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式 计 划 生 育_风闻

—  吃瓜星球 • 第091期  —

策划/文字-锡葫芦

设计-凉白开

排版-养乐多

现在我们只知道日本深受老龄化困扰，仿佛这个国家自古以来饱受性冷淡的苦闷。但其实人类的历史总是轮回又相似，在日本的历史上，时不时也会过上一段时间人口爆发的日子。在这种特殊时期里，日本也会开展计生工作，以达到控制人口的目的。

而且因为人口爆发得早，计生工作开展得早，经验比较丰富，日本还在这方面向中国传授过先进经验。如今，日本家族计划协会的创始人国井长次郎的雕像，还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作为中日两国计生友谊的见证。

现在搜索日本家族计划协会，可以看到他们的主要工作是做做不孕不育、性病、家庭暴力方面的科普，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公益工作者的样子。

但是在当年，家族计划协会归厚生省管，是妥妥的国家机关，执行起来也是雷厉风行。

昭和年代的家族计划协会就像所有昭和男儿一样，满腔热血，奔走呼号。**普及避孕知识，发杀精药，协助堕胎。**在那个年代为控制人口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在控制人口的政策上，日本强调科学性。提倡少生的同时，更提倡优生。面对二战结束后婴儿潮，日本出台《母体保护法》，又称《优生保护法》，直接从优生的角度达到少生的目的。

而这些政策，都需要家族计划协会去落地。家族计划协会的工作人员会直接登门，派发避孕用品。当然家族计划协会并怎么受待见，遭到了很多民众的自发抵制。甚至有人用投票威胁议员，赶紧把这玩意弄走，不然不给你投票。

比家族计划协会更狠的优生保护审查会。我们国家的优生概念去其糟粕，主要是强调在如何养好孩子上。而历史上最初的优生概念则来自于纳粹，直接把人分为优劣。比如认为素质低劣的人不应该生孩子等。

而《优生保护法》也多少借鉴了这一思路。直接要求“防止不良子女出生”，并对智力障碍者和精神疾病者实施强制绝育手术。提出《优生保护法》的参议员谷口弥三郎认为：“为了不让低劣的基因传给国民，这是必要之举”。

从1948年到1996年，日本共有三万多人被强迫实施了绝育手术。在宫城县，在被绝育的将近一千人中，有一半的人都是未成年人。甚至有9岁的孩子被实施绝育。其中有一半左右的人是被骗上的手术台。

这些人长大之后，自然会受到绝育手术带来的痛苦。有的人没有无法结婚，有的人被疼痛折磨。这其中一些人走上向国家索赔的道路，有时会获得赔偿，有时没有。而且都没有得到过获得道歉。

当然强制绝育手术不止日本独犯。除了给吉普寨人结扎的纳粹德国，历史上美国也曾经本着优生的概念给大量穷人做过绝育手术。后来可能忽然顿悟穷人不生了那哪还有韭菜，就逐渐废除了这项工作。总之大家谁也别说谁不人道，翻翻历史谁都经不住细看。

回到日本。经过家族计划协会和各地优生审查会的努力，日本50年代的计生工作达到了相当的效果。

《优生保护法》于198年颁布，第二年日本人工堕胎数量约十万件，优生法实行7年后的1955年，人工堕胎数量就达到了117万件。可以说是一年少出生约几十万昭和男儿。

除了家族计划，日本当时还有一个政策是废除家庭补贴与抚养补贴。

当时很多人批评废除这个补贴不人道，对于多子女家庭来说是釜底抽薪。但是这项补贴也不是天生就有的。时间向前推十年，时间回到开始推广生育补贴的时候，那时候日本对生育的计划是完全另一幅面孔。

那时候日本还没打输战争，走的是全面鼓励生育的路线。和现在不温不火地鼓励生育不同，日本昭和年代的报纸上直接高喊：“一家平均五儿，向一亿大和民族进军”：

一家平均五儿的底气来自1941年的《人口政策確立要綱》。同为计生纲领，这份要纲和后来的《优生保护法》的主旨完全相反，它要求人民多生，要做“人口大国”。

除此之外，这份要纲的用词也弥漫着一股浓厚的中二气息，动辄“永远”“正确””凌驾“，还要在民众间排除以个人为基础的世界观，树立国家的、民族的世界观；要确保对东亚诸民族的领导力，达成皇国使命，永远发展，永远进步，永远扩张，永远增殖。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癌症。

军国文件汉字多，容易看懂，感受一下这溢出屏幕的王霸之气△

《人口政策確立要綱》颁布于1941年，《优生保护法》颁于1948年，仅仅7年时间，日本就出台了两次详尽的、有较强执行力的生育政策，而且都达到了相当的效果，可以说是个妥妥的计生大国。

而且日本的生育政策会随着时代的需要进马上进行调整，就算在现代，对生育的干涉也没有退出历史舞台。

如今，当年负责发杀精药的家族计划协会，开始热衷于跟民众普及堕胎的害处。在现在家族计划协会的宣传中，不难看到“虽然根据《母体保护法》日本女性有对22周以下的胎儿有人工妊娠中止的权力，但是堕胎对女性的身体和精神都有很大的负担”这样的话术。

当然日本是个自觉性很强的民族，在控制人口方面也是如此。除了著名的把老人扔到山里的传统，民间也有对子女数量进行控制的习惯。

在日本古代一些地区，农民家庭会控制自己家庭的的儿女数量在两儿一女。多的就堕胎或者杀婴。

在这样的结构中，老大负责继承家业，老二作为老大的备胎只在老大意外死亡时上位。如果老大不出意外，老二就很有可能会进城打工。而城里的生活并不好，进城务工人员很可能一生不生育子女。

“靠工资生活的底层人群，生活的不稳定使其难以结婚，结婚也是晚婚，出生率很低。”怎么感觉在暗示我们的生活…

上两个截图来自论文：《近代日本人口政策的历史考察》，郑亚楠△

除此之外，当历史的行程走进了贫穷，自觉性极高的日本人也会选择少生甚至不生。

比如在江户时代后期，农民负担非常重，收成的五到六成都要交给政府。在这样一种生活里，就要么降低生活水准，要么干脆活不下去。为了维持生活，堕胎和杀婴就很常见。甚至家里的孩子太多还会遭到冷嘲热讽。

这种时期政府会出面倡导多生孩子，禁止堕胎或杀婴。但除非经济状况好转，或直接对家庭进行援助，否则人民的态度仍然是不养。

当然，只要人少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反弹的。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反弹，反正历史上每次都反弹了。

如今，在看到其他国家较低的出生率的时候，常常会有人推算，按照现在的生育率，不出三百年、五百年，日本甚至全人类就会灭亡。

但是随便翻翻历史就可以发现，生育率起起伏伏，不太会在一个水准上维持太久，更不可能平稳维持五百年，去实现被推算出来的灭亡。

更何况灭亡又如何呢。只要时间足够长，人类要么灭绝，要么进化成和现在的我们毫无关系的东西。而且你还可以这么想，恐龙灭绝了，不是还有我们在怀念它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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