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卓：特朗普政府为什么看上去更加强硬

美国核动力航母“卡尔·文森”号即将进入朝鲜半岛东部海域，并将在本周末与韩国海军举行高强度联合训练。在美国高调宣布对朝鲜核导威胁可能采取“所有选项”之后，外界普遍感觉到特朗普政府与之前美国几届政府相比，显得更加强硬。此前通过数十枚“战斧”巡航导弹打击叙利亚军事基地，向阿富汗某个IS武装藏匿的地方投掷“炸弹之母”，都显示了这种风格。为什么会变得如此？

忠实的保守主义者

不少人说，特朗普内阁的组成可以用三个字概括，即“白”“富”“军”，白人多、富人多、军人多。由于军人多，特朗普内阁也被称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最军事化”的内阁。这从一开始就能看出。

在特朗普开始组阁之时，他就问过顾问最多可以挑选几位退役将军入阁。一上任，他就挑选了四位军人担任要职，前中央总部司令詹姆斯·马蒂斯担任国防部长，前国防情报局局长迈克尔·弗林担任国家安全顾问，前南方总部司令约翰·凯利担任国土安全部长，毕业于西点军校的退役陆军上尉迈克·蓬佩奥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

有意思的是，在弗林因与俄罗斯大使通话丑闻辞职后，特朗普挑选的国家安全顾问人选还是退役将军，即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高管、前海军上将鲍勃·哈沃德。在哈沃德拒绝接受提名后，特朗普干脆直接任命陆军中将麦克马斯特为新任国家安全顾问。而且，随着班农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中“权重”大大下降，麦克马斯特的重要性直线上升。

笔者认为，退役将军在特朗普内阁中的作用和影响越来越大，理念相合是最大的因素。特朗普的价值观首推保守主义。他的理念从表面看是反主流、反精英、反传统，实质上是主张逆全球化。“用脚”投票、把特朗普送进白宫的，大部分是美国白人、男性、内陆地区居民、传统行业人员、受教育程度相对较低的群体，这类人群与英国支持脱欧的势力如出一辙。特朗普所称的“美国第一”“美国优先”，是与保守主义密切相关的孤立主义。他上任后在美墨边界着手修建隔离墙、颁布“旅行禁令”等，均是保守主义的典型反映。

美军可以说是美国各行业中最具保守色彩的一个群体。军队的基本职责是维护国家安全利益，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发现威胁、寻找敌人。美国每届总统任期内，国防部都要发表《四年防务评估报告》，参谋长联席会议要发表数份《国家军事战略报告》。这些报告的第一部分毫无例外地都是威胁判断，首先看美国的敌人来自何方。美军就像“消防队”，随时监控“起火点”，随时准备“灭火”。高强度的训练也好，实战条件下的演习也好，都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事态。

因为特朗普和美军都奉行保守主义理念，所以特朗普的外交风格及政策取向更加保守化并非偶然。去年大选期间，就有88名美军退役将领联名发表公开信，支持特朗普当选。这88人涵盖美国海、陆、空三军，包括4名上将和14名中将。其实支持特朗普的不仅有大批退役将领，还有大批现役军人，只不过现役军人不能公开发声，人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而已。美国有媒体统计，现役和退役军人中55%支持特朗普，比例相当之高。

退役将领的独特优势

客观而言，美国高级军事将领素质全面也是一大优势。军人是一个特殊的职业，艰苦训练、恶劣环境、生死考验等练就了军人特有的职业素质，如忠诚、勇敢、顽强、果断、守纪律、不服输、勇于奉献、敢于冒险、团队精神等。这些素质超过了一些高学历政治精英、经济精英。

军人的素质首先来自于军校的培养。著名的西点军校的校训是“责任、荣誉、国家”，这简单的六字校训从1898年正式启用以来，就一直被奉为西点人引以为傲的座右铭。200多年来，从西点军校走出了2位美国总统(尤利塞斯·格兰特、德怀特·艾森豪威尔)、4位五星上将、3700多位将军，以及一大批杰出的政治家、科学家、教育家和企业家等。美国陆军参谋长中，除两人外，其余全部来自西点毕业生。

同时，战场的锤炼也令这些退役将领在投身政治圈后更受民众青睐。美国很多政治名人都曾有参加战争为国效力的履历，这被他们认为是“正能量”的一笔。例如特朗普内阁中的马蒂斯和麦克马斯特都曾上过中东战场，在美国民众中“人气”颇高。因此特朗普也希望能借此让本届政府的支持率提升。

另外，美国这些退役将领并不是只会领兵打仗，因为美军全球驻防、全球机动，这也在很大程度上拓展了指挥官们的国际视野。例如美军的战区司令可谓半个外交官，一半时间在外“接触”，一半时间在家履行“指挥”打仗的职责。丰富的经历使美军将校军官大多熟悉该地区的政治局势和力量格局，而且还有一定的人脉，所以特朗普用起来也得心应手。

何以一拍即合

志趣、性情相投也是重要原因。特朗普虽然从未参军，但在高中时曾就读纽约军事学院，越南战争期间曾收到过暂缓入伍的通知。从个人角度来说，他非常佩服军人，尤其喜欢将军的决断力和直率性格，威风凛凛、雷厉风行、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领导风格是特朗普所欣赏的。

据称，特朗普对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传奇将军们特别崇拜，如个性十足的麦克阿瑟和桀骜不驯的乔治·巴顿，非常喜爱观看二战题材的电影。特朗普在推特上经常用的一句话就是巴顿在电影中的名言，“美国人喜欢赢家，不会容忍失败者”。

特朗普当选后曾跟许多美国退役将军会面，其中退役上将基恩在会面后评论说，特朗普本人就是一个强势领导者，信念坚定、直言不讳，他接触的军人都知识渊博、经验丰富、自信但不傲慢，这是为什么他跟将军们有共鸣的原因。

此外，特朗普在大选中和上任演讲中都毫不掩饰自己的“反建制”标签，但是在任职三个月后，特朗普可能感受最大的就是美国政治体系中建制派的力量非常强大。即便是共和党内的建制派，对特朗普的“制约”也毫不留情。所以，当自己的政令受到建制派“掣肘”，“心腹”不得不被弃用时，以特朗普的性格，更愿意团结军方力量，而不是向建制派低头。(作者是军事科学院中美防务关系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