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宝：香港街头那些忧伤成疾的年轻人

一出热闹戏，总少不了年轻人。

这些年来，从港台地区的青春偶像剧、励志文艺书里走出来的“男神”“女神”们，让不少人对所谓生活的遐想欲罢不能。大概是暗合娱乐圈“小鲜肉”之时尚，香港马路上的“政界小鲜肉们”也带着“民主理想”在这两三年里占了好几回街。

在今年9月作为“占中”闹剧一部分的“罢课事件”中，几个年轻的身影再度明晰起来。上一次见到他们频现于镜头前，还是两年前的“反国民教育科”之时。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那些青涩面庞上写满了愤世嫉俗的忧伤，当年一脸稚气，充满无畏之勇的少年们有好几个组织，较出名是“学民思潮”（Scholarism）。这个模仿着“五四”口吻的学生组织成立于2011年5月，彼时尚在读中学的林朗彦为了反对香港政府设立德育及国民教育科成立了“学民思潮，反对德育及国民教育联盟”，钟晓晴和黄之锋担任召集人。今年占中事件爆发 以来，学民思潮再次出现于公众视野之中。

转眼已两三年，彼时的中六民主青年们或是升读了大学，或是分没够读了大专，当然，也有分没够也有法子上大学的。

“学民思潮”相关信息（来源：香港网络大典）

香港街头的“绝食三子”

作为“学民思潮”创办人之一的林朗彦现于香港中文大学文化研究系就读，2012年在反国民教育科事件中，“学民思潮”曾发起“埋单计数，撤回课程，占领政总”行动，对国民教育科的反对，是“学名思潮”最初的唯一目的。但在2012年3月，成立不到一年的“学民思潮”就去掉了长长的后缀“反对德育及国民教育联盟”，意图参与更多的政治议题。2014年4月15日，学民思潮和香港专上学生联会（学联）共同发表对2017年特首选举办法的改革方案，坚持“公民提名，必不可少”，两年前反国民教育科的青年们再次聚首。

“绝食三子”：林朗彦、黄莉莉、凯撒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林朗彦自述曾画过一张胡椒喷雾图来讽刺警方，但至今没胆给父亲看。曾任警校教官的林父现管理靶场，从前林朗彦与父亲没什么话，走上街头后和父亲倒是多了些交流，却没什么好话。林朗彦的母亲在中学当秘书，见儿子带大声公（观察者网注：扩音器）回家，也颇感紧张。曾问过小林：“法律有没有管控，大声公能否私藏？”在靶场的父亲和在中学的母亲一直没能拦住小林向往街头政治的心。

2012年8月末，作为“绝食三子”成员之一，林朗彦在香港政府总部同另外“二子”凯撒和黄莉莉进行绝食抗议。原定72小时（至9月1日）的绝食计划，因身体虚弱缩短至56小时。开学后，学民思潮继续向教育局局长吴克俭请愿示威，并尝试追击梁振英，大都无果而终。

和林朗彦一起绝食，并被冠名为“绝食女神”的黄莉莉——这位在“狙击吴克俭”行动中曾因走在冲击警方前头的“学民烈女”——已是“学民思潮”的“前成员”。2012年，林朗彦也辞去了“学民思潮”的召集人身份，在接受《星岛日报》记者采访时，18岁的林朗彦说“要站在黄之锋的背后”“要修行”“担心自己走得太快”。

两年后，不知有无“修行”成功的林朗彥带领包括黄莉莉在内的多名成员离开了学民思潮，另组“廿一世纪少年”。6月19日下午，因参与6月13日立法会前的反新界东北发展拨款示威，林朗彦因非法集会被警方拘捕。

“中六民主少年”是如何练成的

和林朗彦一起成立“学民思潮”那会儿，黄之锋还算不上“忧伤的青年”，15岁的他顶多是个“忧伤的少年”，而大黄之锋3岁的钟晓晴也只是个中学六年级学生。与林朗彦就读于同一所中学的黄之锋长期关注自由民主，热衷于“反高铁”，在facebook上和林学长一拍即合，两人曾一道参与学生会竞选，因立场过激败选。

