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木：不是笑话是真事

这篇20年前的旧文，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国的产品质量曾经何等不堪。今昔对比，过来人尤其会切实感到，我举国上下提升产品质量的努力卓有成效，产品质量改善的幅度甚大，虽然还有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原文如下：

不是笑话是真事

老王的爱人很贤惠，对丈夫的衣着满在意。老王这次去欧洲访问，被她从头到脚着实武装了一番。她的想法朴素而感人：到那种洋地方，可得好好收拾一下，别让人家笑话。

她执意让老王配了副上档次的眼镜：树脂镜片，拉丝的架子，老王戴着既轻巧又精神。后来知道，老王带两副眼镜出国是采纳了我的建议。原来我曾向他谈起，有次出国不小心打碎了眼镜，又没可替换的，弄得我最后几天什么都雾里看花似的，浑身不对劲。没想到他们对我的随口一说还这么当回事。

老王这次带了两套西装，一套单排扣，一套双排扣，都是他爱人相中的。本来欧洲的六七月，用不上西装，带一套也是为应付场面上的事。但他爱人坚持让他带两套，理由一也过硬：怎么能只带一套，让人家觉得我们连套替换的衣服都没有？

他的皮带也换了条名牌的，金黄的皮带环很时髦鲜亮，皮带软硬适度，手感也不错，到底是名牌。

新皮鞋是老王上机场前才穿在脚上，款式、皮质、光泽都无可挑剔。

有种说法，男人有三样东西最能显示气度：眼镜、皮带和皮鞋。当然，衣服像样自不待言。老王就这么一应俱全地奔赴欧洲。孰料，刚迈出国门，他的全副武装便开始接二连三出问题。

大约是第二或第三天，大家一眼就看出老王换上了那副伴他多年的眼镜。有人拿他开玩笑，“怎么新眼镜舍不得戴了？”他直摇头叹气：新眼镜的一个镜片脱落了，虽没碎，但自己一没工具，二没技术，只好等回国再收拾。

第四天，我们在参观比萨斜塔时，也学着别的游客的样子，做出要用双手将斜塔扶正或怕它倒下的姿势，让人拍照。不知是不是用劲过猛，老王的皮带环突然落到地上。比萨斜塔的出名，一是它一建成就斜，遂成世界一绝。还有一点是，在比萨市出生的伽利略通过在斜塔上做实验，得出了著名的自由落体定律。大家说老王是以皮带环做自由落体实验，后来“皮带环”演变成了“裤子”。说笑归说笑，我们还真为老王后怕和庆幸。要是哪位外国要人接见代表团，恰巧在老王握手的瞬间，皮带环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那该多煞风景？

到了法国，气温反常的低，西装派上了用场。但不过大半天时间，老王的那件双排扣变成了单排扣，一边的扣子，各行其事，不知去向。一件新衣服几个小时就变得这么不完整，再好脾气的人也禁不住窝火。

鞋子也不顺脚，走路一多，脚后跟就磨得生疼，老王便垫些手纸做缓冲物。但一走路手纸总爱探头探脑，有失体面，弄得老王不得不在这上面分心。

对出在老王身上这些很象是笑话的真事，大家自然感慨良多。我尤其为有关厂家和商品惋惜。如果钉扣时多缝几针，如果上眼镜片时片子摆正多拧几下，如果在装皮带环时将弹簧上紧点不让它蹦出来，如果在皮鞋的后跟缝条软些的皮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其实，要真做到这几个“如果”，听起来容易，实际上难。因为这反映的恰恰是当前我国许多商品存在的致命弱点:忽视质量，在制作、检验、销售等各个环节上存在“质量死角”。看似带有偶然性的事实，正是必然性的表现。

我国产品已遍销世界，但真正进到别国高级商店或高档商品货架的并不多。这里当然有产品设计、款式、包装和销售渠道等方面的原因，但产品质量不稳定、不过关是很要命的一点。在国外，特别是发达国家，顾客对商品的质量很看重，自我保护意识也强，商家进货时自然不敢马虎。我在想，要是哪家商店售出类似老王买的一些商品，不知该如何收场？(劳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