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来登陆纽交所，造车新势力"钱"景未卜
武子晔 杨海艳 钱童心
“很高兴八年后第二次站到这个地方。”蔚来汽车创始人李斌说。
时隔八年，他又一次来到纽交所开启一段上市旅程。这次的主角是中国造车新势力蔚来，证券代码“NIO”。
美东时间12日9时30分，钟声敲响，蔚来成为中国电动车赴美上市第一股。只不过，今天敲钟的不是李斌，而是12位蔚来汽车的用户，包括合作伙伴代表、投资人代表等。
9月11日，纽交所门口挂起了印有蔚来标志的蓝色旗帜。李斌和蔚来的众多高管已经抵达纽约。李斌在上市前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心情很平静。”他此前在多个场合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相信中国的电动车企业中，一定会诞生世界巨头。蔚来已经得到马化腾、刘强东等互联网巨头创始人的支持。
此前有消息称，蔚来IPO（首次公开募股）发行价定为6.25美元，位于公布发行价区间6.25~8.25美元的下限，最多融资11.5亿美元。最终蔚来的发行价是6.26美元，发行1.6亿股ADS，筹资约10亿美元，估值64亿美元。开盘之后，蔚来股价波动较大，最高报6.48美元，最低报5.35美元，振幅达18.08%。
美国当地时间8月13日，蔚来正式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递交第一版IPO招股书。从提交上市申请到正式上市，蔚来只用了短短一个月。但市场人士分析称，眼下美股科技股整体走势不容乐观，蔚来上市之后是否能解决资金问题，仍充满不确定性。
关于为何在此时选择上市，李斌在敲钟前与媒体交流时说，蔚来成立不到四年，现在需要用更高标准要求自己，上市意味着对企业有更高标准和更多责任，上市能募集更多资金，可用来研发更好的产品，为用户提供更好服务。
对于盈利问题，李斌称，蔚来是创立不到四年的年轻公司，仍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盈利，但是团队对财务更好发展有信心。
当下并非IPO最好时机？
自2014年11月成立以来，不足4年的时间顺利完成IPO，蔚来不仅成为中国赴美上市的电动车第一股，其IPO的速度和效率也相当夺目。但是，在业内看来，当下的时间节点，或许并不是最好时机。
就在蔚来赴美IPO的前两日，另一家中国车企拥有的传统豪华车品牌沃尔沃汽车表示，担心当下的贸易摩擦会对上市后的股价造成影响，因此沃尔沃将暂缓IPO。沃尔沃汽车首席执行官汉肯·萨缪尔森认为，目前的条件对投资者来说并非最佳，无法获得一定的涨幅。而吉利方面则担忧上市后股价的下跌，会影响此前的投资人。
另一方面，蔚来对标的特斯拉，最近股价呈现下滑趋势，9月11日，特斯拉收盘价是279.44美元，市值为476.71亿美元，比8月7日644.49亿美元的市值已缩水100多亿美元。近期，美国科技股整体走势不尽如人意，而赴美上市的中国公司股价也出现下挫之势，蔚来上市之后的股价走势难以预料。
即便如此，蔚来想要尽快IPO的急迫性未被改变。“现在特斯拉也不像前两年那么火了，整个资本市场不再跟风，变得更加冷静。蔚来有一个上市的机会必然要抓住，因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中融创投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董事长曹鹤如此看待蔚来迫切想要赴美IPO的心态。他认为，蔚来目前亏损了很多，如果不能上市，不仅无法给前期投资者一个交代，后续的资金也难获保障。
据此前蔚来招股书，从2016年至2018年6月30日的两年半时间内，蔚来的总收入为4599万元，而总营业费用达到了107.42亿元，净亏损109.2亿元。其中，2016年、2017年、2018年上半年的支出分别为26.03亿元、49.54亿元、31.86亿元；净亏损分别为25.73亿元、50.21亿元、33.26亿元。截至6月30日，蔚来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不足45亿元。
正式IPO之前，蔚来通过多轮融资，已累计募集资金约24亿美元。此前有消息称，蔚来曾试图进行新一轮融资，但最终并未成行。截至目前，蔚来“朋友圈”的投资人已经接近60个，阵容堪称庞大，但同时也意味着，要进一步从私募市场获取大量资金，并不容易。
