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仲：大学生反服贸中学生反课纲，小学生反……

台湾“学运系列”苦情大戏又上演了，继上一次“反服贸”卖座之后，继续推出第二部——“反课纲”。

与上一季相比，这一季有些变化。首先是主角，这次换成了真正的“小鲜肉”，一水的“那些年”黑T球鞋高中生。主题倒是没变，依旧是反“黑箱”。主要的演出地点换了，从“立法院”挪到了“教育部”。

眼看着八月一日新课纲就要上路，台湾当局也妥协为新旧课纲并行，7月30日剧情突然急转直下，“主角”之一——反课纲高校联盟发言人林冠华在家中烧炭自杀，夜间聚集在“教育部”门口贴海报悼念的学生突然冲向“立法院”。剧情又一次进入高潮！

“黑暗骑士”崛起？

已有高中生自杀，仍将这场运动称为“戏”是不是过于轻浮？请原谅我们，并非隔岸观火，而是这场运动实在过于戏剧化，光滑到令我们感到寒意。

是啊，还谈什么理性，谈什么不合法？人都被逼死了，你们怎么说？如果说以前是以“碰瓷”的姿态，现在是真的有人自杀，而且是高中生！“教育部”你还不撤告？国民党你还要调？当晚学生突袭“立法院”已说明，行动的能量将会几何级暴增。

而这一切，林冠华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计划好。民进党“立委”陈其迈当天在节目中透露，自杀的20岁高中生林冠华6月1日就在LINE（类似微信）向朋友宣言：“你们放心，我帮你们挡下这课纲，起码给你们一个施力点去挡”、“计划7月30日进行”、“要让媒体舆论疯狂燃烧”。现在看来，林冠华“成功”了，30日学生再次包围台“教育部”、甚至突袭“立法院”，正是由于这个着力点而有了全部的合理性。

林冠华曾向同伴预言活不过20岁。其家人透露，他患有抑郁症，长期接受心理治疗，但近几个月中断。就在自杀的两天前，林冠华还参与台湾超级电视台综艺节目“新闻挖挖哇”，讲述自己24日闯入“教育部”被抓的经历。林的家人不希望将他的死和反课纲联系起来，但看到林冠华所布置的一切，他的死就是为了给反课纲行动一个情感上的理由，以自杀来助燃这场活动。即便母亲与他长谈至凌晨两点，都没让他有一丝心软，依然选择结束生命。

在台湾综艺节目中，林冠华一上来就展示了24日闯入台“教育部部长”办公室拍摄的照片，如同拿着一枚勋章。在节目上，林冠华言之凿凿批评“教育部”黑箱，要跟“教育部部长”吴思华谈谈，却不被允许。节目主持人和嘉宾也开始愤怒：“为什么不能面对面谈？只要和学生面对面谈，这事就解决了，为什么不？你吴思华在回避什么？”

面对面谈就解决问题了？拜托各位想想28日港大校委会被学生围堵的失控场景吧。

港大学生围堵校委会，现场失控，港大校委会成员卢宠茂混乱间不慎跌倒。

不出所料，面对面谈判并没有任何进展，结果只能是“谈崩了”。8月3日，为化解僵局，吴思华与7位反课纲学生代表及多位老师在台湾图书馆会谈。不过会谈双方并未达共识，反课纲的学生最终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到会谈最后甚至出现情绪濒临崩溃的反应，学生代表大骂“你是个无耻的部长！”

反课纲学生代表朱震在与台“教育部长”对谈时痛哭。（已在5日宣布退出前线）

当政党政治、民主程序成了纯粹的政治游戏，当台湾民主化进程终结，学生以自己的行动进行批判，谁都无法忽视这其中的进步意义。但当批判民主和民粹主义牵手，当抛油漆包、攻击公务人员、包围攻占政府机关成为常态，中学生丢下学业走上街头，甚至以自杀煽动民众情绪，这种批判运动已然走向了邪路。

节目中，主持人称台“教育部长”要面对这些思想成熟的高中生，不能回避。然而这些“思想成熟”的高中生是否真正了解课纲微调的实际意义才展开行动？先不说课纲调整的历史需要厘清（可参考张方远文章《台独历史教科书是怎样炼成的》），就是这次课纲微调调了什么，大部分高中升都并不了解。然而，不懂并不妨碍他们演的欢实，去年太阳花那场就是这样。当时台湾政治色彩极右的闪灵乐团主唱林昶佐就用“相信直觉吧，不懂服贸又怎样！”的口号在脸书上动员。

太阳花运动中的另一首“圣歌”《黑暗骑士》则更潇洒豪迈：“当我们都走上街，当我们怀抱信念，当我们亲身扮演英雄电影情节，你就是一种信念，你就是一句誓言，世界正等你出现”。正如台湾东海大学社会学系教授赵刚分析，在这首歌里，可以看到明显的对立：黑暗和光明、弱者和英雄、黑暗现在和光明未来。这首歌泄露了参与学生的自我想象——扮演，扮演他们想象中的角色。这种扮演不需要知识储备，不需要理性判断，只需要“行动”——扮演。

