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歧视”胖子的圣托里尼，还有这些尴尬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吴建】

最近，希腊出台了一项特别的规定：前往圣托里尼岛的游客，体重超过100公斤的不可以骑驴观光！这波操作，不只是胖子的尴尬，也投射出了希腊旅游业的尴尬。我们不妨先从毛驴说起。

圣托里尼的毛驴使用史，有着些许“地理环境决定论”的意味——圣托里尼位于希腊东南部的爱琴海上，原为圆形岛屿，千年前的火山爆发使岛屿中部塌陷一分为三。火山岛卧于中间，主岛呈新月状，将其环绕在内。如今的圣托里尼呈丘陵地形。岛上有4个小镇、13个村落，为了解决崎岖山路带来的不便，毛驴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当地人的运输工具。在美国电影《牛仔裤的夏天》中，女主角莉娜就是骑着毛驴进入圣托里尼的。

《牛仔裤的夏天》剧照

电影中唯美的画面推动了圣托里尼旅游业的发展。可惜，理想与现实总有距离。随着前来圣托里尼游玩的游客越来越多，超重人士的数量也大幅增加，毛驴们不仅要长时间工作，还要承受种种身体损伤……这也使得圣托里尼不得不对毛驴运输做出些政策调整。

所谓的“歧视胖子”，并非新闻，笔者第一次看到相关报道是在7月底、8月初，那时也正好在圣托里尼旅行，就住在费拉小镇驴道的附近。以当时所见，除却毛驴不堪重负之外，超负荷运转的旅游业使得岛上的交通、住宿与生活用水供给都面临着挑战。

电影的渲染虽极尽唯美，但平心而论，红极一时的圣托里尼带给游客的观景体验并不佳。兹举几例：此地远离希腊大陆，交通非常不便，乘游轮需要7、8个小时方能到达；岛上土地贫瘠，由码头乘大巴沿着Z字型盘山公路向上行驶时，满眼尽是灰色、玄色的火山石峭壁；岛上没有淡水资源，日常用水大都是由海水淡化而来，饮水必须购买瓶装水；岛上住宿条件有限，无理由停电及室内设施故障时有发生。对于这些，来此游玩的中国游客大多也有所经历，叫苦不迭。

公路沿途景观

而让更多游客觉得不适的是，岛上人流量很大，景点人满为患。“人挤人、人看人、恨不得人骂人”，这句许多人形容十一小长假的话搬来形容圣托里尼恐怕也不为过。

人满为患的景点

众所周知，旅游业一直以来都是希腊的支柱产业。尤其在债务危机的刺激下，旅游业被政府寄予厚望。各大景点确也给出了不俗的表现：2015年国际旅游人数超过2,600万，2016年国际旅游人数超过2,800万；2017年国际旅游人数达到3,000万人次，旅游业增长率连续三年超过世界平均水平，高于7%。

圣托里尼的岛屿面积在96平方公里左右，一年却有600多艘游轮停靠，夏季高峰期每天有12000多名游客上岛，留宿过夜游客由2012年的330万上升为2017年的550万，2018年每天甚至有18000多名乘客从岛上的港口出发……相比之下，岛上常住人口也只有1.5万，旅游体验与舒适度也可想而知了。

值得肯定的一点是，岛上的交通多数情况下还是可以保证“挤中有序”的。在岛上两天的旅行途中，笔者没有见到交通警察（雅典也是），也没看见交通信号灯，有些道路连交通标线都没有。但是，路面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秩序。比如在双车交汇、或经过交叉路口、或需要转弯之时，司机往往会主动将车靠近路边停下来，进行礼让。

岛上交通

浓重的商业化痕迹带来了众多同质化的旅游产品，这一点也是圣托里尼旅游业急剧扩张导致的尴尬。

圣托里尼的旅游主要集中在伊亚和费拉两个小镇，沿着不宽的街巷走着，不是酒店，便是餐厅，除此之外都是兜售当地纪念品的商店。如果说在国内古镇旅游是逛街购物、喝茶吃饭，这里也是如此。如果说国内的旅游商品到处都大同小异，这里的纪念品也都区别不大，基本上同当地的建筑、风景、出土文物有关。

街边小店

虽说体验不佳，但依托于亚特兰蒂斯文明的神秘色彩、蓝白相间的特色建筑、美丽的海景与日出日落景观，圣托里尼依然是部分中国游客心向往之的旅游景点。根据希腊国家统计局、旅游部的相关统计数字显示，2013年的中国游客数量为28328人，2017年的中国游客数量达12万人次。由于很多中国游客通过法国、意大利等欧洲其他国家进入希腊，实际人数可能更多。

根据笔者的观察，希腊的游客以亚洲和美洲为主，其中，不论是往返圣托里尼游船，还是往返雅典的飞机，以及各大景点，中国游客的面孔都随处可见。

不过，这与2017年中国出境旅游市场1.31亿人次、出境旅游花费1152.9亿美元的规模依然存在鲜明反差。据中国旅游研究院与携程旅游联合发布的《2017年中国出境旅游大数据报告》、《2018 年上半年出境旅游大数据报告》显示，希腊并未出现在最受中国游客欢迎的目的地国家前20名中；而据携程海外玩乐平台的景点门票销量数据显示，希腊景点也未出现在最受中国游客欢迎的十大欧洲景点中。

2017境外游热度榜单

与法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相比，希腊的旅游资源毫不逊色。而且，希腊的物价不高，一些高端品牌的价格与欧洲其他国家相比略低一些，再加上退税政策，在希腊购物的性价比很高。

但是，目前制约希腊在中国拓展旅游市场的关键因素在于，中国游客前往希腊旅行并不便捷。首先是直飞航班不多，除了中国国际航空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开通了北京和雅典之间的直飞航线，其他航班均要转机，游客花在飞机上的时间单程便要十五个小时以上。

其次是签证、销签时间比较长，笔者这次办理希腊签证提前了将近一个月；销签顺利一个星期，不顺利时间更长，笔者一位做领队的学生销签用了1个月，以至于无法带团、赋闲在家。

此外，宣传与现实的落差感也降低着许多国人对于希腊游的期待感——入住当地必须打卡的悬崖酒店时，真得做好心理准备。悬崖酒店原本是当地独具特色的窑洞式房屋，沿着陡峭的山坡呈阶梯状分布，高低起伏、错落有致。1956年的大地震严重毁坏了大多数建筑，据说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留下。世居此地的岛民们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发展旅游，每年由政府组织将原本是黄色的房屋统一刷成白色的墙壁、蓝色的屋顶。

悬崖酒店外景

在影视作品和一些旅游机构的言说中，这里面朝大海，景色秀美。即便对着成片的悬崖酒店，用手机随手一拍，都是“大片”级的风景。但事实是，悬崖酒店的内部条件非常一般，我和同行的朋友开玩笑说“这儿大概就是希腊农家乐”。而有些酒店的靠枕也是石质的，对于睡惯了柔软床品的游客来说着实是一项挑战！

悬崖酒店的普通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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