三年后终于进入“中六民主少年”圈子里的黄之锋在同龄人群体里辨识度明显更高些，悄然间已化身为香港“民主之希望”。2014年9月22日，香港学联发起大专生罢课，试图以激进手段胁迫政府在政改问题上退让，作为“学名思潮”召集人的黄之锋再次走上街头，支持学联行动，鼓动大专生罢课，9月26日黄之锋因袭警被捕。

黄之锋成为《时代》亚洲版封面人物

在练就这位“民主少年”的道路上，香港部分媒体和西方媒体功不可没。香港传媒大亨黎智英手中的《苹果日报》与黄之锋差不多时间诞生，这一媒体对学民思潮的行为大加赞赏。美国《时代》周刊先是让黄之锋成为《时代》亚洲版封面人物，之后又给了他一个“年度最有影响力青少年”的帽子。与多数西方媒体的报道一样，《时代》对黄之锋的介绍极尽赞赏之能事。

再回到两年前，在国民教育科风潮平息后，“学民思潮”的“领导层”剩下黄之锋和钟晓晴。93年出生的钟晓晴是前召集人，毕业于东华三院李嘉诚中学。许是专心于政治，晓晴因为分数未符合升学资格，参加了香港中学文凭考试（观察者网注：香港中学文凭考试，惯称“文凭试”，香港中学生通过该类考试可申请升读大学。），于2012年入读香港中文大学逸夫书院修读文学士及教育学士（中国语文教育）同期结业双学位课程。在加入学民思潮一年后，认为目标有分歧的钟晓晴也退出了这一组织，还带走了其原先成立的“九十后动员”成员。至此，召集人只剩下黄之锋一人。

钟晓晴发表于Facebook上的声明截图

然而，一个人的黄之锋倒也并不孤单，站在这个少年背后的大人们着实不少。据《环球时报》报道，1996年10月出生的黄之锋来自一个基督教家庭，父亲黄伟明是公民党党员。公民党处于策略上的考虑，“学民思潮”恰是来自父辈的公民党支持其“后裔”而成立的。自反国民教育风波其，被塑造为“明日之星”的黄之锋以“民主少年”的形象走到台前，而他的“父亲们”则转身匿进幕布之后。

香港《文汇报》报消息显示，自1989年起，美国中情局就设有一个专门部门，表面上说要为香港培养一批法律、商业和金融人才，实际上是训练这些人在国外取得学位后重返香港，担任大学老师，培养新一代学生运动领袖。中情局对香港校园的渗透有三种渠道：一是中情局人员以美国驻港机构各种各样的身份，直接进入校园举办工作坊，吸引学生参加；二是通过大学内一些老师推荐，吸纳激进学生，培植“学运骨干”；三是通过其代理人（反对派议员）及“学联”刊物，鼓吹向特区政府抗争。

2011年7月，由美国商会出面邀请，黄之锋及其父母赴澳门游玩，入住美资威尼斯度假村高级套房。2012年8月，时任美国驻港总领事杨苏棣与黄父及公民党主席余若薇4次会议，每次长达3个小时。2012年11月，美国驻港某机构负责教育的官员丁·道尔顿与黄之锋聚餐，此时的黄之锋也到了该上大学的年纪，然热衷于追求飘在云端的民主，黄之锋在香港文凭考试后除了中文和通识两科外并未透露成绩，称其余科目正在申请复核。而据香港《文汇报》称，丁·道尔顿此次与黄之锋的会面正是商量黄赴美留学及申请奖学金事宜。

学民思潮的未成年“发言人队伍”

除了召集人外，学民思潮核心最核心的成员就是“发言人”，对于这些负责宣传品撰写，应对媒体以及向报纸投稿发声的发言人们，部分媒体在字里行间以“文胆”为之加冕赋权。

这几日，颇受关注的未成年“文胆”就是17岁的周庭了。因相貌可爱被捧为“学民女神”的周庭10月10日决定辞去发言人一职，在声明中称“占领中环”行动令自己身心疲累，亦意识到无法再承受如此沉重的压力。希望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让自己好好思考在未来政改运动中的角色与定位。周庭的辞职，使得目前学民思潮的发言人剩下黎汶洛、刘贰龙两位。

