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海：14份周年民调告诉你，蔡英文做得有多差？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李东海】

5月20日，蔡英文就职满周年，选前话说满满、选民也期待，选后不断破功、自打自己脸。本是“浪漫”的日子，却演化为当局和选民之间的“分手情结”、双方都很伤心，笔者收集了14份蔡英文就职周年满意度调查，看看这一年蔡英文做得怎么样。

14家调查比一比，蔡英文民调有多差？

被认为泛蓝的民调中，国民党智库民调显示，蔡英文满意度33.4%、不满意度58.7%；旺旺中时民调显示，满意度28%、不满意度54.3%；国民党“立委”陈宜民与台湾公论报公布民调显示，满意度37.5%、不满意度57.4%。

亲绿的两岸政策协会调查显示，40.8%满意蔡英文执政，54.8%不满意；苹果日报调查显示，满意度40.7%、不满意度55.3%；壹电视民调显示，满意度34.6%、不满意度51.7%；民进党民调显示，满意度42.2%，不满意度54.2%。

色彩不明显的新新闻调查显示，蔡英文满意度33.2%、不满意度53.3%。

无论民调机构的色彩被认为是如何，蔡英文的满意度都在28%-42%之间，但不满意度普遍超过5成，最高达到58.7%，即使是民进党自己的民调，也有54.2%的人对蔡英文表达不满。

另有偏绿的世代智库、三立两家机构做蔡英文执政周年调查，但仅给出了单项调查结果而没有给出总体满意度。这存在两种可能性，第一是当时并未做总体满意度，但这显然不合常理；其次是做了，但是对于蔡英文不利故而未予公布。笔者认为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联合报、TVBS针对民选的三、四任台湾领导人就职周年民调作排列，蔡英文均以最差成绩垫底。经济选民为代表的中间选民在选前选择了承认“九二共识”的马英九，从而导致蔡英文在2012年没能走完“执政的最后一里路”，足见经济选民之重要。被认为代表经济选民的财讯周刊调查显示，蔡英文满意度39.4%，不满意度52%，也对蔡英文敲响了警钟。

最令蔡英文忧心的是，代表网络民意、尤其是年轻人心声的雅虎民调显示，蔡英文满意度21.7%，不满意度高达67.9%，创下各项调查中不满意度之最。

仔细再看看，蔡英文因何民调低？

蔡英文这一年，“改革”全面铺开，执行能力却相当有限。同时“改革”缺乏时间表，各种“改革”胡乱推出：今天“立委”要求去除货币上的孙中山，明天“立委”提案“同婚法”，蔡英文却在“年金改革”、“一例一休”及如今的“前瞻计划”上动弹不得。蔡英文除了怒斥提案“立委”：“有那么急吗？”，似乎也无他法。

选前民进党为了拉拢各色选民“支票”不断开，选后却做不到，甚至有些“支票”本身就是相互冲突的。

蔡英文告诉年轻人，选后会推动“同婚法案”，虽然年轻人高度支持，但是全社会的支持率和不支持率对半开，而民进党重要金主和信仰来源的基督教长老们，却是这个政策的坚定反对者。与之同时，“同婚”支持者反对修“专法”，认为如此做会有“歧视之嫌”；民进党团态度分歧，不少人支持修“民法”、因为这样比较方便，支持修“专法”降低中老年、农民和宗教团体反弹的“立委”也不少；社会团体中以支持修“民法”为主流，“毁家纾难”者压根要废弃婚姻，认为婚姻限制了“爱与被爱的自由”……各种要求并不一致，蔡英文显然解决不了，只好“拖字诀”，拖到明年就要选举，不会有人贸然引发社会争议，大家选上再说。

仔细摊开来看，时代力量和民进党选民认为蔡英文“改革太慢”；国民党、亲民党选民认为蔡英文“改革太快”、缺乏讨论，蔡英文已经陷入父子骑驴之困境：不管做不做、做得快还是慢，大概都各有至少四成表示不满。蔡英文本想以各项改革聚集起支持者，却没想让各个政策的反对者聚集起来，形成泛蓝怒吼、“独派”猛轰、青年不满的现状。一年中同时把上述三者都得罪，蔡英文也是蛮拼的。

泛蓝阵营大不满

蔡英文自2012年败选以后，鸭子划水快四年，裹挟民众对马英九的不满，当选票数才比四年前多80万，反而是国民党少300万。所以舆论普遍认为，不是民进党胜了，而是国民党败了。原本“含泪投票”的蓝营铁票此次不出来投票，被认为是国民党败选的关键原因，几个号称“泛蓝铁票区”的候选人双双落选，比如桃园市复兴八德选区的孙大千、台北市中正万华选区的林郁芳，更是此中例证。

蔡英文一方面高喊蓝绿和解，要做全民领导人，而不是特定阵营的领袖，另一方面大搞针对泛蓝阵营的“转型正义”。尽管宣称“这样的动作是必要的”，但是在蓝营选民心目中就是政治斗争。蔡英文治下，国民党产被冻结，历史上与国民党有联系的社团组织多被“转型正义”。“转型正义”发展到后来体现出“去中国化”的用意，具体情况就是，收复台湾不久就病逝的郑成功，到底算不算“屠杀”原住民的人？幸好长眠地下的郑成功托梦给宫庙领袖施行法事祭奠原住民，否则会不会也被转型正义？这就不得而知。

客观说来，台湾退休养老金系统十分混乱、亏空趋势明显，已经到了不得不改革的时候。马英九当时就是因为改革不得当而得罪“泛蓝铁票”，是国民党大败的关键原因。有观点认为，对于民进党而言，反正这批人都不太可能投票给自己，故而改革动作粗糙得多，从而引发被改革的军人、公务员、教师不满。

