几乎同时到达对方的首都。

中日两国的第一条互飞航线正式开通，结束了此前两国人员交往依靠轮船或取道其他航线飞行的历史。

距今，已经45年。

2.

昨天（8月22日）晚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国航”）在东京举办国航中日航线通航45周年庆典晚会，中国驻日本国大使馆大使孔铉佑、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中航集团副总裁曹建雄、在日中国企业协会会长王家驯、日本观光厅长官田端浩，以及在日中资企业协会成员及行业专家、来自国内及日本当地的主流媒体、旅行社及客货运代理等300余人出席活动。

中航集团副总裁 曹建雄

摄影：陶冉

我也有幸在现场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活动现场，中航集团副总裁曹建雄、中国驻日本国大使馆大使孔铉佑、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等分别为活动致辞。国航合唱团表演了用中文演唱的中国民歌《半个月亮爬上来》以及用日语演唱的日本著名影视歌曲《天空之城》，而此次特邀而来的内蒙古艺术家则带来了精彩的内蒙古非物质文化遗产呼麦、长调、马头琴等艺术，动听的歌声、精彩的表演，搭建起中日友好的文化传播桥梁。

日本前首相 福田康夫

摄影：陶冉

1988年，中国国际航空公司成立，作为中日之间的重要承运人，国航一直伴随中日两国共同进步和发展。随着两国关系的发展，中日两国之间航线和航班不断增加，根据计划，2020年起，国航系各承运人每周航班班次合计将突破620班。

中日通航45周年庆典活动是一次总结，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更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今的人们，在享受祖国的富强、日新月异的科技带来的便捷时，也应该记得这一切的来之不易。“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一切都要向前看。

“九州何处远，万里若腾空。”王维当年感慨日本离中国太遥远了，晁衡此去就好像腾云驾雾一去万里，不免心中担忧惦念。如今天堑变通途，国航与其他航空公司早已架起中日友谊的空中桥梁，成为促进两国人民的友好往来和经济发展的使者，为助力两国积极融入共建“一带一路”倡议营造和谐环境，为推动构建契合新时代要求的中日关系做出民航特有的贡献。

摄影：陶冉

参考资料：

《复交二十载 通航十八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二十周年有感》

出处：《日本研究》一九九二年第三期

作者：孙平化 中国日本友好协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