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敦球：朝鲜奉行的是经济和核武力建设并行路线

近期，在论述朝鲜问题或朝核问题时，所谓的朝鲜“核武力建设和经济建设并行路线”(或称什么朝鲜“核经并进”战略)的叫法不时出现在国内一些媒体上，一小部分人在文章中广为引用和传播，甚至成了一种习惯。这使得不明真相的读者误以为朝鲜真有上述叫法的路线或战略。

朝鲜制定过“核武力建设和经济建设并行路线”(或“核经并进”战略)吗？回答当然是否定的，我们看看朝鲜官方媒体最初是如何报道的。朝中社2013年3月31日报道称，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31日在平壤举行，会议决定实行“经济建设和核武力建设并行路线”，即在加强发展自卫性的“核武力”和国家防卫力量的同时，将更大力气投入到经济建设中。朝鲜“经济建设和核武力建设并行路线”首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可见，应该是“经济建设和核武力建设并行路线”而不是“核武力建设和经济建设并行路线”(或“核经并进”战略)。或许有人认为这两种说法没有什么差别，因为“经济建设”和“核武力建设”是“并行”关系，谁先谁后都可以，等等。但是，笔者认为，从学术范畴和方法来看，上述观点是错误的，这不是一个小的学术问题，折射出诸多深层次问题。本文不论述朝鲜“经济建设和核武力建设并行路线”的是非与发展趋势，只是从学术规范的角度，探讨出现上述现象形成的原因及其危害性。

一、自2013年3月31日起至今，无论是朝鲜领导人讲话还是朝鲜媒体报道，都一直使用“经济建设和核武力建设并行路线”这一说法，从未有过改变。一般来说，任何一个国家制定的路线、政策、战略等是比较稳定的，也是严肃的，不会朝令夕改，更不会随意改变其结构和顺序。因此，其他任何说法如“核武力建设和经济建设并行路线”或“核经并进”战略等都没有依据，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其实质是属于作者根据自己的意图进行杜撰或者篡改。由于普通学生和读者在阅读时，一般不会核对原文，就当作是朝鲜自己的说法来理解，所以，上述经过篡改之后并加上引号的提法一经发表，势必在客观上误导读者和受众。

二、即使是“并行”关系，也不可以随意改变原来的先后顺序和结构。有一种观点认为，由于是“并行”关系，那么，谁先谁后都可以。真的是这样吗？请问，在严肃的、正规的媒体(如主流报纸或者杂志等)上有这样的报道吗？虽然“并行”“并肩”“并排”“并列”等都表示相同或相近的意义,但是，先后顺序也不是随便排列的。怎么排列，同样也反映了作者的主观意图。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经济建设和核武力建设并行路线”与“核武力建设和经济建设并行路线”(或“核经并进”战略)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三、或许有人认为，同经济建设相比，朝鲜实际上在某个阶段更加重视核武力建设，所以，应该将“核武力建设”排在“经济建设”前面。这只是你个人的理解，或许正确，或许不正确。不管你的理解正确与否，都不能根据自己的理解来改变原文的顺序和结构。如果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理解来改变原文并加上引号当作原文来使用的话，那么，读者就不知道原文和原意究竟是什么了。当然，你可以写一篇或若干篇文章来表达你的理解和观点，因为这是你的权利，但不应该将你的个人理解当作篡改原文的理由。

四、韩美日等一些国外媒体常常出现一些不实的涉朝报道，甚至是黑朝鲜和妖魔化朝鲜。最具讽刺意味的是，早在几年前，朝鲜三池渊管弦乐团团长玄松月女士就在韩国媒体记者的笔下死了N次了，还描绘了各种各样的死法，如枪决、炮决等，描绘得有鼻子有眼，并被众多媒体转载和传播。然而，就在今年平昌冬奥会召开之际，玄松月先后3次以不同的方式踏上韩国的国土，并在韩国掀起了一股不小的玄(旋)风，至今尚存。韩美日等一些国外媒体常常出现不实的涉朝报道，这些报道对我国国内一些作者和媒体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受此影响，或许一些人就不知不觉地形成了“黑朝鲜不算黑”的思维定势，并养成习惯。上述个别国内学者经过篡改后出现的“核武力建设和经济建设并行路线”(或“核经并进”战略)可能直接或间接地与此有关。

五、一般来说，经过严格学术训练的学者在研究当中、在写作时如需引用原文都会自觉尊重原文的内容、文字、顺序和结构，这也是绝大多数学者一直遵循的学术规范和学术惯例。然而，在现实中，也有少数人学术风气浮燥，急功近利，尽管其学术研究基础非常薄弱，为了“扬长避短”，就很“聪明”地依靠炒作和哗众取宠，如此“成功”上位者不乏其人。如今年元旦以来，朝韩关系开始缓和，各种层次的交流逐步展开，半岛形势的走向明显好于去年，在此背景下，仍有个别学者在媒体上炒作2018年的朝鲜半岛形势会发生高危震荡或者战争，其目的不言自明。近期媒体上多次出现的“核武力建设和经济建设并行路线”(或“核经并进”战略)现象就是一个新的例证。

(作者为本栏目特约评论员、浙江大学韩国研究所客座研究员、中国社科院东北亚问题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