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笛：蔡英文赴美是给军火商拜码头？

5月29日，民进党主席蔡英文开赴美国，开始了她长达12天的“点亮台湾，民主伙伴之旅”。不言而喻，此次出访的根本目的在于即将开始的台湾“总统”大选。蔡英文希望借此机会，获取美国支持，扩大在岛内的影响力，并凝聚绿营在选举中的共识。

尽管民进党上上下下对此次行程精心安排，寄予厚望，但讽刺的是台湾社会对蔡英文的重大出访却并不怎么在意。据台湾团体“两岸政策协会”在出访前所做的调查，有近六成民众对蔡英文的出访毫不知情，同时有37.1%的民众认为，蔡英文出访并不具有任何影响力。这样的结果或许说明了大众对蔡英文访美的某种认知，素有“空心菜”之称的蔡英文能否在这次选前出访有所斩获着实令人怀疑。

两岸关系依旧是最大罩门

在出访美国之前，蔡英文曾在桃园机场向媒体表示，在很多实体问题方面和美国做了沟通，而当有记者问及都有哪些实体问题时，蔡英文自己先乱了阵脚，言语含糊不详，让大众看到其出访的底气不足。道理其实很简单，在美国最为关注的两岸关系上，蔡英文仍然拿不出让人可信的说法，而这最终决定了访问的质量与成果。

民进党在2012年败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两岸关系上拿不出可行性的措施。2011年，蔡英文在苏贞昌的基础上，抛出蔡氏版的“台湾共识”概念，希望以带有本土化、民主价值色彩的论述，来代替国民党的“九二共识”。通过隐性煽动族群对立的方式，将“九二共识”污名为卖台的举措，进而趁机主导两岸关系的主导权和话语权。

但两岸关系毕竟是一种互动关系，与有十几年积淀的“九二共识”不同，“台湾共识”更似一种虚无缥缈的口号，蔡英文自己也说，强调的是构建的过程，但过程也即意味着具有相当大的变数，废结果而讲过程，当然无法取信任何于一方。且以一个单维度（台湾共识）的论述，代替一个双维度（两岸共识）的论述，注定了这是一场自娱自乐的游戏。正如前美国在台协会主任包道格当年所说，这个说法过于空泛，不仅难以说服美国，也不会让中国大陆安心。当年的美国对蔡英文的到访也是毫不客气，让她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台湾。选举的结果也可想而知，尽管在民生、社会等多方面政见上优势于国民党，但民进党还是在选民的忧心忡忡中败下阵来。

相较于上次选举，此次蔡英文在两岸关系上的表述变得精明了一些，改口称以“维持两岸现状”为两岸关系互动的基础。这对大部分希望台海和平，繁荣发展的台湾民众而言，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有六成以上民众认为，维持现状也符合美国的两岸关系原则。然而政治并不是游戏，它应当具有一定的严谨性。涉及到什么是两岸现状这样一个本质性问题时，“维持两岸现状”这样一个原则，又泛化为了一个苍白的口号。在国民党和中国大陆的话语里，两岸的现状，当然是在“九二共识”下维持的和平发展关系；而在美国人看来，两岸现状是中美之间对“一个中国”的共同认知。这两方面对现状理解当然不是民进党所能接受的，民进党的“维持现状”，只是承认两岸现在交往的事实，而不是一项可操作的政策，继续自说自话只会为台海地区带来不稳定因素，近期卜睿哲、罗素等美国智囊警示性的喊话，其实已经暗示了美国官方的态度和立场。

蔡英文访美，象征意义大于实质意义

因为民主，所以任性

蔡英文当然不会不知道自己在两岸关系处理上的劣势，含糊的两岸关系论述，极有可能让她的访问和选举重蹈覆辙。在两岸政策无法取信美国的情况下，想要在访问中取得突破，一个重要的手段就是宣扬民主价值，在意识形态方面构筑一个政治同盟。