李斌称，资金支出主要用于研发，第三款车ET7也已经在开发中，目前已经着手开发第二代平台。
对于新造车企业来说，越早上市越好。小鹏汽车联合创始人顾宏地曾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无论一级市场二级市场，现在造车行业的资本还是比较活跃的。但是资本聚焦度高，希望跟头部的企业合作，会出现一个分化。
选择赴美上市，蔚来经过深思熟虑。美国拥有经验丰富的投资者，蔚来希望其商业模式会被投资者关注并认同。许多具备商业前景的公司，如亚马逊等在美国资本市场获得了很好的收益。
蔚来一直被认为是“中国特斯拉”。特斯拉虽然多年来长期亏损，华尔街对其褒贬不一，但并不妨碍市场对其股价的追捧，自2010年以17美元的作价挂牌上市后，特斯拉的股价一度冲高到379.57美元，为当初的20多倍，其市值一度超过通用、福特等传统车企。
募资金额下调
不过，蔚来方面已经在此前更新的招股书中下调了自己的融资规模。在8月13日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的招股书中，其最高融资目标为18亿美元，更新后的最高金额为15.18亿美元。假如定价为6.25美元，那么其融资金额将进一步下降至10亿美元。
第一财经记者了解到，新募集的资金将主要用于追加研发投入、地面服务及市场开拓。其中40%募集资金用于对产品的研究和开发、服务和技术；10%用于一般企业用途和营运资本；25%用于销售和市场渠道开拓，包括NIO house；25%用于发展公司制造设施和推出供应链。
按照蔚来的估计，位于上海的制造工厂设备的改进和安装有关的资本支出将达到6.5亿美元左右，这其中一半的支出预计将通过本次发售的净收益、现金以及通过先行股权融资和汽车销售获得的现金支付；另一半预计通过无息融资，或上海相关政府机构支持的低利息债务进行融资。
截至今年8月31日，蔚来共完成ES8生产2399台，已交付1602台，还有14376台订单等待交付。明年上半年，蔚来旗下另一款5座高性能高端电动SUV车型ES6也将正式交付。与传统车企和其他造车新势力不同的是，蔚来的模式是一种生产和服务并重的模式，从前期的资金去向以及后期的投入规划就可看出，蔚来在服务体系的建立和市场销售渠道开拓上的成本，与研发相差无几。这就意味着，随着渠道的扩张以及新车型的推出，蔚来将依然保持较快的花钱速度。而一旦其上市后股价出现波动，蔚来在资金上的压力仍将持续存在。
同时随着车型投放的增加，Windsor资本管理公司驻上海分析师李波认为，“汽车制造要求多年的技术积累和巨大的研发支出，良好的供应链管理也是一个关键的竞争优势。而蔚来在大规模生产方面并没有经验，因此即便其销量增加了，生产能力和供应也可能会跟不上需求。”
伯恩斯坦公司（Sanford C. Bernstein）香港分析师罗宾·朱（Robin Zhu）则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蔚来汽车上市可能产生两种场景，在乐观的场景下，投资人可能会看好它成为中国电动车冠军的潜质，从而推动股价大涨；在悲观的场景下，市场可能认为蔚来汽车和特斯拉一样走烧钱模式，并没有体现出变革性的需求水平。
罗宾·朱预计，要达到收支平衡，蔚来汽车可能需要每年卖出10万辆电动车，这离李斌承诺的今年年底前量产1万辆出入不小。
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7月底在朋友圈曾称今年没有人可以交付1万辆，随后李斌隔空表示今年蔚来如果不能交付1万辆车，赔给何小鹏一辆蔚来ES8，这场赌局谁将胜出尚是未知数。
未来，蔚来从资金、生产以及服务等方面还将不断面临新考验。截至7月底，蔚来共有员工6993名，其中产品研发相关员工为3052名，估算蔚来人均人工成本不低于50万元，其中研发人员人均人工成本不低于81万元，仅是员工的薪水就是不菲的开支。
李斌称，作为一家成立不到四年的公司，蔚来汽车面临了一个又一个挑战。投资人接受一家初创公司需要勇气和远见。但最需要感谢的仍然是用户，成为最好的用户企业是蔚来存在的意义。“今天是一个新的起点，前方还有很多挑战。但我们不会忘记要成为用户企业的愿景。”（第一财经记者李溯婉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