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一：新任联合国秘书长是怎么选出来的？

联合国安理会（UN Security Council）轮值主席俄驻联合国大使丘尔金10月5日通知了联合国大会主席（president of the UN general assembly）一个重要的决定。（虽然头衔是“主席”，但这个人好像从来没人在意，因为他其实没什么分量。联合国大会里“主席”其实扮演的是秘书的角色，而联合国“秘书长”才是真正管事的。）这个决定就是下一任“秘书长”的候选人安理会已经通过几轮的民意测验（straw poll）推举出来了：只有一个人，葡萄牙前总理古特雷斯。于是，各大媒体纷纷隆重宣布、奔走相告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已经产生的消息。等等，选举好像还没开始啊？

被安理会推选为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的葡萄牙前总理古特雷斯

联合国宪章第97条对联合国秘书长怎么产生有简单的描述，即：安理会推荐，联合国大会任命（The Secretary-General shall be appointed by the General Assembly upon the recommendation of the Security Council. He shall be the chief administrative officer of the Organization.）。同时，程序暂行规则第48条还规定，安理会对联合国大会的建议由“非公开会议讨论决定。”（Any recommendation to the General Assembly regarding the appointment of the Secretary-General shall be discussed and decided at a private meeting.）

联合国大会由所有联合国193个成员国组成；而联合国安理会则由15个国家组成，其中5个为常任理事国，10个为非常任的“临时工”。那10个临时的席位按照洲的配额分配，任期两年，也就是每年换一半。但真正说话有分量的却只是那5个常任理事国：中、俄、英、法、美。常任理事国不仅永远可以在安理会待着，而且根据联合国宪章第27条规定，安理会决议想要通过除了要15国中的9国同意外，这5个国家还必须没有一个反对，因为他们都有一票否决权（Decisions of the Security Council on all other matters shall be made by an affirmative vote of nine members including the concurring votes of the permanent members）。这当然也包括联合国秘书长的推选啦。当然，为了让权力不在这五个国家中过度集中，大家私底下默认秘书长的候选人不来自这5个常任理事国。

联合国运作初期，秘书长的人选约定俗成地由5个常任理事国先提名，美、俄两国的提名往往占了大多数。而且别人的提名，他们还经常动用一票否决。1981年的推选，整整16轮都没选出一个让所有常任理事国都满意的人选。于是那年，乌干达的外交官Olara Otunnu(也是当时的轮值主席)觉得其他10个国家老在那儿“陪投”也没啥意思，干脆你们5个常任理事国先敲定个大家都不反对的名单吧。从那时开始，常任理事国们会先收到一张“蓝表”，5张表上的最大公约数（一个名单）会被制作成15张“白表”让15个安理会成员国来最终推选合适的候选人。

这个机制在1991年的时候又做了小的调整，所有的15个国家都会同时收到表格，只不过常任理事国收到的是蓝的，非常任理事国收到的是白的。在安理会中会进行几轮的民意测验，第一轮的时候各国除了对已有的名单做出“同意”“反对”（2006年加上了“不表态”的选择）的选择外，还可以添加不在表上的新候选人。这些新候选人在第二轮被简单投票之后就会有部分被加入新的名单。

之后的几轮往往会着重查看是否有常任理事国会“一票否决”的人上了名单。然后便慢慢从剩下的人当中选择得票最高的进行推选。当然，有的时候“一票否决”的常任理事国也有可能被迫妥协。比如1996年选秘书长时，经历了7轮民意测验之后，15个国家中的14个都支持了安南，而有一个一直投否决票的常任理事国（据推测是法国）最终做出了妥协。

联合国秘书长的推选因为其不公开性与大国之间博弈产生的方式，一直让很多小国觉得其是“暗箱操作”。今年的推选，让本来很多研究联合国的学者、国际组织业内人士都充满了期待，觉得是时候选择一名女性了。而且因为地理上只有东欧这个区域还从来没有出过秘书长，大家都觉得新秘书长该是东欧人了吧。

想当然了！古特雷斯并不从东欧来，也显然不是一位女性。虽然推选的流程是变得更透明了——候选人间还第一次进行了全球直播的公开辩论——但显然二战后的国际秩序并没有被打破，国际规则的书写者并没有改变。最新一期《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杂志同时也指出了联合国的“钢铁天花板”仍然阻碍着女性成为其秘书长。

已知的前三轮对各候选人民意测验的投票，每栏第一个数字为支持，第二个数字为反对，第三个数字为不不表态。

在经历了6轮民意测验之后，古特雷斯获得了安理会13个国家的支持，2个国家“不表态”，其中有一个来自某个神秘的常任理事国。因为古特雷斯是唯一剩下的没有被任何常任理事国“一票否决”的候选人，所以这个民意测验的结果实际上已经决定了最后的结果。丘尔金通知联大主席第二天，安理会进行了一次正式的形式上的推举投票。之后的某一天，联大很有可能就古特雷斯这名唯一的候选人进行投票任命。但是已经没有人关心这具体是在哪一天，投票可能会怎么样。因为，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其实已经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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