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智慧停车”到公民权益_风闻

● 谭吉坷德

失去民意的东西，无论它有一个什么样动听的名字，穿多么漂亮的衣服，都是丑陋的。

在原本能停放100台汽车的位置，通过科技和技术，能停放300台、500台甚至更多的汽车，这当然可以称为智慧。如果还能够大幅降低时间和经济成本，那就更是大智慧。可是一个城市的“智慧停车”就是将公共道路变成收费停车场而且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这种和智慧无关，却和人们的钱袋子紧密关联的改革，智慧在哪里，恐怕用显微镜都很难找到。

公有制是执政的基础。《宪法》讲的很清楚，“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公共财产。城市的马路，更是一种特殊稀缺的公共资源。这种资源的占有和使用必须征得民众的同意才具有合法性。“路权”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权益。将公共道路变成收费停车场，无论对有车族还是无车族都是毫无异议的侵权行为。

即使除了收费停车之外再也寻找不到其他的智慧，那么作为道路的主人，作为此事事实上出资方的广大民众，不但没有任何收益，还要为自己的资产和资源支付高昂的费用，谁能讲清这是什么道理。一个主流收入只有2000—4000元的城市，每天最高40元的停车费叠加在已经高企的家庭税费上面，会不会最终压垮可怜的骆驼。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就在城市道路以一种高效的要素扩张方式聚敛财富的同时，它的主人似乎并不存在。主人们不但无法参与协调、分享成果，连利益博弈的机会和平台都没有。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拥有的资源买单。这时谈主人地位，对他们来讲和羞辱没有区别。事实上在民生领域，即使一些为了装点门面的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博弈，政策制定者及其利益相关者的利益一定是最终选择。这使主人翁早已失去了参与博弈的兴趣，被排除在政策形成过程之外。公权力就是为了大众而存在的权力，当这种权力对他的宿主造成困惑和痛苦的时候，主人却丧失了任何手段，对此应该如何评价？

对主人来讲，主体性缺失与官员代理权的越位是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也是不得不面对的政治现实。公仆们既是资源的管理者，同时又是所有者。他们在谋求权益最大化的时候，丝毫不用顾及主人的痛苦和感受。他们习惯用改革的招牌、公共利益的名义、美好的词句进行绑架，给下岗、强拆、在民生领域掠夺性的狼奔豕突都带上鲜艳的花环。几十年间矛盾的积累，已经使不同利益集团的人在改革的路上分道扬镳，并且站立在不同的旗帜下面。

将市场主义看成是万能良药，这是一种横行多年的经济宗教情节。这一宗教的信徒们在制定经济政策的时候目光中一直喷涌着丛林法则的光芒。他们把需要充分保护的民生领域和经济领域一样放任资本为所欲为。这是压在主人身上所有大山的根源，经济运行的狼性特征十分明显，社会也因此越来越脆弱。这是中国最大的原罪。资本在饕餮盛宴之后呼啸而去，留下的是一地鸡毛之后的目瞪口呆。

霸占资源、侵占社会、欺凌民众，就是在制造犯罪。“收费停车”是否会成为又一次对民生领域的入侵，不同的利益群体当然会有不同的判断和结论。只有确定评价标准才能比较优劣。100前一位前辈曾经讲过，对待复杂的事物，从“对谁有利”这一角度可以很容易的加以分辨并作出判断。这和破案时寻找谁是受益者是一个道理。在重提“阶级基础”和“群众观点”的今天。“智慧收费”这种失去广泛民意的东西仍然被当成济世良药生硬推广，再一次显露了某些人智商的低下、漠视民众权益的猖獗、贪婪掠夺成为惯性的嘴脸。

在“经济建设型政府”没有得到根本的改观，资源主体的法治观念没有得到最终确立，公共资源的绝对支配权仍然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的状态下，地方政府“智慧停车”的收益将会用于民生并不可信，最后一定还是资本或者利益团体的囊中之物。全民所有制——官有制——私有制，这条路径根本性变化的标志出现了吗，在哪里？据说全国的检车线早都已经是私人所有。这种关乎人们生命财产安全的事业都可以掌控在资本手中，收费车位又算老几。在所有优质资源都已经私有化或者利益集团化的今天，“收费停车"能够保持纯洁，这和在产妇中寻找处女一样可笑。

信用的破产才是最大的破产。很多改革政策，最后都变成了既得利益集团积累财富的手段。老百姓对此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判断能力，到了闻改革而色变甚至心惊胆战的地步。它使即使有利于社会的改革，也受到了下意识的抵制，很难得到人们的信任和服从。“智慧停车”也是同样道理，归根结底是权益、平等和公正的问题，仍然还是谁是主人的问题。

任何人都没有侵害人民基本权利的法理依据。失去民意、以掠夺为目的、侵害公众利益和权益的弊端是当代中国最大的敌人。改革不是问题，如何改革，怎么样改革才是问题。“智慧停车”也不是问题。那种紧盯着老百姓钱袋子的“智慧停车”和智慧无关，仅仅同政绩和利益有关。当政策制定者与其利益相关者把改革作为一种招牌，其目的仍然是既得利益集团的共同利益，最终将因为失去了民众的支持而走入死亡地带。

“智慧停车”演化成为“智慧收费”，有人数钱数到手软，有人为停车寝食难安。这是紧盯着老百姓钱袋子的又一次拙劣表演，目的是千方百计的把老百姓口袋里的钱掏出来。这种“智慧”再次证明了一个道理，动少数人的奶酪很难，而动大多数人的利益却很容易。一些“浓眉大眼的家伙”不但能叛变革命，而且从来注重的都是自我小群体利益而不是整体性的社会利益。

智慧停车不能是资本和利益集团的狂欢盛宴。公共资源神圣不可侵犯，大多数人的意愿才是公共政策的方向，打破扭曲的公共资源物权已经刻不容缓。“全体民众公平合理的分享社会财富”不能只是一句口号。让公共资源增加人民的幸福指数，使人们“诗意地居住在大地上”，才是真智慧、大智慧，才是符合人性的智慧。

希望这不再是美好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