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戈：像打击邪教一样打击传销犯罪

大学生李文星加入传销组织命丧天津静海，又一次引发全社会的关注和思考。为什么传销屡禁不绝？它的这种打不死、烧不完、灭不掉如蟑螂般的旺盛生命力是怎么来的？

根据天津市静海区公安分局的最新通报，经法医鉴定，李文星衣着完整、未发现有外伤，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的特征。警方还从李文星身上找到了笔记本、身份证和现金，笔记本中记录的疑似传销组织的洗脑内容。根据以往掌握的传销组织的特点，新人刚进入后会被没收手机、身份证和钱物，洗脑完成后便可随意出入。据此推论，李文星死亡前或已经是传销组织中可自由活动的人员，警方结合尸检认为他杀的可能性不大。

这个阶段性结论和人们刚听到这个事时的直觉有着巨大的偏差。传销组织对刚被骗入的新人经常会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甚至打骂、威胁、恐吓的措施，人们很容易联想到李文星可能是由于死命抗争从而被杀害，而现在看他更可能是在自由的状态下由于某种原因溺水身亡的。一个年轻的生命陨落让人扼腕，一个风华正茂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从受骗到很可能被传销组织洗脑同样让人沉痛。

1998年国务院10号文件全面禁止传销。2005年，国务院颁布《禁止传销条例》。2009年，“组织领导传销罪”入刑。十几年来，警方大力打击，媒体对其危害性大力宣传，传销却屡打不绝。甚至传销队伍中大学生、研究生等高学历人员越来越多，许多被解救者对解救行动极为抵触，痛斥解救行动毁了他们的梦想，还有一些人深入虎穴解救亲人，结果自己反倒变成传销分子。在信息传播如此方便、警方打击不断升级的背景下，这种咄咄怪事层出不穷令人匪夷所思。

传销组织屡禁不绝的深刻背景是市场经济下不少人想一夜致富的心态，社会上浓重的财富至上氛围是其土壤。但也要看到，更直接的原因是传销团伙的手段更加娴熟、对人性弱点的把握更加精准、组织架构更加科学严密。实际上已经很难用“传销”二字来概括他们的行为，实质上，他们的运行状态、组织模式已经近乎邪教组织。

现在的“传销”组织发展成员和邪教组织高度相似。他们先后通过行为控制、资讯控制、思维控制、情绪控制的方式，运用“找平衡感”“提生存危机”“提自信”“提激情”等一整套心理操控术，对涉世不深的人洗脑，并让成员之间互相监督、感染。绝大多数传销者入伙后精神面貌会焕然一新，觉得找到了人间的温暖、找回了自信、找到了真正的人生方向。

现在的“传销”组织和邪教组织的共同特点是全面改变、控制一个人，使被洗脑者沦为操纵者的工具。洗脑具有病毒复制传播的特征，被洗脑者同时具有极强对他人进行洗脑的愿望，使洗脑程序自动复制下去。

因此，我们需要重新认识所谓“传销”的巨大危害性，不能再把它仅仅当做一种非法经营模式，而应对其危害性有更加清醒和深刻的认识，加大对“传销”组织创立者和骨干的侦查力度，在罪行认定上从严，从根子上破坏“传销”组织的体系。(作者是央视财经频道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