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诗伟：起底上头条的台湾“邦交国”

10月29日，观察者网的一则头条新闻引起了笔者的兴趣，根据这篇新闻介绍，近日中国港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官网上的一则消息称，10月7日，中国港湾同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基础设施部部长签署了圣多美深水港项目PPP合作模式谅解备忘录。

这让各方迅速聚焦这个非洲小国。目前，在55个非洲国家中，仅有布基纳法索、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斯威士兰三国与台湾保有所谓“邦交”关系。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它是如何从与大陆建交到与台湾“邦交”的？我们又当如何看待这次合作？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弹丸小岛国面面观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民主共和国（葡语：República Democrática de São Tomé e Príncipe），一个位于非洲几内亚湾东南，拥有1000平方公里国土、18.7万人口的岛国。该国由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两个大岛构成。弹丸之地，着实很难在地图上注意到它的存在。不过如今，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潜在的能源资源已经吸引到邻国和非洲域外大国的关注。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民主共和国在地图中的位置

1975年7月12日独立以来，圣普解放运动［1990年更名为圣普解放运动－社会民主党（Movimento da Libertação de São Tomé e Príncipe – Partido Social Democrata），简称“解运”］成为执政党，圣普过渡为社会主义国家。依靠可可出口，圣普建立了较为良好的社会卫生和教育条件。但80年代中期，国际市场可可价格暴跌令圣普经济遭受重创，政治动荡。1990年的多党制，又给这个国家带来了总统与议会矛盾频发和数场政变。

1999年，美孚石油公司在此发现大型油田的消息令各国关注到这个几内亚湾小国。而近年，邻国赤道几内亚依靠石油脱离联合国公布的世界最不发达国家名单的经历让圣普看到了希望。受到石油吸引的美国，不仅每年向圣普提供一定数量的援助，美国的能源公司还于2005年2月同圣普－尼日利亚联合开发局签署联合开发区第一区块石油分成合同，圣普获得该国第一笔4920万美元签约金的石油美元。2006年6月，美国还在此设立区域海洋监测中心。美国之音西非转播站也设置于此。

2010年以来，圣普政局基本稳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欧盟和葡萄牙等继续向圣普提供援助，圣普货币与欧元实行挂钩，经济增长较为稳定。然而，对于民众生活水平两级分化严重，50%以上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圣普来说，丰富的石油资源究竟是“资源诅咒”的毒药还是令国家焕然一新的动力，未来仍充满变数。

从大陆到台湾的外交转向

在圣多美和普林西比解放运动仍在开展争取独立的武装斗争时，中国就对其表示了支持。1975年7月12日圣普独立日当天，中国当即承认其独立地位并实现两国建交，中国驻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大使由中国驻加蓬大使兼任。同年，两国签署贸易协定和中国派遣医疗队议定书。1976年6月，由黑龙江省派出的第一批中国援圣普医疗队抵达当地开展工作。开国总统曼努埃尔·平托·达科斯塔（Manuel Pinto Da Costa）在1975年和1983年曾两度访华。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总统Manuel Pinto da Costa

1990年，圣普的政治变革和动荡也在外交上有所体现，其两岸政策也在台湾当局“外交”政策的调整下发生重大转向。1988年上台的李登辉力推台当局的“务实外交”，放弃“汉贼不两立”政策，要求以一切资源和手段对非展开“外交”攻势。1989至2000年期间，利比里亚、莱索托、几内亚比绍、中非和塞内加尔等国相继在台当局“金元外交”攻势下与台“建交”，台湾对非攻势斩获颇丰。

1991年1月，台当局开始向圣普派遣技术团，协助其提升渔业生产技术。1997年5月6日，台当局最终通过向一贫如洗的圣普提供3000万美元“金元外交”，实现了台湾与圣普的所谓“建交”。7月11日，中国驻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使馆临时代办杨乃谦就圣普同台当局建立所谓“外交关系”向圣普提出严正交涉，宣布中国政府即日起中止两国外交关系和停止一切政府间协议。圣普事务转由中国驻加蓬使馆代管，在原使馆保有留守组。

