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炮轰网络巨头，特朗普是怕被反噬

美国总统特朗普28日对社交媒体和互联网开炮了。他在推特上炮轰谷歌操纵搜索结果，对他存在政治偏见，随后还警告推特和脸书“小心点”。作为美国历史上最爱用社交媒体的总统，特朗普这样做也有苦衷，或许他越来越意识到，当年将其推上总统宝座的网络民意，如今可能将他反噬。

特朗普炮轰互联网巨头的背后，是美国政坛运作逻辑的深层变化。变化之一在于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已成为美国政治的核心竞争平台，2016年总统大选及俄罗斯干选风波都证明了这一点。在互联网、社交媒体上的高曝光率，帮助特朗普在初选中以压倒性优势胜出。在大选中，特朗普支持者也在很大程度上利用社交媒体把竞争者抹黑，使希拉里得票率不及预期。随着出生在新世纪的美国公民具备选民资格，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在美国政治中的影响力势必继续攀升。

变化之二是互联网巨头有能力影响公众认知和选择。此次遭炮轰的谷歌、脸书和推特是美国互联网的支柱性力量，决定着美国网络信息流向和社交媒体形态。这些巨头表面上不参与政治，但其信息推送技术存在操纵空间。例如，推特采用信息溯源方式清理“机器人账户”，瞬间让特朗普的粉丝减少了数十万。脸书运用人工智能程序过滤极端、仇恨和歧视性言论，让美国右翼成了主要“受害者”。谷歌公司的搜索目标主要针对传统网站，其结果自然对与传统媒体关系紧张的特朗普不利。

变化之三在于“后真相”成为美国政治的主要话语体系。传统上，美国政治竞选主打“党派牌”“政绩牌”“身份牌”，对在任总统总体有利。只要在任总统能拿出一定政绩，挑战者很难与其平等竞争。但特朗普上台以来掀起的“反建制运动”，打破了美国政治的传统话语体系，“党派牌”和“政绩牌”效果在弱化。此次中期选举初选中，一批更具个人色彩的政治新人出现，不仅对传统“建制派”，甚至对特朗普也构成冲击。竞选人的政见更激进，甚至用“假新闻”来论证其主张。如此一来，特朗普已有的“政绩”也受到了威胁。

这些变化让美国总统施政与竞选的割裂变得愈发严重，施政成果不一定能转化为竞选支持，若想赢得竞选就必须用一些“盘外招”。在“通俄门”的纠缠下，特朗普不得不做点文章，以阻止“通俄门”成为下次总统大选的核心议题。否则，他很可能被民主党的“假新闻”和“阴谋论”策略反杀。(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美国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