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14家民调14种结果，蔡英文自己也凌乱了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林楠】

蔡英文执政一周年，台湾许多机构（包括政党、媒体或智库等）都对蔡英文施政这一年进行各式各样的民意调查。面对支持率均在低位徘徊的各家民调结果，蔡英文显然被搅乱了阵脚，甚至直言：民调的起伏是预料中的事，“我不是为民调做事，我是为台湾做事。”

蔡英文这番话显然不把民意放在眼中，恐怕又会被骂，毕竟在台湾这样一个所谓重视民意的社会中，民调是窥探民意的重要手段。那么哪些民调是可靠的，即准确反映民意的？可以通过哪些标准来甄别民调的可靠性？同时这些民调除了表面结果，又该如何读出深层意思呢？

这么多民调，到底该听谁的

哪种民调最可靠？

“民意调查”是指以随机抽样的方法，选出能够代表母体的样本，询问该样本对某些问题的态度，并以此推估母体具有同样态度的机率。而所谓能够代表母体的样本一般包括性别、年龄层、地域分布等，这些要与母体的比例一致。一般而言，如果要了解民众对某件事的正反态度，通常会抽出1000个左右的有效样本，并将抽样误差控制在正负3%之内。

而在台湾，各机构采用具体的调查方式上，主要有电话（人工）调查、电话（语音）调查、网络调查等。其中，目前可信度最高的是采用电话（人工）调查。

《苹果日报》民调中心则喜欢进行电话（语音）调查，有时会搞出一些与现实差距很大的结果，印象最深的是2015年6月1日，《苹果日报》公布2016台湾地区领导人支持度民调结果，洪秀柱以50%狂胜蔡英文的28%。这个结果当时令不少人柱粉振奋，但这与真实的状况差距实在太大，也说明了电话（语音）调查这种方法的不可靠。也正因为此，《苹果日报》的民调结果，不在笔者主要参考之列。

网络调查，则主要是指一些流量大的门户网站设计相关问卷来问用户的意见，但这样的调查方式显然不能保证参与调查的对象是一个有代表性的样本，所以其结果一般也无法作为整体民众的意见进行参考。日前让蔡英文创下满意度新低、仅18.4%的民调也是网络调查，但这份民调所采取的方法很特别且可靠性不高，因为是把问卷题目寄邮件给之前留下邮箱的人，先不说样本的代表性问题，通常这种方式的调查，主要是觉得不满意的人才会积极认真回邮件，而这也直接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换句话说，这种民调结果也不值得真当回事。

而即使采用了可靠度较高的电话（人工）民调，机构效应也是印象结果的一个因素。具体而言，台湾的民众有不同的颜色属性，当民调机构与自己所属光谱不同时，可能会不愿意作答，因此其结果也有些许的误差。如旺旺中时、联合报的民调结果可能对蓝营/国民党略有利，山水民调则对绿营/民进党略有利，而TVBS相对中立一些。

满意度？支持度？到底该看哪个

对于政治人物或公共政策的调查主要有两个指标：满意度和支持度。满意度主要指民众对政治人物的过去表现、既成公共政策或公共政策推动过程的评价，重点在于“过去”。支持度则主要评价的是政治人物的未来表现、将要推动的公共政策的信心，重点在于“未来”。

一般而言，支持度的数字会高于满意度的数字。为什么呢？因为总有一些民众（约6%-10%左右）纵使对现任的执政者不满意，但仍然支持他/她未来的执政，即对他/她的未来有信心。也就是说，若支持度崩盘，那么对执政者而言无疑是最沉重的打击，因为这说明自己的基本盘都对自己施政没有信心，未来的施政（特别涉及重大改革）则更加窒碍难行。

以上是笔者对近期台湾各主要民调对蔡英文执政一周年的结果整理汇总。首先来看满意度的部分，除了采用网络调查的Yahoo奇摩外，无论机构立场，各民调结果均显示蔡英文的不满意度超过五成（介于51.00%-58.7%之间）；但在满意度的部分，亲绿的民调结果（除《美丽岛电子报》外）大约在四成左右；而亲蓝和中间的民调结果则在三成五上下，可以显现出机构效应。