台北医学大学驻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医疗团

而赢得“邦交国”的台当局不断出现“高度警讯”。为此，台当局领导人陈水扁于2002年7月“访问”圣普，圣普总统于2004年“回访”台湾。2003年7月台当局组建“抗疟小组”，向圣普提供医疗援助。至2008年，圣普疟疾盛行率由47%降至3.48%，发病率和死亡率大幅下降。

然而，在民进党“烽火外交”的影响下，台湾多个所谓“邦交国”接连承认“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和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一个中国”原则，转而与中国政府建交或恢复邦交。圣普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而产生摇摆。

为稳固与圣普“邦交”，台当局自2004年起设立“台湾奖学金”，挑选圣普大学生资助其赴台学习。自2010年1月起，台北医科大学开始经营圣普医疗团，援建了造价1200万美元的圣阿玛拉电力中心，通过项目融资来支持小型农业和小型畜牧业，改善农村地区的社会条件，以争取支持。此外，台当局在圣普还积极打压留守圣普的大陆人。由于中国在双方建交时提供大量物资援助，当地人对中国制造产品认可度较高。但台当局驻圣普“使馆”人员常常以“查看”为名干预大陆商家的经营，抹黑中国制造。

平静看待中国与圣普重启经贸合作

此次中国港湾与圣普的合作主要是计划在圣多美FERNAO DIAS建设两个7万吨级和一个15万吨级集装箱泊位，以及道路、堆场、给排水、供电、消防、通讯、导航、房建、港作设备、拖轮等附属设施。项目拟分两期建设，预计总投资规模8亿美元，中国港湾将以PPP模式与圣多美政府合作。

对于2014年国内生产总值仅为3.69亿美元的国家，如此大规模的合作着实引人关注。此外2013年11月，根据中国政府与圣普在首都圣多美签署的商务合作协议，中国驻圣普贸易办事处在原中国驻圣普大使馆成立。2014年寻求台湾支持其港口建设未果后，圣普总统曼努埃尔·平托·达科斯塔（此人为开国总统，如今第二次出任总统）曾以私人名义到访上海获得支持，这一系列事件难免令舆论猜测圣普是否会与中国恢复邦交。

然而，台湾目前在推进“双边关系”上更强调政商分离原则，即在维持“邦交”的前提下，不反对其与大陆建立贸易关系。正如同样与台湾保持“邦交”的巴拿马，中国大陆在此设有商贸办事处。在大陆的政策考量中，两岸关系稳定向好的分量远大于双方在建交国数目的争夺。两岸“外交休兵”以来，大陆更不会为与在两岸反复无常、伸手要钱的国家建交而破坏得来不易的两岸交流。正如冈比亚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宣布同台湾“断交”后，大陆并未同其建交。不过大陆也不会坐视台湾在所谓“邦交”问题上挑战“一个中国”底线。

此外，台当局对非政策中，十分重视“能源外交”，而圣普是其在非三个“邦交国”中唯一拥有石油资源的国家，自然会备受重视。2014年台湾同圣普的贸易额有44.14万美元，而早在2012年，大陆与圣普的贸易额就达到了200万美元，2014年1月-11月，更是达到了555.71万美元，这其中利弊圣普心中自然明白。

2014年1到11月，中国与圣普贸易总额为555.71万美元

在2014年10月圣普国会选举中，这位赴上海“私人访问”的曼努埃尔·平托·达科斯塔总统所属的圣普解放运动－社会民主党仅拿下16席位，而帕特里斯·特罗瓦达（Patrice Trovoada）所属的民主独立行动党（AMI）一举拿下国会55席位的33席，出任总理。而正是特罗瓦达的父亲米格尔·特罗瓦达（Miguel Trovoada）在担任总统期间，决定同台湾“建交”。

不过，台湾“外交部亚非司司长”王建业认为，“不能因其父亲近台湾而认为帕特里斯·特罗瓦达也是‘友台’人士，各国政治人物行动皆有其政治利益考量。”不过考虑到圣普在2016年迎来总统大选，帕特里斯·特罗瓦达不排除竞选总统。而2016年，台湾“大选”后的政治形势也将深刻影响其对非政策，届时，大陆必然会做出相应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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