《蝙蝠侠：黑暗骑士》海报

朋友问，为什么是7月30日？林冠华回答说那天是自己的生日。在生日这天，用自杀来支持反课纲运动，来对“伪善”世界宣战，这种英勇就义的悲壮感看上去很美，可惜的是，这样一种愈演愈烈英雄状的姿态，不过是知与行失衡的结果。

直觉就是出于本能的反抗么？“直觉”不过是无知的遁词——不过是看到黑箱就闹，看到中国就反，看到有戏就演，是台湾小清新青春片中鼓荡的荷尔蒙要在现实中宣泄而已。学生们在攻占“教育部”“立法院”时，上演了“黑暗骑士”一般好莱坞式的英雄情节。

昨日，是林冠华的“头七”日，反课纲学生攻占台“教育部”也将满两周了。上午学生召开记者会，声明不畏台风。下午三名反课纲学生代表旋即在脸书声明，退出反课纲前线，表示自己身心俱疲：求过、怒过、哭过、喊过，但“冷情的你们却不愿也不曾驻足倾听”。被扣住、被逮捕、被起诉，这些疯狂的戏码已经一一上演，强台风苏迪罗即将登陆台湾，学生们也都累了，反课纲大戏是否就此落幕？

与去年的反服贸运动相比，此次反课纲更加疯狂。他们不在意满场的错字，不在意慰安妇不是自愿，不在意父母的感受，用“台独”批判他们，他们更不在意。他们要的就是轰轰烈烈，潇潇洒洒。不同于反服贸的种种遮掩，这些中学生更“大方”地承认自己分离主义的倾向，甚至以自杀来抵制“中国化”。

自杀学生林冠华穿着“台独”文化衫。

二十年来的“台独”教育已经瓜熟蒂落了。当 “台独”、“去中国化”、“亲美反共”已经没有批判的力度，我们要怎么和这些孩子展开对话？上一季反服贸的主角是大学生，这一季反课纲是中学生，那么下一季的主角，会不会是小学生？

还是政党政治“炮灰”？

孩子们毕竟年幼，以为自己凭借直觉主持正义，一腔热血要改变台湾，连课纲微调为何物都没弄明白的情况下却要为反对它抛头颅洒热血，这种“热血”我们也只能无奈地说一句图样图森破。可悲的是，这样的情况却愈演愈烈。随着错字漫天飞、自杀大戏上演、辱骂老兵、殴打父母、坚持慰安妇自愿等超底线剧情上演，从大学生到中学生，低龄化的趋势已不可阻挡。

但似乎再没有一个时代比当下更偏爱年轻人，年轻成了天然的政治正确。“看到年轻的孩子们勇敢站出来，带着纯真求知，理性思辨的心灵，任何人都不应该用政治的角度来看待。”还是蔡主席说的好，这只是孩子们傻白甜，是动物凶猛，跟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蔡主席你说啥嘞？连来之前买伞的发票都是贵党报销的，真是深藏功与名。）民进党在这场运动中的角色也相当微妙。他们要利用学生作为前锋又要撇清这种关系。（这难道不是另一种黑箱？）

虽然学生这么闹完全是民进党这几年在校园将“台独”往下扎根的“成果验收”，但为了明年的胜选，民进党必须低调，鼓动学生上街闹事，动不动丢油漆包，冲撞公家机关，这可不是民进党能担的责任。蔡英文根本无法回答洪秀柱的发问：如果蔡英文未来赢得“大选”，课纲有“台独”精神，那反对其内容的选民、年轻人，是否也可以攻占“教育部”，丢油漆包，甚至冲撞“总统府”？

确实，这种非黑即白的认知跟现实政治的运作气质相悖，只是以一种去政治化的方式来参与政治，最后的结果只能沦为“炮灰”。而学生们并不在乎，对他们而言，热血被升华了，那是蔡主席口中的“勇敢”、“纯真”、“思辨”……被这夸（gui）奖（hua)一点即燃，前有现成的分场大纲，后有民进党倾情赞助，蔡主席点赞撑腰，只要走上街，就是一出拯救了世界的英雄电影情节，为什么不？

27日台“教育部次长”陈德华根据监控录像镜头报告，看到学生妨碍公务，重申不撤告。而经过林冠华自杀，攻占“立法院”以及面对面谈判后，国民党及“教育部”还是退步了。吴思华5日表示，“教育部”将撤回对反课纲学生的起诉。台湾名嘴黄智贤对此炮轰：“部长，你难道是在认错吗？如果你没有错，为什么要步步退让？”感叹“民主原来是要耍狠。暴力才会赢。敢利用未成年，敢洗脑的人。敢攻打官署的人，才有说话权。不要脸的人，才会赢。”此前，黄智贤就怒批蔡英文是民主的双面人，一针见血地指出反课纲幕后黑手民进党——“唯一不愿意沟通的，是躲在未成年背后，坚持台独教科书的民进党和战友们。”

