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颐武：网络舆论监督不可少了客观

最近，某知名大V和某电商平台之间有关“服务和品质”的争议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这次的争议之所以引人注目，其有趣之处是它彻底跳出了过去“找记者”的维权路径，也脱离了传统媒体在这方面具有的先天优势，而是借助大V发声，为自己维权。

单靠在微博微信中发出这个议题后，然后引发了持续的讨论，也让该电商平台多次回应。这件事其实具有相当的启示意义，它喻示了两方面变化：

第一是平台的转移。过去纸媒和与纸媒相关的新闻性网络媒体是质量维权的主要平台，但这次在没有它们介入的情况下，靠自媒体就引发了持续的关注。这其实是以社交为中心的、具有媒体特点的个人平台现实影响力的最好说明。

过去在维权等争议方面，公众往往更信赖传统媒体或新闻性网络媒体。他们由于有更加可验证的信息源，有可以为之背书的平台本身的影响力和公信力，因此这样的争议一旦出现，往往具有一种难以抵御的冲击力，让相关方重视其声音。

过去很多网络自媒体平台往往依赖传统媒体提供的话题来延伸运作，而自媒体平台上炒热的题目也有待传统媒体的介入才会有持续的热力。而这一次事件改变了这两条“定律”，凸显了实实在在的影响力也在悄然地出现新的变化和转移。

第二是个体作用的凸显。这次的知名大V是有名的编剧和小说家，但她在网络里的现实影响力并不只是在她工作或擅长的那一领域，以大V身份，通过为自己维权的方式让她在更大的范围和领域显示了影响力。一方面，在大企业面前以个体、弱者的身份出现，赢得了不少支持;另一方面，她的诉求和经历能够让不少消费者在某些方面有着高度认同。我们对于争议的曲直先不讨论，但那种代入感和在大企业面前的某种无力感，却能够引起许多消费者的共鸣。因此她带动的话题就让企业不得不反复回应。

这种传播方式的变化既潜移默化又具体而微。它不是在一个超大的议题上引发讨论，而是在一个专注的“点”上发挥了独到的作用。这是在日常生活和与公众感受息息相关的方面产生的影响，这种小议题具有高度的“切己性”，是每个人都可能遇到的问题。

这种影响的作用一方面当然是积极的，说明社会在人们对感受的表达和形成影响方面，新的路径已经完成。另一方面，当然事情也缺少了原来传统媒体或新闻性网络媒体这个重要的“第三方”。大V个人和企业，处于直接的、相对的处境中，缺少原来第三方的参与、介入，也就缺少第三方的中间性，少了客观的调查和客观的呈现。这容易导致大V因为依据及判断有漏洞，而使“剧情”发生反转。

无论如何，这次的事件可以作为一个有趣的风向标引发关注。由此衍生出的真实性等问题，需要引起重视。如何让舆论监督更加理性、客观，规避情绪化、非理性的倾向，也是我们面对这种新变化时需要着手研究的课题。(作者是北京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