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儿童是真人秀节目的底线

近日，“芒果台”《爸爸去哪儿4》的“实习爸爸”环节陷入争议，引发了媒体、公安部和女童保护组织的质疑，节目中的部分环节被认为是给女童保护教育带来了错误示范。

《爸爸去哪儿4》引进的是韩国综艺节目《爸爸去哪》的制作方法，由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曾专门出台亲子节目调控令，要求不炒作明星子女，因而才“发明”了眼下这种不带血缘关系的“实习爸爸”和“素人小孩”相互配对的游戏方式。击剑运动员董力和女童阿拉蕾这对临时父女就是这样产生的。亲子节目的亮点是要突显孩子的可爱、成年人的成长，一开始，董力与阿拉蕾组合的形象的确俘获了不少观众的心。可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名四岁女孩开始习惯对“实习爸爸”说“等我长大了，妈妈就把我嫁给你”“你能搞得定我吗”等话语，而后者也频频回以诸如“好想看你长大”“小女友”“别的人我就不撩了”等暧昧言辞，引起了网友们的争议。这绝非不负责任的无中生有，因为无论是“芒果台”还是董力团队都或多或少故意助推了这一暧昧气氛。如董力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阿拉蕾”“我的理想型就是阿拉蕾”等，这种赤裸裸的剖白，可视为父爱的曲折表达吗？

网友们质疑“实习爸爸”，首先是因为这种肆无忌惮的炒作方式已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无论哪个国家，最大化地吸引眼球或许都是真人秀节目的根本准则，可准则归准则，过去很少有节目直接拿儿童开刀。当董力与阿拉蕾组合在舆论场中越发暧昧，其“影响力”也就越来越大，这就将一名原本无辜的女童推上了舆论场，成为了争议焦点。“芒果台”与董力团队在回应质疑时也强调了这点，不过他们忘记了，将阿拉蕾制造成话题的恰恰是他们自己。“芒果台”在题为《单纯的总是最美好的》回应中表示：“拥有美好心灵的人总能看到更多光明！”其言下之意似乎是指网络上将董力、阿拉蕾组合解读为具有“恋童”倾向等言论，都是因为大家心术不正。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逻辑在电视节目领域向来行不通，因为衡量、决定电视节目尺度的正是观众而不是电视台。并非每个人都能够对一些暧昧、挑逗的言行作出“正面”解读，特别是普通儿童并不具备这种辨识能力，制作方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儿童显然是不合理的。

既然儿童也是这一节目的观众，那么节目组就必须根据儿童需求划定底线，而不能为了眼前利益盲目炒作。保护儿童、特别是女童的任务从未减轻过。据女童保护基金统计，2015年，仅媒体公开曝光的性侵儿童案就达到340起，几乎每天都有1起性侵儿童事件被曝光，其中熟人犯罪240起，占70.59%。电视节目虽不一定都承担教导儿童如何对待陌生人、防范他人侵犯等问题的职责，但避免起反作用还是起码的要求。像《爸爸去哪儿4》中的“实习爸爸”，节目中长时间公开呈现陌生成年男子同女童的亲密接触，舆论随后大肆鼓吹、热捧，这一切都极容易给尚无健全辨识能力的儿童造成假象，以为他们能够以如此亲昵的方式随意与他人打交道。

必须承认，《爸爸去哪儿4》无论在内容设置还是传播路径上都有不少创新，我们需要予以鼓励，但创新从来都不是无原则、无底线的，在这里，保护儿童权益、避免误导儿童就是必须坚守的底线。（路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