台媒28日刊出照片，当天一名“教育部”值班教官疑似遭学生架住喉咙、限制行动。不满就可以动不动就冲撞公家机关？为什么台湾小伙伴可以这么任性？这是民主法制的特色么？对于这种已属于“公诉罪”的攻击行为，对于学生这种“放肆”的信仰，台北市长柯文哲作为管理者，竟然说“搞不好他们在跳舞也不一定”，滑天下之大稽。

学生架住值班人员照片，像跳舞吗？

台湾网友也纷纷表示无语凝噎：“不如改天大家一起破门而入到市长室找市长大人跳舞？”柯文哲针对课纲争议发表的声明也引来各方众多不满。声明里对于学生的说法，通篇仅轻描淡写说“孩子们，辛苦了，请保重”。遥想当年柯文哲自称超越蓝绿，高票当选。朋友圈里的台湾小伙伴都情绪激昂，期待他能带来改变，期待“一个更好的台北，一个更好的台湾”将会出现。

然而当选不久，柯文哲就在接受美国媒体《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专访时肆无忌惮地宣扬殖民进步论，声称全世界通行华语的四个地区，被殖民越久，文化程度越高，分别是：新加坡>香港>台湾>中国大陆，再现了李登辉当年“苟非日本殖民，今日台湾可能不如今日之海南！”的亲日反华论调。这样一个赤裸拥抱日本殖民、带着“白面具”的市长，看到学生以炮灰姿态为日本殖民遮掩甚至赞美的一岛史观“奋斗”，说出“辛苦了，请保重”这样的话，难道不是再自然不过？

皇民的隔代“遗传”

7月21日，92岁的李登辉第7次访问日本，公开宣称钓鱼岛属于日本。在任“总统”时，李登辉曾明确表示，钓鱼岛列屿为“中华民国”领土，却在卸任后多次宣称钓鱼台主权归属日本。蔡英文在李登辉执政时期，曾经参与《特殊两国论》的起草，其“台独”立场无需遮掩。现在为了选举考量，只能以“维持现状”搪塞，另一面则不公开谴责李登辉，向学生鼓吹偏狭的一岛史观，操弄“高中版学运”，利用学生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台独教父“李登辉为蔡英文站台拉票。

此次课纲微调，本来只是国民党想要导正李登辉陈水扁时期的媚日史观，将台湾历史叙述拉回到台湾历史本身一点。虽然这种仅仅在言辞上和部分内容上的修改，并无法改变中学生已逐渐形成的“台独”认同。但这足以让民进党抓住把柄，利用学生在“黑箱”“微调“等程序民主上将国民党逼进死胡同，同时也强化了其“去中国化”、“媚日”的政治诉求。通过切断台湾与中国连结的历史事实，凸显台湾的“主体意识”，从而制造“中国意识”与“台湾意识”的对立，借此为民进党的“台独”意识形态张目。在这一点上，“反课纲”抗议活动，是与李登辉“钓鱼台是日本的”、“领导世界的只有日本”等媚日言论一唱一和的。

至此，反课纲中学生与李登辉等皇民遗老达到了精神上的高度契合。他们都在享受日本殖民的同时又强调自己的主体性，这一点尤其体现在对慰安妇态度这一症候上。他们为什么不接受慰安妇是被迫的这一赤裸裸的真相？那是因为，如果慰安妇是被迫的，就表示台湾人在历史上是被宰制的。正如台大政治学教授石之瑜的分析，新课纲微调后试图恢复旧史观，纪录日本在台殖民的过程，而旧课纲所营建的新史观，则是力图透过虚拟，恢复台湾人在历史上从未沦为殖民的历史意志。

如果要消弭台湾人被殖民的意识，创造“台湾主体性”幻觉，就要像六十年代的女性主义者，建立慰安妇自愿的解释（六零年代的女性主义者为了刺激平等意识，在胸前T恤上印着：“如果你被强暴，就享受吧！”如此恢复自己与强奸犯在意识上的平等地位。）反课纲师生将慰安妇比作性工作者，就是在模拟慰安妇说出历史本不存在的意淫之语：起码我是自愿的，起码我有赚到一点。

柯文哲蔡英文等人拥抱日本殖民的“白面具”并不难理解，在“冷战-内战”结构下生长起来的战后台湾，中产阶级领导的社会运动无法脱离其在美日经济圈内的物质基础，更没有认同中国的能力。在此条件下，作为美日新殖民地的台湾，“恋日”、“媚日”的“日本情结”只会越来越多，不止是那些曾经在日据时代生活过的遗老们，青年人更会毫无批判地形成新的日本崇拜，皇民遗老与年轻人形成隔代联盟的拧巴状态。

但无论他们如何虚拟，事实却是——一个依然承袭帝国主义侵略从而造成分断至今，去殖民运动尚未展开的社会，真正的本土化是不现实的。在两岸分断的格局下，台湾社会只会越来越撕裂，“独立”之后的台湾人民依然是美日新殖民地的被侮辱与被损害者，无法摆脱“贱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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