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岛：美国副总统对华发表“新冷战演说”？姑妄听之吧

2018-10-05

本文为人民日报海外版旗下微信公号“侠客岛”（ID：xiake_island）10月5日评论文章《美国副总统对华发表“新冷战演说”？姑妄听之吧》

美国时间4日中午，也就是北京时间昨天夜半，美国副总统彭斯在美国保守派智库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发表了一个“政府对华政策”的演说。这个演说被国内一些人称为特朗普政府拉下了“新冷战铁幕”，真有这么严重？

指责

岛妹看了彭斯的英文演说，觉得还是特朗普的老调重弹，对中国的指责无非集中于中美贸易战（中国搞不公平竞争，窃取美国高新技术等）、中国道路（没有按美国的预想走向西方自由民主的道路）、中国人权（“迫害”国内少数民族、干涉宗教和言论自由）、中国军力（中国最近几年扩张军备，危害世界安全，比如危害南海航行自由）……这些都是美国一贯对中国看不顺眼的地方，带有严重的意识形态偏见。无非是昨天通过美国副总统之口，一股脑儿全数落了一遍。核心思想就是贬损中国，以证明特朗普总统是“美国在国内外领导力的伟大捍卫者”（彭斯语）。

有意思的是，彭斯在一开始还费了大篇幅回顾了中美两国的“美好过去”。想当年——对了，从清末开始——跟嗜血的老殖民帝国主义不同，美国帮助中国搞教育、跟中国做生意，双方还并肩战斗打赢了日本帝国主义，虽然朝鲜战争双方有过瓜葛，但很快又开始接触一起对抗苏联，改革开放后，美国积极投资中国，推动中国开放，于是才有了中国如今的巨大财富，彭斯称之为“美国重建了中国（We rebuilt China）”。而现在呢？中国让美国万分失望，没有走西方的自由民主道路，巴拉巴拉，就是上一段的那些指责。

岛妹有个朋友看了彭斯的演讲后打了个比方：

“彭斯的演讲，有点像女生分手前的陈诉，从历史细数到现在：你喝的酸奶是我买的，你吃的辣条也是我买的，现在还那样不公平对待我，你把我当什么？渣男！我要跟你分手！”

精辟！

选举

彭斯的演说新意无多，然而放在美国中期选举倒计时的时候，倒是别有意味了。尤其是中国干预美中期选举的指控，称“特朗普的领导起了作用，导致中国想换一个美国总统（President Trump’s leadership is working; China wants a different American President）”，境外势力要推翻美国总统？这种捕风捉影，连美国网友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在彭斯的推特底下留言：好巧，我们也想换一个总统。

彭斯推特账号下高赞的回复：我也想要换总统

外媒则评价——“即使缺乏证据，彭斯也要说中国干预选举”（《卫报》），“自相矛盾的说辞”（路透社）。

卫报报道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干预美国中期选举这个锅，中国可不背。

“安排”

这次彭斯的演说，与上周特朗普线上线下对中国“干预选举”的指控，用了同一个“证据”。

我们先来梳理一下时间线，看看特朗普是怎么“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9月17日，美国政府宣布将在当地时间24日正式实施对约2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的10%关税。

9月23日，《中国日报》在艾奥瓦州首府得梅因的《得梅因纪事报》周日版购买了4页广告，刊发“中国观察”（China Watch）栏目，讲讲习近平主席与艾奥瓦州的往事、中国高新技术的发展、中国社会生活的变化，以及贸易战对美国经济的损害。

9月24日，美国多家媒体报道“中国在《得梅因纪事报》刊登反贸易战广告”；同天，美国对华加征关税正式生效，我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关于中美经贸摩擦的事实与中方立场》白皮书。

9月26日，特朗普在主持联合国安理会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其运载工具不扩散问题高级别会议时跑题，突然宣称“中国正企图干扰美国2018年中期选举”；同天，特朗普发推特并配图《得梅因纪事报》上的反贸易战广告，以此作为中国“干预”中期选举的证据。