美国历史上就有“山巅之城”的抱负，因此以民主价值为工具，赢得美国同情和支持的案例不在少数。1943年，宋美龄出访美国，在国会演讲中，用美式话语将独裁的国民政府宣扬成了一个反抗法西斯强权、捍卫民主价值的自由阵地，成功赢得了美国政府与民众对中国抗战的热情支持。而对于同样留学过美国的蔡英文而言，采用美式的民主价值叙事，可以迅速缩小和美国朝野之间的距离，减小访美期间的障碍，甚至赢得美国民主基本教义派的支持，以弥补在两岸关系问题上语焉不详的不利局面。

从这次访问的名称“民主之旅”中，不难看出蔡英文在价值观上讨好美国的用意。在洛杉矶募款餐会上，蔡英文提出“两个坚持，三个壮大”，民主分别出现在了坚持和壮大中，总结起来就是坚持民主，壮大民主。而在随后于华盛顿安全与战略研究中心（CSIS）的演讲中，除了继续宣扬台湾的民主外，还提出了构建亚洲新价值的倡议，将台湾的民主和自由抬高到了一个对外具有典范性的位置，这和美国输出民主的主张不谋而合，在客观上提供了台湾和美国之间紧密联系的可能。

然而美国终究是一个务实的国家，当利益达到一定限度，任何盟友都会出卖。在当前经济复苏、恐怖主义、气候变化等全球治理问题上，美国与中国大陆的合作远远比美国与台湾的合作来得重要。所谓的民主价值，在国家利益面前，只会是一戳就破的彩纸。

耐人寻味的军事议题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次访美行程中，蔡英文对军事议题的关注颇为玩味。在与美国两党参议院的会面中，蔡英文提出加强台美军事交流，强化台湾自我防御能力的希望。在CSIS的演讲中，蔡英文则进一步说明其在台湾军事方面的关心和重视。一方面在两岸关系的问题上闪烁其词，另一方面却在军事问题上大做文章，这似乎与蔡英文在维护两岸和平稳定发展的言论格格不入。

蔡英文在美国讨论军事议题，首先是其执行民进党最新“国防政策蓝皮书”内容的体现。5月26日，民进党公布“国防政策蓝皮书”，高度关注台湾军事方面的投入，强调“国防自主”，力争恢复“国防预算”到占GDP3%的水平。其背后隐含的是民进党在缺乏一个有效两岸政策的前提下，重返“执政”后面对来自中国大陆军事压力的担忧。尽管蓝皮书中目标在2025年前，下水第一台自造潜艇，但对军事工业能力薄弱的台湾而言，实现这一目标存在着相当大的困难。民进党秘书长吴钊燮在发布蓝皮书的当天表示，“潜艇国造”不足之处，会加强“国际合作”，而台湾的F-16战斗机也需要更新换代。在蔡英文访美之前有此番言论，意在向美国说明，台湾希望在军事技术上得到美国的支持和援助。

此外，美国大选将近，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军工复合体国家，军火商在美国政治生活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可以影响选举和国内政策的制定。蔡英文选择在美国选举之前，抛出军事合作意向，用意是取悦美国军火商，一方面赢得美国对民进党选举上的支持，另一方面下注未来可能出现的“亲台”政府，在美国“亚太再平衡”的过程中，获得安全上的保障，以应对中国大陆崛起，抗衡台海军事失衡。

蔡英文的访美行程还在继续，但终究没有达到引人注目的热度。除了蓝绿喉舌在媒体世界的激烈攻防战外，台湾社会对蔡英文的出访则表现十分平静。同样在“选举”季，同样是最强力的候选人，同样有令人诟病的两岸政策，2011年的蔡英文没有从美国讨到好处，在四年后的今天也不见得会有新的成就。台湾社会对其访美的冷淡，是对其无功而返结局的提早感知。蔡的访问，更像是一场华丽的表演，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