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权：MERS期间，驻韩美军送来另一种病菌

近几天韩国因两种病菌十分烦恼。一种是日益快速扩散的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病菌，另外一种就是美军误送的炭疽杆菌（炭疽杆菌属于芽孢杆菌属，是引起某些家畜、野兽和人类炭疽病[人畜共患]的病原菌，对社会公共卫生和经济发展危害极大——观察者网注）。对第一个病毒，韩国政府态度积极，相反，对第二个杆菌的消息则藏着掖着。迄今为止，在韩国MERS的致死率只是6.9%，而炭疽杆菌素来被称作是“贫国的核武器”，致死率可高达95%。考虑到这一点，韩国政府截然相反的应对态度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事情要从上月说起，5月28日，美国国防部表示，犹他州（Utah）某一国防实验室近日误将活性炭疽杆菌发送到九个州内的实验室以及驻韩美军基地。更令人吃惊的是，尽管活性炭疽杆菌早在5月初就被运到乌山驻韩美军基地，这里距离首尔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直到28日美国国防部承认错误，这一个月来韩国官方与军方全然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驻韩美军解释，炭疽杆菌只是用来对抗朝鲜生物攻击训练，而“可能接触到（may have been exposed）”活性炭疽的22名人员都没有出现感染迹象。然而随着时间的发展，发现被美国误送炭疽杆菌的不仅是韩国，据BBC6月9日的报道，目前为止，发现收到炭疽杆菌的实验室有68个，收到的国家有四个：韩国、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因此，该误送事故值得进一步考察。

炭疽杆菌被称为“贫国的核武器”，致死率高达95%

首先我们要问的是，美国这样做是否违反国际法？根据1972年签署的《禁止生物武器公约》（Biological Weapons Convention，BWC），国际社会严禁使用生物武器。目前，约有170个成员国签署该公约，美国也是其中之一，并且它曾多次以违反BWC为由谴责伊拉克，最后成为2003年伊拉克战争的主要原因。根据这一公约，“本公约各缔约国但允决不将本公约第一条所称任何用剂、毒素、武器、设备和投送工具直接或间接让与任何接受者，也决不用任何方法、协助、鼓励或劝诱任何国家、国家集团或国际组织制造或用其他方法取得上称用剂、毒素、武器、设备和投送工具（Each State Party to this Convention undertakes not to transfer to any recipient whatsoever, directly or indirectly, and not in any way to assist, encourage, or induce any State, group of States or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to manufacture or otherwise acquire any of the agents, toxins, weapons, equipment or means of delivery specified in Article I of the Convention）”。毋庸置疑，炭疽杆菌是BWC严禁的代表性潜在生物武器，何况是来自经历过炭疽恐怖袭击的美国。美国虽然是BWC成员国，但将BWC严禁的潜在性生物武器转移到作为第三方的韩国，显然美国的做法违反了BWC相关规定。

其次，是驻韩美军地位协定（Status of Forces Agreement, SOFA）上表示的驻韩美军的特殊地位。1950年，按照联合国决议，自美军驻扎在韩国以来，驻韩美军在韩国司法权与管辖权方面一直享有特殊地位。签署于1966年的驻韩美军地位协定既是韩美同盟制度上的行为准则，同时也是对驻韩美军享有特殊地位赋予法律上正当性的基础。虽说在1991年和2001年两次修正了协定中的一些条款，但因为该协定基本上是在冷战背景下签署的，所以仍然包括相当多保障驻韩美军特殊地位的内容。

其中之一就是与这次炭疽杆菌事件有关的“通关与关税”部门。修正于2001年驻韩美军地位协定第九条第五款明示：“大韩民国海关当局对托运到驻韩美军的军事货物不进行海关检查（Republic of Korea customs authorities shall not make customs examination on military cargo consigned to the United States armed forces）”。即根据此条款，除非美军事先通报，否则韩方无法得知托送到驻韩美军基地货物的数量以及种类。结果，韩国政府在美军将致死率高达95%的杆菌引进到国内的四周以后，才通过美国国防部的主动发表知道了该事实。值得注意的一点是，韩日德全世界三大美军驻扎基地当中，韩国是美军不必事先协商，就可任意进行武器体系变化或运进危险物质的唯一国家。在现行协定下，美国可对威胁国民生命的物质随意行使管辖监督权，这会导致对韩国检疫主权的侵害。故韩国公民社会借这次炭疽事件之机，发出不满之声，要求修正驻韩美军地位协定。

驻韩美军兵营（资料图）

最后，美军的炭疽杆菌误送事故可能给朝鲜落下开发生物武器的口实。有消息传言，自2013年6月始，美军在韩国进行一个名叫“共同驻韩美军威胁认识”的项目（Joint U.S. Forces Korea Portal and Integrated Treat Recognition Program, JUPITR），也称“丘比特”，这一项目的战略目的就是对朝鲜的生物武器攻击。美国寻找合适的应对方式是可理解的，然而问题在于，就生物武器而言，攻击性武器与防御性武器的区别非常模糊。所以这次事故可能给朝鲜一个开发生物武器的借口，朝鲜国防委员会已透过朝鲜中央通讯社在6月3日针对这件事故发表声明，称“美国暗中在韩国进行细菌战的准备，其行为是无视国际法的，并威胁人类生存的。”鉴于此报道，我们可知朝鲜也密切注视驻韩美军的炭疽杆菌事故。然而，美军至今尚未提供一些问题的回答，例如，美军为何已知道误送事故发生，却在五天以后才通报韩国；运进炭疽杆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以前有无类似的危险杆菌运送等等。现在这样，朝鲜不但更加怀疑美国的意图，而且更加有开发生物武器的借口。

1979年，前苏联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曾发生一起事件，导致350人发病、45人死亡、214人濒临死亡。当时，苏联政府解释原因是从牛肉传染到人的炭疽病。可是13年过后的1992年，案情终于大白于天下：正是苏联军方在某一试验场开发生物武器时发生了事故，从而泄露了炭疽菌。从1979年到1989年的十年间，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人口下降，男女比例也严重失调，新生儿中80%有中枢神经问题。这一事件充分说明了炭疽菌作为一个生物武器多么危险。韩国目前急需确保检疫主权、要求美军具体明确地说明原由、改善韩朝关系，以免类似事故再次发生在朝鲜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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