一篇在美国加征关税背景下宣传中美合作的“反贸易战”广告，在特朗普嘴里摇身一变成为中国“干预选举”的证据。

《得梅因纪事报》周日版上“中国观察”广告

美国媒体 AXIOS 24日对“反贸易战广告”的报道

“干预”？

干不干预，自然不是特朗普说了算。

当前语境下的“选举干预”，主要指“偏袒干预（Partisan Intervention）”，即“花费巨额资金意图决定选举结果倾向其中一方”。

政治科学家Dov H. Levin在其研究中总结了干预手段：散布虚假信息、为属意的党派或候选人提供竞选物资、提供或取消外来援助、公开宣布对候选人的支持或反对。

在这方面，美国比谁都有经验。

我们先来看看美国教科书式的示范——

数袋现金被运至罗马的一家宾馆用以支持意大利总理候选人、通过向外国报纸透露候选人丑闻以改变尼加拉瓜大选的结果、印刷成千上万张海报和小册子来击败时任的塞尔维亚领导人……甚至使用暴力手段，如1961年刺杀前刚果领导人卢蒙巴、1973年支持残暴的智利军政府发动血腥政变等等，凡此种种，即便读来也令人不寒而栗。

据Levin通过现有信息源统计，从1946到2000年之间，美国出于遏制苏联（冷战期间）、替美国公司谋利等目的一共干预了81次外国政府的选举，冷战结束也未曾收手，纵使到了2000年后，也有伊拉克等国入彀。

美国干预他国选举的统计

而今，美国总统妄称中国“干预选举”的理由，竟是一个州级报纸周末版刊登的广告？这“干预选举”也太廉价了些。

事实上，特朗普这番“指鹿为马”让美国很多人士都看不下去了。

众议院情报委员会成员吉姆·海姆斯说，如果真有这样严重的情况发生，自己理应收到相关汇报，但事实上并没有。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网络安全专家托马斯·里德说，未发觉有任何证据显示中国干涉美国中期选举。位于乔治亚州的伦迪申信息安全公司总裁杰克·威廉姆斯也说，该公司的监控工作未发现丝毫所谓中国干涉美国选举的证据，而业内也没有相关传言。

就连特朗普自己提名任命的美国土安全部长尼尔森都对《华盛顿邮报》表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外部势力干涉选举。

《得梅因纪事报》也回应了此事。其执行主编Carol Hunter表示“贸易战是当前一个大问题”，所以她对《中国日报》此举并不感到惊讶，并且这也完全符合《纪事报》刊登广告的标准。在Hunter看来，该栏目提供了中方的视角，但这本就是广告的职能。

在报纸明确标注了栏目由中国官方出版物《中国日报》购买并提供内容的情况下，Hunter认为艾奥瓦人足够聪明，能够判别出这是一个广告。而艾奥瓦州的学者们也表示，该栏目事实上也未能给选民提供更多信息，因为农民们已经通过利润损失感受到了贸易战的危害。

报头下方的注明，注明了这是中国官方媒体《中国日报》出资刊登的广告

众所周知，在美国，就连游说（lobby）都是合法且重要的政治组成部分，中国通过媒体展示自己的立场，让美国民众听到不同的的声音，既合乎情理，也合乎法理。

美国国内五大游说国家及当事方，来源：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

身陷2016年大选“通俄门”的特朗普此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又是意欲为何？

图谋

北艾奥瓦州大学教授Donna Hoffman一语道破：“特朗普正试图宣扬一种中国在做邪恶之事的认知。”

也正如前CIA分析师Chris Johnson评价彭斯的演说：“他们试图建立这样一种叙述方式——投给民主党的每一票都是投给中国的一票。”

事实上，特朗普团队内部对此事谋划已久。美媒AXIOS早在9月24日就援引匿名信源，称特朗普政府在酝酿一个秘密的反华计划，涉及到白宫、财政部、商务部和国防部，其中就包括用“干预选举”来攻击中国。

AXIOS报道：特朗普政府的秘密反华计划

而这番大费周折的祸水东引，正是因为中期选举当前，美国国内扑朔迷离的政局以及特朗普当局的焦虑。

前有特别检察官穆勒针对“通俄门”步步紧逼、竞选主席保罗·马纳福特认罪，后有提名的保守派大法官人选卡瓦诺被指性侵。

白宫“内鬼”事件还在发酵，特朗普“眼中钉”、领导穆勒调查“通俄门”的司法部副部长罗森斯坦被认为是最大嫌疑人。但在这一节骨眼解雇他会被疑“妨碍司法”，有坐实“通俄门”之嫌，影响共和党中期选举的选情。

根据民调集合网站“FiveThirtyEight”最新结果显示，目前共和党赢得众议院控制权的可能性只有26.1%，特朗普自己的反对率有52.4%，更多的选民也选择支持民主党（49%）而非共和党（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