据《香港经济日报》报道，在文凭试中获得了22分的周婷打算在大学期间选修同社会科学有关的课程。相比之下，另一位发言人黎汶洛则没有那么幸运了，黎参加文凭试成绩并不够升读大学，放榜后即报读港专公共与社会服务专科文凭。

周庭

2014年10月1日黄黎二人扰乱升旗仪式

黎汶洛今年10月1日曾与黄之锋一同到湾仔金紫荆广场扰乱升旗仪式。同样的戏码，两位去年已经上演过，据香港《文汇报》报道，2013年的国庆日，黄、黎二人因在升旗仪式扰乱而被保安抬离现场，二人事后一度发声称现场保安人员并未解释何以要求他们离场，并坚称保安推跌自己。但据YouTube上的现场视频显示，保安人员当时清楚礼貌地向黄黎解释，由于他们“误闯”获邀地区及团体代表的观礼团，并愿意带领他们到公众人士观礼区，但二人拒绝更以身体冲撞保安。

学民思潮发言人的队伍里有“男神”之称的黎汶洛自称有女友，但据“香港网络大典”词条显示，在香港学生间亦有传闻称其与黄之锋为同性恋人关系。

黄之锋与黎汶洛

此外，同样是由香港网民共同撰写的“香港网络大典”词条信息显示，黎汶洛还被怀疑是策动“1228事件”（也称“胶登学民之乱”）的幕后黑手。所谓的“胶登学民之乱”，是指学民思潮的一次内讧。2013年12月28日晚，多名学民思潮的会员突然大肆指责另一前学民思潮义工会员“毕氏丝打”等人为“五毛”，引起骂战，一度有传言指黎汶洛为打压一切反对学民思潮之声音与意见的幕后黑手。

最近一位“上任”的发言人刘贰龙于2013年加入学民思潮，现年18岁的他是发言人队伍里年资最短的，同召集人黄之锋一样，他也是一名基督徒。据《明报》网报道，今年5月，学民思潮宣布核心成员刘贰龙担任学民发言人。今年中六毕业、刚刚完成文凭考试的刘贰龙加入学民思潮只有一年，之前负责过摆街站，而今升为核心成员的刘贰龙主要负责内部联络和宣传品撰写，以及同媒体打交道。

在Google搜索“刘贰龙”能发现不少“政论文章”，自称出生于政治冷感家庭的刘贰龙并不像黄之锋一样从小就热衷政治，但在初中三年级目睹了学校辩论队员的“霸气英姿”，心向往之，决心迈出涉足政治的第一步——加入学校辩论队。在文凭考试后一直闭门不出、拒见媒体的刘贰龙曾在回答“为什么不专心读书，却要搞‘社运’”这个问题时称：“读书可以随时读，但若港人迟站出来，香港就救不了了。”不愿“放任香港沉沦”的刘贰龙在5月加入学民思潮，直接进入“政改普选”议题。

刘贰龙

在香港825邮报网的采访中，刘贰龙自述小时候极度讨厌文字，同学们在看长篇《三国演义》之时，他只看寥寥数字的“漫画版《三国演义》”。而自己之所以在年龄相仿的朋友中，评论政治更胜一筹，在于中学时是“比较关心社会的人，接触不同社科书籍，看较多新闻报道和社评文章”。

至今，香港“占中”非法集结事件至今已逾两周，警方于15日凌晨对堵塞龙和道与添华道交界马路的人士，采取驱散行动，拘捕45人。这场闹剧中来自带着“泛民主”气氛的香港校园的年轻人，无论是自幼耳濡目染政治议题的“黄之锋们”，还是只看漫画版《三国演义》的“刘贰龙们”，离开街头之后去往哪里，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不过，忧伤久了的少年，或许难免成疾。

站在社会街头的方式有许多种，涉足政治的途径亦有千万条，“中六民主少年”如若到了青年时代仍以非法的姿态站在街头，即便长辈们选择原谅，法律大概也不会同意。