与之同时，民进党也“猪队友”不断，比如原本领10万新台币（2.3万人民币）的副领导人陈建仁“改革后”月领6.3万新台币（1.4万人民币），说“省吃俭用是够的”，而台湾去年平均薪资只有人民币8399元。位居副领导人领1.4万都要省吃俭用才够，只有9千块的普通民众要怎么办？

面对过去一年没有建设的现实，蔡英文督军行政、立法系统迅速审议2000多亿元人民币的“前瞻计划”，这同军公教人员在“年金改革”中失去的金额差不多相同，泛蓝民众就质疑：一方面民进党说没钱、快到举债上限，另一方面印几十页报告就要花8800多亿新台币，这难道是用原本军公教的钱为民进党即将到来的选举“稳固基本盘”？

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泛蓝民众虽然对于内斗不断的国民党仍然没有热情，但对于民进党的反弹极大。因此，2018年县市长选举就会变成蔡英文的期中考，虽然看来蓝营的反弹大，不过蓝营并没有他们满意的代表人，如果国民党不努力，这个怨气就有可能被其他反对党吸收。几位台面上反民进党的军公教团体领袖，也被传出正在谋划，参选县市议员和区域“立委”也未可知。

2016年9月3日，台湾军公教游行，抗议蔡英文年金改革

“独派”、深绿压力不断

蔡英文作为屏东人，支持度却在南部退烧，实属怪异。对于“独派”而言，陈水扁当年搞不了“台独”，一方面是因为“立法机构”多数被泛蓝所占据，另一方面是民进党在地方根基还不深。如今民进党掌握“立法院”绝对多数，又掌握全台执政权，“大法官”中蔡英文提名的也是多数，重要县市大多掌握在绿营手中，党内各派系都向蔡英文效忠，美国总统特朗普又不循规蹈矩、在某些“独派”看来有支持台湾的可能性，似乎已经到了“台独”最好时刻，蔡英文竟然不搞？“独派”实在忍不下去。

在“独派”眼中，选前“容忍”蔡英文向中间靠拢是为了“骗选票”，如今2018年县市长选举也形势一片大好、2020若没有郭台铭蔡英文也连任无虞，竟然还不“露出真面目”，要等啥？蔡英文又推出“同婚法案”、“废死议题”等中南部保守选民非常反感的政策，“一例一休”口惠而实不至，绿营农业县市也是不满。

同时，两岸关系仍然僵局、对美关系冷淡、对日关系卡在核灾食品输台，蔡英文到了内忧外患的时刻，“独派”正是看准蔡英文需要他们而动作不断。

先是批评蔡英文在参加WHA上动作太慢、太少，然后胃口大开，直接要求参加国际组织。继而要求补正“公投法”，从程序上降低“台独建国”的难度。又开记者会要蔡英文“特赦”“台独教父”陈水扁，同时为陈“平反”。此外，对马英九四处举办演讲却还没有“进监狱”、国民党产只是冻结还没有“清算”，却要给陆生“健保资格”（哪怕是自费的），“独派”都极为不满。

目前能够观察到的是，蔡英文将大把银子洒向浊水溪以南的绿营县市，想要讨好“独派”选民，同时非常有可能继续小动作、慢慢地“去中国化”，而明面上没有太大的冒冲动作。如何处理中间选民与“独派”的要求，也是蔡英文的难题。

时代力量曾是蔡英文的重要支柱，如今二者也有了嫌隙。图为竞选期间蔡英文与林昶佐拍摄宣传照

青年态度“大转弯”

青年在选前最挺蔡英文，如今最反蔡英文（有民调显示为63%的年轻人不满意其施政），青年对蔡英文的态度恰好同民进党在选前、选后的态度一样，刚好相反。

时代力量“立委”林昶佐难得与国民党“立委”卢秀燕联袂出席记者会，炮轰蔡英文的青年政策。年轻人给蔡英文打了46分，卢秀燕说，学校补考以50分为资格，嘲笑蔡英文“不但不及格，连补考都不行”；林昶佐也说，期待蔡英文不要忘记就职演说中提及的，为年轻人打造一个更好的台湾。笔者在文章《蔡英文对青年吐苦水 忽悠，接着忽悠》中已经明确提及物质方面问题之所在，此处不再赘述。仍未见蔡英文的应对策略，应该是真的解决不了。

从精神层面来说，“国际不再恐同日”刚刚过去，“同婚法”是多少年轻人的共同愿望，蔡英文当局去年底在“立法院”审议该法案，因为分歧太大、事情太多而拟推迟到今年四、五月，如今六月将届，正式会期通过无望，加开临时会中，前瞻计划、年金改革等蔡英文钦点的法案会优先通过，年轻人的希望又被推迟到了下半年。不过，5月24日，“大法官”将就“婚姻平权”议题“释宪”，现有“大法官”中，自由派法官居多、大部分为蔡英文所任命，台湾想做亚洲第一个“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地区态度迫切，故而有分析认为通过可能性很高。假如通过，想必年轻人会乘势要求蔡英文通过相关法案，皮球又踢回给蔡英文。

各家民调中，最有意思的应当是民进党公布的民调。观察者网专栏作者林楠指出，单项支持度中，追讨党产有67.7%、推动年金改革77% 、司法改革82.7%、“转型正义”60.5%、劳工权益92.3%，五项改革平均支持度76.04%，而蔡英文总体支持度57.4%，18.64%的民众哪儿去了？

“各项改革的支持度均高于蔡英文的总体支持度，且平均有近两成民众支持上述改革、但不信任蔡英文能做好，民进党公布这种民调打脸蔡英文，真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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