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仰：捍卫我们的文化边疆

中国革命史上的经典曲目《黄河大合唱》遭遇各种恶搞，近日引发舆论和媒体关注。这些恶搞大致是在正统严肃的合唱声效背景下，用戏谑、夸张、庸俗的方式进行表演，产生强烈对比，以博得笑声。对此，主流舆论展开批评，认为不应该以玩世不恭的态度对待历史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

然而，也有一些言论认为，太严肃了让人累，娱乐一下也未尝不可。这种言论使我们注意到，恶搞《黄河大合唱》并非突然出现。而且，恶搞也不只是在公司年会、毕业晚会等特定小范围里出现，它还上了电视台的大型综艺节目。这种持续而一致的恶搞，不得不令人深思其背后的缘由。

长期以来，告别神坛、远离崇高、逃避理想、价值重估等言论在中国轮番出现，恶搞《黄河大合唱》不过是这一思潮的伴生物。从外部来看，西方世界对于不同于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其他价值观体系的文化侵蚀，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此，很多学者指出，这是文化霸权、文化帝国主义的一种形式。最明显的做法是诋毁、抹黑对方的精神标杆、道德原则、价值形象。恶搞不同于颠覆性的正面攻击，它以娱乐的名义、夸张的方式，变态地演绎主流价值观，起到与正面攻击相配合的侧面敲打作用。如果说颠覆性的正面攻击是投向大坝的炸弹，那么恶搞类的侧面敲打就是大坝内部隐藏的蚁穴。

一个国家的核心价值观体现在很多具体事物上。人们说古代中国是“礼仪之邦”，也就是说，国家、社会完整的核心价值观体现在每一个重大节日、典礼以及每一个日常生活的礼节、仪式之中。瓦解、侵蚀日常礼仪的细节，其实就是文化战争的一部分。同理，包含中国革命文化在内的中华文明即便在历史进程中出现“落伍”部分，需要与时俱进的改变，也不能以改变的名义随意恶搞甚至抛弃。更何况当今西方文明自身已经暴露出诸多难以克服、难以自我改进的弊端。

现在一谈到国家主权，往往只注意领土、人口、政权等硬性条件。事实上，我们还必须注意文化边疆。所谓文化边疆就是维护国家主权所必须捍卫的核心价值观，以及表现核心价值观的一系列载体和细节。包含核心价值体系的文化也是国家主权的一部分。只不过它没有清晰的领土边界，往往处在看不见的意识和细节中。

今天，我们面临最严峻的挑战是：娱乐、商业往往打着消遣、轻松的旗号，以非政治化的名义，对我们捍卫文化边疆的做法冷嘲热讽，认为我们过于敏感、大惊小怪。这种指责常常使人难以反驳。其实，只要我们清楚地意识到，资本主义的核心价值观除了高喊“普世价值”的口号、纲领外，也体现在市场、商业、娱乐等每一个日常细节之中，我们就会对侵犯文化边疆的细碎行为保持必要的警惕。我们应该以更开阔的眼界，反思数百年来西方文化已经植入意识深处的诸多“常识”，从中国历史和现实出发，构筑我们面向未来的文化边疆。(作者是北京文化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