从这个结果可以看出，现在满意（或者说还能忍受）蔡英文执政的民众大概就是民进党的基本盘了，而泛蓝和部分中间选民则表达了明确的不满。但Yahoo奇摩的结果也不能小视，因为2016年“大选”时，民进党在网络可谓大胜，而网络调查的大败则预示未来年轻人对民进党的支持度会越来越多。

接下来，信任度的部分则更有趣，实实在在体现了什么叫机构效应。亲蓝和中间的民调结果均显示，民众对蔡英文的信任度已经（略）低于其不信任度，开始呈现死亡交叉，换句话说，这已经预示了蔡英文执政有崩解的危机。但亲绿的民调结果（除《美丽岛电子报》外），则显示蔡英文的支持度不但高于不支持度，甚至还超过了五成，实际上就是希望传达一个信号：即使现在大部分民众对蔡英文的表现不满意，但仍然有过半民众对她的未来执政是有信心的，基本上起到的是信心喊话的作用。

民调该这么看：执政者和各项政策的指标放一起

蔡英文执政这一年来主要推动五大面向的改革：处理国民党党产、年金改革、司法改革、转型正义和一例一休，辅以整体的经济发展和重要的两岸关系，构成笔者关注蔡英文施政具体政策的七个面向。

笔者整理了有对这七个面向进行相关调查的民调结果（参考上表）。先看亲蓝和中间的民调结果，除《联合报》有关年金改革的部分，其他结果均为不满意高于满意，且差距均在10%以上，大部分的落差在20%左右，这样的结果与蔡英文的低满意度也十分符合。毕竟蔡英文是执政者，要承受民众对相关改革、施政的不满。

若对民众不满的政策进行排序，首当其冲的是彼此关联的财经发展和劳工政策（一例一休），两岸关系也排名靠前。

这些所有的改革，真正符合民进党基本盘期待的也就是处理国民党的党产和年金改革，因此这两项的满意度相对而言较高，且接近民进党该有的基本盘。至于司法改革和一例一休的满意度已经低于民进党基本盘，这两项体现了民进党追求的偏左、进步的理想价值，但却与民进党主要支持者（来自中南部）的价值取向不合（偏右、保守）。

也就是说，民进党的支持者可以为了“统独”上的“政治正确”，在选举时“务实”地放弃对价值的追求；但这一点在国民党/泛蓝的支持者上却做不到，说来也是蛮有趣的现象。

民进党的小九九：主打支持度

5月19日，民进党公布自己委托民调机构做的民调，废弃了本该用于检视一年施政成效的“满意度”，主打对未来期待的“支持度”，同时在具体题目上，干脆不问明知自己未来也无力做好的“财经发展”和“两岸关系”，于是得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数字：大部分民众都支持蔡英文正要推动的改革，最低的是转型正义（60.50%），最高的则是劳工权益（92.30%）。

这样的做法本身非常聪明，通过媒体操作（凸显高支持度），转移对蔡英文施政不满（低满意度）的关注，并引导大家面向未来。可是细看这个民调数字，让笔者不禁对蔡英文的未来施政打上一个大问号。因为民众对每一项改革的支持度均高于对蔡英文的支持度，也就是说，不少民众即使支持蔡英文主导的这些改革，也已经对蔡英文有能力做好这些改革失去了信心。

民调是了解民意的重要方法，也是推动施政的重要利器，但前提是这个民调结果本身要可靠，经得起检验。我们在解读台湾各项民调数字时也要特别注意，避免误读。至于对民调的操弄，我之前在《忘掉孙中山吧，台湾早就有“新三民主义”了》那篇文章中已经有些着墨，现在亲绿机构的民调结果就是在粉饰太平，这种幻象相信在蔡英文的“努力”下会很快被打破，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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